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慕煙站在洗手臺邊, 汩汩水流下清洗着指尖。
邊羽澤已經穿好了衣服,就在他身後,雙臂環繞着男生纖細的腰肢, 腦袋靠在他的脖頸處。
跟只大狗狗似的,不斷輕蹭他的頸側,含咬着那處肌膚、或耳尖。
慕煙被邊羽澤的呼吸和碎發弄得有些癢, 擦淨了指尖, 擡手, 撫了撫後者的腦袋。
邊羽澤還在咬他頸側的一小塊肌膚, 語氣有些迷戀:“阿煙……”
“嗯。”
慕煙應聲:“怎麽了笨蛋阿澤。”
但是他沒有得到邊羽澤的回應,而是被邊羽澤從後緊緊擁着, 吻着蹭着脖頸不停。
慕煙一手撐在臺子, 另一手摸着邊羽澤的腦袋,目光望向鏡面。
他的唇邊無意識彎起了弧度。
邊羽澤這個黏人大狗狗樣, 和前世簡直是一模一樣。
——當然,是在二人破鏡重圓之後。
片刻,邊羽澤擡起手, 覆蓋上了慕煙撫在自己臉側的指尖。
方才就是這樣一雙膚似羊脂、雪白纖細的雙手, 溫柔又認真地為自己服侍着。
邊羽澤不是沒有自己弄過,但與心愛之人的服務相比,給內心帶來的刺激就不在一個等級上。
更何況……他覺得慕煙的技術很好。
邊羽澤并沒有多想,自動代入是職業電競選手在這方面的天賦。
最後, 看到男生瑩白漂亮的手指被自己的氣息所沾染, 後者仰起臉,澄澈溫和的眸子望向自己時, 那一刻內心的愛意翻湧而出, 快要浸沒邊羽澤整個人。
良久, 他終于膩歪夠了,枕在慕煙肩頭,側過臉去看男生,嗓音有些微啞:“阿煙,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這是困擾他很久的問題。
他和慕煙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如果不是慕煙走進那家網吧,日複一日坐在自己身邊,主動和脾氣很差的自己說話與雙排,兩人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産生交集。
可他之前和慕煙并不認識。
他不知道他身上有什麽值得慕煙如此付出。
慕煙怔了一秒。
前世邊羽澤也問過同樣的問題,那時慕煙的回答是“離不開”與“我很容易依賴上一個陪伴我很久的人”。
但這一世,這些答案自然不作數了。
于是片刻之後,慕煙出聲:“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邊羽澤擡起眼:“不相信。”
“不行。”
慕煙指尖上移,揪住了他的耳尖:“你要相信。”
邊羽澤:“……”
又開始撒嬌了。
他接着道:“好吧,那我信。”
慕煙:“在你們學校門口,我見到了你,很喜歡你的長相,就想與你接觸。然後跟着你去了網吧,發現你英雄聯盟打得很好,就更吸引我了。”
邊羽澤:“可那天你不是你先去的網吧麽?”
慕煙:“。”
慕煙手上加了點勁:“不許糾結這個。”
邊羽澤:“……”
邊羽澤:“不糾結不糾結。”
誰知慕煙突然轉了過來,雙手摟過邊羽澤的脖頸,朝他彎起了眼:“邊羽澤,也許我們是上一世的情人呢?”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這麽荒謬的說辭,眼前的男生卻笑得太過明豔動人,眸底好似透着懷念與幸福,竟讓邊羽澤那一瞬間并不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嘴唇動了動,許久,邊羽澤才“嗯”了一聲。
這次他并沒有反駁,也沒有糾措詞,而是順着慕煙的話說了下去:“可能吧。”
然而慕煙又擡手,揪住了邊羽澤的耳朵:“不許說可能,要說肯定。”
邊羽澤:“……”
他抱起了男生:“好好,肯定是。”
慕煙不依不饒:“肯定是什麽?”
