第317章 牢房
這牢房比一般的牢房大,一縷陽光從小窗戶裏斜射下來。破爛的水泥地,裂縫裏長出小草,有螞蟻成群結隊忙碌着,排着隊從一個裂隙進入到另一縫隙裏。
兩個守衛拿着沖鋒槍在欄杆外徘徊着。我又餓又渴,希望守衛能拿點吃的來。“這個狗娘養的李世雙,把我們關在這裏就不管了,他什麽玩意?”王保振發着牢騷,“吃得喝得都沒有。”
“早,早,早知道,我就,我就,就。”許軍說話越來越費勁了。
“就弄死他是吧?”王保振說,“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弄死他呢?這小子太壞了,他太陰險了。”
“我,我早,早想,想,弄,弄死他的。”許軍說道,“李強沒,沒死那會,我,我差,差點殺,殺了他,不,不,不過,他,那,那時候,很積極。”
“他殺人很積極是吧。”王保振說。
“對,對。”許軍說,“他,他,他在鱿魚船,船上,殺的人,最,最多。”
“我還以為殺人最多的是冷波和孫大黑呢。”王保振說道。“這孫大黑死得真慘。”
說到孫大黑,我腦子突然出現他在複活節島上的索非亞旅館裏,他跟一個叫瑪利亞的老太太在桌子上肉搏的畫面,桌子咯吱咯吱的響,孫大黑動作威猛,那肥碩的老太太換了個姿勢,坐在他身上,孫大黑一點也不含糊,他雙手托着一大坨肉,像強壯的裝卸工人。
如今,孫大黑被懸挂在空中,像幹癟的臘肉,身體單薄,風一吹就會晃動。王保振肩膀碰了一下我的肩膀,“有糧,我怎麽沒看到艾米麗娅。”
“她躲在船上?還是被打死了?”我說。
“我看到她跑進了下面的機艙裏。”王保振說。“說不定現在她還在我們那艘船上。”
“機艙就那麽大點的空間,不會發現不了她吧,搞不好被打死了。”我說。
“要是艾米麗娅死了,你就難回蝙蝠島了。”王保振說。
“保振,你說這李世雙會不會故意演戲給盧圖人看,他可能在想怎麽救我們吧?”我說。
“但願這狗日的,還有良心。”我說。
“有人來了。”哈爾曼說道。
有五個持槍守衛進來,兩人拿着長鐵鏈子。他們進來後,把我們四個拽起,然後用鐵鏈把我們身體和雙腿都綁在欄杆上。
有兩個守衛把管紅和夏小蕊押進牢房。
“有糧哥。”夏小蕊喊道。
我沖她點了點頭。
一個守衛拿來一把帶輪子的轉椅進來,放在牢房中間。
“李世雙呢?”王保振問。
“來了。”李世雙人未到聲音先到。
“你個狗日的,把我們綁起來,什麽意思?”王保振說。
李世雙進了牢房,他手裏拿着一把左輪手槍,他坐在轉椅上,翹着二郎腿看着我們。
“放,放了我們吧。”許軍說道。
李世雙看着左輪手槍,他把裝彈器打開,然後舉起了給我們看,“看清楚沒有,空的。”他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子彈,塞進彈孔裏。
“你個狗日的,搞什麽花樣?”王保振說。
李世雙把裝彈器合上,然後手轉了幾圈裝彈器,“這裏有一顆子彈,我想試一下諸位的運氣。”
一個守衛拿着黑布蒙上李世雙的眼睛。
“老李,你要開槍殺我們?”我說道。“我們是兄弟。”
“有糧老弟,你別緊張,我只是想玩一個游戲。”李世雙舉起手槍對着我們,“我這椅子會轉動幾圈,槍指到誰,我就會輕輕扣動一下扳機,就一下,我想看看你們的運氣如何?”
“我靠,老李,你瘋了?”王保振說,“你想殺我們?”
