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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滑翔

午後。

兩片枯黃葉子從大樹最上面飄落下來,林間傳來幾聲鹿鳴。

一只粉紅色的蝴蝶飛過白色遮陽傘上,草地上散落着紫色的小花。艾米麗娅手放在我的大tui上,輕輕撫mo着,她不時用手指輕輕捏我一下,挑逗着。

伊莎貝拉撤下白色餐桌上的飯菜,她不小心把酒杯碰倒,殘餘的酒,灑落在草地上,她慌忙跪在地上,用餐巾仔細擦着草地,仿佛那酒是硫酸,會把草兒燒死。艾米麗娅斜眼看了她一眼,拿起一本書,翻了翻。

一只小鹿走過來,頭蹭着我的小腿,眼睛看着我,像是要讨好我。我拿起一片紫蘇葉子,放在它嘴邊,但它似乎沒有興趣。

這幾日,感覺自己就像是圓潤大桑葉上的胖蠶,除了吃,就是睡,然後在下半夜被艾米麗娅撥醒,她折騰我到天亮,極為耐心,直到她嘴角冒出紅燦燦的鮮血,臉帶笑靥,露出鮮紅舌尖,慢慢抖動。而我像一只快要脫水的狗熊。柔軟,溫潤,很快我在她的撫慰下沉沉睡去,一直睡到太陽挂在高高的天空上,無遮無攔。

我斜靠在白色椅子上打着盹,腦子裏不時閃過寧程程凄冷的眼神,兒子嘴角的笑,夏小蕊一頭栽進海裏,鄧家全坐在小船上,嘴裏叼着魚骨,面對浩瀚大海發着呆。

恍若有一顆子彈飛來,速度極慢,極慢,然後慢慢掉進餐桌上的白色茶杯裏。艾米麗娅兩個手指伸進我下面,走走停停,敲敲打打,像一個鐵匠,又想是一個容貌靓麗的女牛奶工,她的長指甲不慎戳到了我要命之處,我猛地清醒過來。

艾米麗娅容光煥發,她穿着奶白色蕾絲襯衣,短裙柔順,白皙的長腿不時交叉着,抖動着,黑色的高跟鞋上鑲嵌着兩顆眩目的鑽石。

我坐直身子,暗想,不會現在又要回屋上床做功課吧?

她手裏拿着一本書,書的封面已經泛黃。

紅色指甲劃過書頁,她眼角帶笑,嘴唇輕啓,聲調柔和:

“1866年發生了一件怪異的大事,這件怪事沒人說得清。對此,歐洲和美洲的人們心神不定,驚詫不已。”

“事情是這樣的,一段時間以來,有很多船只在海上與一個龐然大物相遇。那是一個長長的梭子狀物體,有時泛着磷光,比鯨魚的個頭兒還大,速度也比鯨魚快很多。各種船只的航海日志對出現的這個龐然大物都做了紀錄。“

我打了一個哈欠,艾米麗娅看了我一眼繼續讀道:

“根據目擊情況,保守估計,這個龐然大物長兩百尺,誇張地說,這個大家夥寬一海裏,長三海裏。”

“大海怪?”我一只手托着腮幫子。

“你覺得有這麽大的海怪嗎?”艾米麗娅手指輕叩着桌子。

“應該有吧。”我閉上眼睛。

“有糧,給你說個事,蝙蝠島每年有一個節,叫蝙蝠節,這是一個非常盛大的節日,有點像你們中國的春節。”艾米麗娅說。“在這節日裏,有一個舞會,舞會上,女人穿着漂亮的長裙,男人穿着燕尾服,K家族裏的人都會參加。你和我要參加這個舞會。”

艾米麗娅說到這個舞會時,我腦子裏浮現出一群臉上抹着白fen的吸血鬼在跳舞。

“我不會跳舞。”我說。

“我會教你跳。”艾米麗娅回頭沖伊莎貝拉說道,“伊莎貝拉,去拿衣服。”

“我想去看看我那兩位兄弟。”我說。“不知道他們現在還好嗎?”

“教你跳完舞後,就帶你去。”艾米麗娅手放在我肩膀上。

我換上白色襯衣,一件灰色西褲和黑色皮鞋。

艾米麗娅拉着我上了樓。

她很快換上了一件白色舞裙。柚木地板,樂聲悠揚。

“華爾茲。”艾米麗娅說道。“親愛的,張開你的雙臂,想象自己像一只鳥在飛。”

“好的,麻雀嗎?”我伸開臂膀。

“更大的鳥。”

“鴿子。”我說。

“這鳥還不夠大。”艾米麗娅看了一眼窗外,她拉起我的手,把我拉到窗前。

一只白色大鳥從樹端落下來,這鳥羽翼伸展開足有三米多長。

在一個小島上,倒是見過這樣的鳥,記得還是霍思琪領養的,但比這鳥小多了。

“這是信天翁嗎?”我說。

“對,是信天翁,據說成年信天翁是世界上最大的鳥,你想象自己就是一只信天翁,有着寬大的臂膀,而我也是一只信天翁。”艾米麗娅膝蓋彎曲,伸展開胳膊,左右擺動着,“我們一起在下降,盤旋,俯沖,擺蕩,這就是華爾茲舞,跟我一起來。”

我跟在她後面,學着她的動作,移動,緩緩上升和下降。

艾米麗娅轉過身,依附在我身上,她身體輕盈,極像是一只羽翼豐滿的鳥。

伊莎貝拉雙手交握,端坐在椅子上看我們跳舞。

我感覺身體燥熱,松開領口,解着上衣紐扣。

艾米麗娅一只手摟着我的腰,幫我朝下解扣子,她竟然解開了我的腰帶,褲子拉鏈。

她身體貼緊我,“不要停,繼續,上升,下降,滑翔,繼續滑翔,傾斜。”

我感覺血液在身體裏上下擺蕩。

“這是在跳舞嗎?”我問。

“對,還在跳舞,傾斜,傾斜,再繼續傾斜。”艾米麗娅說道。

我躺到在地板上,她把我身體翻過來,又拉我起來,一條腿放在橫杆上。

我喘息着,身體晃動着,一只蝴蝶飛進來,我感覺蝴蝶也在晃動傾斜,整個屋都在晃動,傾斜。

“你就是一個大海怪。”艾米麗娅躺在地板上說道。“攪得整個海洋都沸騰了。”

“我有這麽厲害?”我說。“這麽說,你是整個海洋了。”

“不,你是我的小島。”艾米麗娅食指放在我嘴唇上,輕輕滑動着,手指不時伸進我的嘴裏。

我咬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後說道,“我是一座孤島。”

“那我就是漂泊在你身邊的船。”艾米麗娅說。“永遠漂在你的港灣裏。”

“或許。”我看了一眼窗外,“或許,每個男人都是一座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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