邊羽澤說:“肯定是上一世的情人。”
慕煙滿意了,抿唇一笑,貼近邊羽澤,摟住了後者的脖子。
“嗯。”
他的語調很柔軟:“上一世的小情人,我們去睡覺吧。”
三天之後,是FWG春季賽的第二場比賽,對戰JY。
JY是聯賽中等偏下的戰隊,賽前連楊磊都不唉聲嘆氣了,十分有自信。
這場比賽在FWG主場進行,座無虛席,放眼望去各種應援物與燈牌彙聚成光海,歡呼與吶喊聲響徹場館。
果然不負衆望,FWG直接2:0,兩把都沒超過三十分鐘,就幹脆利落拿下了勝利。
回基地的大巴車上,楊磊腳底生風,滿目春光,看每個隊員都喜歡的不行。
Polaris突然嚎了一句:“卧槽,這個月是不是就要開始直播了??”
楊磊表情一頓,立刻跑過來:“沒錯,而且一月底放春節假,我建議你們不想加班的話就早點播完。”
岳淇:“草。”
Polaris:“草。”
于是晚上吃完飯,這兩人齊齊開了直播。
慕煙在等邊羽澤一起雙排,但後者剛給他發了個消息讓他先開,不用等他後,就沒見了人影。
打了一把大亂鬥,還是沒見邊羽澤回來。
慕煙有些好奇,挂着客戶端一直沒開新對局。
下場打聯賽第一的pw,接下來的幾天肯定要高強度訓練,而春節假期自己準備在家裏多陪陪親人,想了想,慕煙也開了直播。
最近FWG中野的人氣實在太高了,他一開播,平臺就直接給他放在了首頁。
大量的粉絲和觀衆湧入,熱度瞬間飙升。
連Polaris都喊了一聲:“M爹你怎麽搶我觀衆!!”
慕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靠我靠,開屏暴擊,一進來就看到弟弟在笑。】
【勞模啊,FWG這全員剛打完比賽就直播。】
【太猛了今天!這詭術佐伊直接給JY中單打自閉了!!】
【又漂亮又厲害的弟弟誰不愛,快讓媽媽親親。】
慕煙淺淺掃了一眼彈幕,道:“雙排幾把。”
【好耶!和我爹嗎?】
今天這場比賽後,一半的粉絲都開始喊邊羽澤“爹”。
再多打幾把,估計他就收獲大半個電競圈的兒子了。
慕煙笑了笑:“對。”
然後他又道:“不過不知道他去幹什麽了,我等等。”
【大膽我爹!居然敢讓煙寶等。】
【神他媽“大膽我爹”,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6。】
光挂着直播間不打游戲也不和粉絲互動不太好,慕煙于是打開了泡泡堂。
現在的邊羽澤還沒有開發這項特長。
——還是別開發了,不然這人光抱着炸。彈追在自己屁股後面,一個炸。彈給自己和他全炸死。
想到這位世決fmvp野王的的炸。彈人技術,慕煙就忍不住想笑。
于是邊羽澤端着一個白瓷杯走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男生唇邊含笑、眸底泛光的畫面。
他把白瓷杯放在了慕煙手邊,沒忍住,摸了摸後者的側臉。
慕煙表情一頓。
他摘下耳機:“我在直播。”
邊羽澤:“?”
果然,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屏了。
【?????!!!!!!】
【我靠,我爹這摸摸臉的動作也太熟練了,我不信沒有摸過百八十次。】
【草!就是,這兩人絕壁有一腿!!】
【我也想摸嗚嗚嗚嗚。】
邊羽澤的目光只捕捉到了最後這一條彈幕,俯下身,又細細看了一遍。
他說:“那你想着吧。”
然後擡手,故意似的,又輕輕捏過慕煙的兩頰。
被捏得嘟起嘴的慕煙:“?”