“你他嗎的能不能別這麽多廢話,我最讨厭你這大嘴巴,我希望這顆子彈能射進你個比嘴裏。”李世雙說道。
“雙哥,別殺他們。”夏小蕊喊道。
“放心,小美女,我覺得他們的運氣不會那麽差的。”李世雙說,“你的有糧哥,那可是命大福大,對了,還有許軍,也是命好。”
“求你了雙哥,別殺他們。”管紅說。
“我從來都不想殺誰,我向來就心底善良,我只是想玩個游戲。”李世雙回了一下頭,重新伸直胳膊舉起槍。
守衛用力轉動着他身下的輪椅。
輪椅轉了五六圈,停了下來。手槍指着我和許軍之間。
守衛把李世雙的眼罩取下來。
“這槍對着誰了?”李世雙舉着槍站了起來。
王保振歪着頭看了看,“沒有對着人。”
“胡說。”李世雙舉着槍朝我和許軍走過來。
李世雙的槍直接對着許軍的太陽xue。
“我,我,我草,你,你這,這槍,拐,拐了。”許軍說道。
“去你娘個狗比。”李世雙罵道,“有糧,你說說,我這槍有沒有拐彎?”
“老李,你不能開槍,許軍也是你的結拜兄弟。”我說。
“什麽結拜兄弟?許軍他娘的早就想殺我了,有糧,你不知道,在船上,有一天夜裏,他拿着槍對着我的太陽xue,你猜他有沒有開槍?”李世雙說。
“他要是開槍,你現在就不會站在這了。”王保振說。
“好,許軍你說吧,那天夜裏你拿着槍就這麽對着我的太陽xue,你有沒有扣動扳機?”李世雙手槍用力頂着許軍的太陽xue,“你他媽的給我說實話。”
“沒,沒錯,那天夜裏你很走運,我,我是扣,扣扳機了,子彈卡,卡住了。”許軍說道。
“王保振,你個王八蛋,你聽清楚沒有?在船上我的命就沒了,我就是鬼了。”李世雙說。
“這什麽時候的事?”我說。“不會是在鱿魚船上,那時候沒槍。
“在鱿魚船上,他就想拿刀捅我了。”王保振說。
“好,好吧,你,你開,開槍吧。”許軍說,“我,我,我認命了。”
李世雙扣動扳機,只聽咔嚓一聲,空子彈。
我喘了一口氣。
李世雙看了看槍管,“我日,子彈卡住了?”
“你已經開過槍了,你們扯平了。”王保振說。
李世雙又把槍頂在許軍太陽xue上。
“你已經打過一槍。”我說,“你不能再開槍了。”
“有糧,我可沒有說只打一槍。”李世雙說道。
李世雙又扣動扳機,咔嚓一聲,子彈依舊是空的。
許軍額頭上冒出汗來。
“已經兩槍了。”王保振說。“這就是命。”
“我要見布朗。”哈爾曼說道。“我要見布朗。”
李世雙擡手對着哈爾曼就是一槍,一聲脆響,子彈打在哈爾曼臉頰旁的鐵欄杆上,火星四濺。
李世雙看了看冒着熱氣的槍管,又看了看許軍。
“雙哥,你和許軍的恩怨這次算了結了,你放了我們吧。”王保振說。
“放了你們?我當不了這個家。”李世雙說。
“老李,我們都是自己人啊,我們都是兄弟。”我說道。“我們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老閻,鄧家全,小豆芽,陳小偉和楊珍妮都死了,孫大黑現在也死了,冷波喂鯊魚了,就剩我們這幾個人了。”
李世雙擡手摸了摸自己半邊臉,轉身走出了牢房。
夏小蕊和管紅被押了出去。
牢門關上了。
“這狗日的,什麽玩意,把我們綁在這又不管了。”王保振說。
“許軍真是命大。”我說。
許軍耷拉着腦袋,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