【???】
【哈哈哈哈哈哈哈煙寶一臉問號。】
【草,我爹這強勢宣示主權,磕死我了。】
【煙寶好乖救命,不不,我不是要跟爹你搶煙寶,只是感慨一下。】
看到了這條彈幕,邊羽澤對cp粉們的覺悟表示很滿意。
他松開了捏慕煙臉蛋的手,對後者道:“給你做的芋頭牛奶,不一定好喝,不喜歡就不喝了。”
慕煙一怔。
他的目光落在手邊的那個陶瓷杯上,牛奶溫熱,挂壁能隐隐看出淺紫的芋泥,還配了一個小勺子讓自己可以攪拌。
難怪飯後邊羽澤就不見了,原來是給自己研究芋泥牛奶去了。
心尖一熱,慕煙仰起臉,朝邊羽澤露出笑容:“謝謝阿澤。”
邊羽澤倒像是沒事人一樣,在旁邊坐了下來:“不用。雙排?”
慕煙笑:“好。”
【純路人,我們家中野真的不是在談戀愛嗎?】
【一個偷偷給你做芋頭牛奶,另一個默默等你一起雙排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樓上姐妹太會說了!!】
【媽媽問我為什麽一臉姨母笑,甜死我算了。】
“草!”
Polaris看熱鬧不嫌事大:“我也想喝芋頭牛奶。”
邊羽澤沒理他。
彈幕替他回答了:【那你想着吧。】
Polaris:“嘤。”
等匹配的時候,慕煙突然道:“我出去一下,如果排到阿澤你幫我一點。”
邊羽澤:“嗯。”
慕煙站起了身。
很快他就回來了,懷裏抱了只貓貓。
貓貓一入鏡的時候,彈幕又刷屏了。
【卧槽卧槽卧槽,這是煙寶的貓貓嗎?】
【救命,這只金漸層好好看。】
【而且看起來好小啊,是不是才幾個月大。】
“不是我的,FWG大家一起養的。”
慕煙道:“兩個多月大,剛抱回基地。”
他舉起一只貓貓爪,對鏡頭揮了揮:“我們還沒有給她取名,你們有好的建議嗎?”
适時貓貓很配合地“喵~”了一聲。
慕煙補充:“是妹妹哦。”
【媽媽心化了,太可愛了這也。】
【嗚嗚嗚嗚,起名廢,我本來想說叫FW的。】
慕煙笑:“路星新提過這個名字了,但是被全票否定。”
【肯定啊,哪有給漂亮寶貝取名廢物的。】
【芋頭芋頭,煙寶喜歡喝芋頭牛奶。】
【果然中國人喜歡用吃的給寵物取名,我看奶茶或者豆包就不錯!】
【悠米!魔法貓咪!】
聽說給貓貓取名,Polaris和岳淇也湊了過來,一條一條看彈幕。
“诶!”
岳淇道:“我喜歡這個。”
他念出了這條彈幕:“【可以叫十五,因為LPL十六個戰隊嘛,寓意春季賽FWG十五勝】。”
Polaris道:“那萬一是十五場連輸咋辦?”
岳淇打了他一下:“你就咒我們輸是吧。我們都已經贏了兩場了,不可能全輸的。”
Polaris眼睛一亮:“有道理诶!那我投這個一票。”
岳淇:“我也投!”
慕煙笑:“我也覺得可以。”
996:“我沒意見。”
“nicenice。”
岳淇道:“我去給經理說聲,我們微博官宣一下貓貓的名字。”
【蕪湖!以後官博可以看到貓貓動态了。】
【哈哈哈哈哈怎麽不問我爹,是不是看不起人家?】
岳淇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野爹聽我們中單的。”
彈幕又是一串【啊啊啊啊啊】和【磕到了】刷過。
于是剛忙完的楊磊一打開手機,就被官博評論區和超話的內容震驚了。
手忙腳亂點進去,他才發現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時候,FWG的好中野又帶了一波cp節奏。
楊磊:“…………”
媽的!
下午才看每個隊員都喜歡得不行的楊磊,此刻只想沖過去把中野小情侶吼一頓。
等等。
什麽小情侶。
楊磊:“?!”
他驚覺自己也被cp粉帶歪了。
……操!
但楊磊深知邊羽澤護慕煙護得要死,而自己說不過野爹,更打不過野爹。
算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在乎這一時。
楊磊最後決定還是縮在椅子上,一個人生悶氣。
後來邊羽澤也開了直播,但他沒開攝像頭沒開麥也沒開彈幕助手,純純湊時長。
兩人雙排到十二點半,慕煙給粉絲們道了句“晚安”後,和邊羽澤一起下了直播。
這幾天慕煙都讓邊羽澤進房了,今天贏了比賽,自然也不例外。
邊羽澤已經把洗漱用品搬到慕煙的衛生間去了,此刻站在慕煙身後,一手摟着男生的腰,另一手在刷牙。
頗有幾分小情侶同居的感覺。
估計是一起睡久了,貓貓也和邊羽澤熟了起來,見他從衛生間出來,朝他友好地“喵”了一聲。
邊羽澤卻只注意到貓貓正躺在慕煙被子正中間,又把後者的位置給占了。
他臉上沒半點表情,十分不友好地拎着貓貓後頸,把她放在了床腳。
貓貓不太開心,又跑去了慕煙被子正中間。
邊羽澤:“……”
他又給人家拎回了床腳。
貓貓又跑了回去,邊羽澤又無情地拎了過來。
于是慕煙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人一貓在這兒大眼瞪小眼。
“怎麽了?”
他笑,溫聲道:“和十五在這兒置什麽氣。”
十五什麽十五,我看是豬還差不多。
死皮賴臉待那兒不走。
“她占了你的位置。”
邊羽澤說,語氣跟幼兒園小孩子告狀頗有幾分相像。
慕煙一陣好笑,走過來,環住邊羽澤的腰:“那今天我跟阿澤睡。”
邊羽澤:“?”
邊羽澤:“!”
兩人這幾天一直都在一張床上睡的,那慕煙這句話,應該就是和自己一個被窩了。
操。
還有這好事。
對不起貓爹,剛才說話有些不敬,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快待那兒別動。
似是察覺到了邊羽澤的心理活動,貓貓懶懶看了他一眼,伸了個懶腰,卻也沒有移動,
真好。
你不是豬,你是我爹。
邊羽澤牽着慕煙的手,走去了他那一側。
熄了燈,兩人上了床。
慕煙就躺在邊羽澤的懷裏,枕着後者的手臂,一手撫在他胸口。
銀月透過窗紗灑進淺淡的光芒,邊羽澤垂眼,靜靜觀察着懷裏男生的面容。
此刻兩人離得極近,都能看見慕煙微微上彎的睫毛尖。
軟玉入懷,邊羽澤輕輕撫過慕煙的臉側,音線微啞:“阿煙。”
慕煙朝他緩慢眨了一下眼。
對視片刻,邊羽澤實話實說:“我又ying了。”
慕煙微怔,而後往前靠了靠,一口咬住邊羽澤的肩頭。
“嘶。”
邊羽澤吸了口冷氣,然後道:“更ying了。”
慕煙:“……”
就知道,前世今生邊羽澤都是這德性。
他又咬了邊羽澤一口,說:“我給你用手。”
“不要。”
邊羽澤撫上男生的手腕:“你今天才打了比賽,明天還要訓練,手腕得好好休息。”
慕煙沉默了兩秒,突然坐起來,用力揪住邊羽澤的耳朵,嗔道:“你還得寸進尺了是吧?”
第一次被慕煙用這麽大勁揪,邊羽澤還懵了一瞬。
不是。
他就是想讓慕煙好好休息,然後誇雖然ying但是不讓慕煙幫忙的自己一句體貼,慕煙理解成什麽了?
冤枉啊。
真真冤枉啊。
邊羽澤連忙出聲:“不是,阿煙,我意思……”
慕煙和他幾乎同時出聲:“坐床邊去,我給你口。”
邊羽澤:“?”
邊羽澤:“???”
邊羽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