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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番外7

八月底, LPL夏季賽總決賽現場。

常規賽FWG依然是16場全勝的戰績,積分榜一騎絕塵。

從MSI他們3:1贏過RE後, 就沒有粉絲再懷疑FWG能否在世決舞臺也如此大放異彩,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世界總決賽的到來。

主場館依然座無虛席,臺下應援無數,到現在FWG已經當之無愧成為LPL人氣最高的隊伍了, 尤其是中野二人。

放眼望去,大半都是中野相關的燈牌。

“放輕松。”

臨上臺前,楊磊給大家叮囑:“我們慢慢打就行, 穩贏的。”

Polaris:“必贏!”

岳淇:“必贏!”

Polaris又過去給岳淇耳語:“楊經理現在終于對我們有自信了,放在以前,可不得唉聲嘆氣。”

岳淇點頭:“就是,你沒見這段時間楊磊來基地上班都腳底生風面帶笑容的,他這經理當着太舒服了。”

Polaris暗下決心:“等我退役了, 我一定要去搶占經理的位置。”

正說話的楊磊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一旁, 慕煙卻一反常态有些沉默。

倒不是他心情不好,而是從今天早上開始, 邊羽澤就莫名狀态很差。

但不像生病, 因為他不咳嗽不難受, 慕煙給他測了體溫, 也都顯示正常。

邊羽澤的描述是頭暈暈的, 總感覺腦子裏有什麽東西, 堆擠在一起快爆炸似的。

從季後賽開始這段時間兩人就再沒有做過,夜裏邊羽澤睡得都挺好, 更不可能是因着涼而頭疼。

慕煙就不知道他怎麽了, 所以有些擔憂。

邊羽澤拉過慕煙的小手:“沒事阿煙, 不會影響到比賽。”

慕煙嗔道:“我不是擔心比賽, 我是擔心你。”

邊羽澤笑了下:“早早下班,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慕煙還是叮囑:“有什麽不舒服的随時說。”

邊羽澤應聲。

工作人員喊他們上臺,舞臺耀眼的燈光投射進走廊,FWG五人一起向着那象征着至高榮耀的地方走去。

和常規賽一樣,pw先ban了兩個邊羽澤的拿手英雄。

慕煙突然出聲:“要不給我一搶卡牌,跟我節奏打?”

邊羽澤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出聲:“不用。”

岳淇也觀察到了邊羽澤狀态不是很好,道:“其實可以,我三級就去中,幫我們M爹拿人頭。”

996:“今天都速戰速決。”

禹教練說:“那我們拿中前期英雄,阿澤你選盲僧還是蜘蛛?”

邊羽澤:“盲僧吧。”

雖然這兩個英雄都很吃選手的操作與狀态,但前期gank能力極強,足以早早建立優勢而後加快游戲節奏。

然而就算如此,在雙方英雄剛進入召喚師峽谷的時候,邊羽澤突然叫了暫停。

慕煙立刻轉過了頭。

就見邊羽澤卸下了耳機,給前來詢問的賽事組裁判說了句什麽,然後在一位裁判的陪同下走下了臺。

暫停期間選手不能交流,FWG其他幾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好奇中夾雜着擔心。

過了一會兒,裁判過來說Aze選手突發頭疼,請求去吃止痛片。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慕煙可無比清楚邊羽澤最讨厭吃藥。而且他沒有頭疼的隐疾。

慕煙更擔憂了。

直播間和觀衆席議論紛紛,其中不乏有黑粉帶節奏說你們野爹臨陣脫逃,但熟悉邊羽澤的都知道,他的性格絕不會如此。

解說得到消息後,也把邊羽澤頭疼的暫停理由說了出來。

鏡頭掃過,不少FWG的粉絲高舉起了支持邊羽澤的燈牌,面露擔心。

約莫七八分鐘之後,邊羽澤和裁判回來了。

他的面色是一貫的冷淡,只是袖子全部挽起,明顯剛去洗了把冷水臉,碎發被打濕,幾縷搭在額前,切碎了漆黑如墨的眸子。

他接過裁判遞來的紙,随手擦了擦鬓邊和下颚的水珠,然後坐在座位上,戴好耳機。

“抱歉久等。”

FWG四人耳機裏傳來邊羽澤的聲音:“開始吧。”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男人音線絲毫沒有變化,但他第一個音剛起時,慕煙的心髒突然顫動了一下。

應當是關心則亂吧。

慕煙把這個異樣歸因于自己的擔憂,于是立刻調整好了情緒,進入比賽狀态。

四級,邊羽澤來中:“媳婦兒,留個黃牌。”

小地圖看到他往這邊靠時,慕煙就知道了他要來抓中,自然是留着W技能。

然而邊羽澤“媳婦兒”出口之時,慕煙還是微微睜大了眼。

隐隐有什麽破繭而出,慕煙心髒劇烈顫抖了起來,但他還是咬了下舌尖,提聚精神,全身心投入到比賽裏,配合邊羽澤拿下一血。

雖然第一局中野發力,但water也好似改變了戰術,轉而軍訓上路。

Polaris的哀嚎聲從開局就沒斷過。

32分鐘,pw巨肥的青鋼影找到一波機會,秒掉FWG下路二人組,拿下大龍。

34分鐘,pw1:0先下一城。

剛一走進休息室,慕煙就拉過邊羽澤的手腕:“阿澤,怎麽樣了?”

出乎意料的,邊羽澤沒有回話,而是垂眼,靜靜注視着慕煙的面容。

男人的雙眼一片幽邃,深不見底,慕煙莫名從中感覺出一絲……被捕獵者盯上的意味,似是要将自己拆骨入腹。

這個眼神他太熟悉了。

慕煙的心髒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仿佛FWG春決和夏決的第一場,都是試驗局,讓邊羽澤找手感來了。

接下來的三局,邊羽澤再度殺瘋,場場對位領先3.4k經濟,30多分鐘就結束比賽。

而他指揮之時的語氣,不再喊自己“阿煙”而是“媳婦兒”,以及休息複盤時的神情與姿态……

都讓慕煙心底那個預感愈來愈強烈。

3:1,FWG毫無懸念拿下夏季賽總冠軍,以一號種子的身份進入全球總決賽。

金雨淋落、榮譽加身的時候,慕煙卻有些心不在焉,而邊羽澤的目光也一直緊緊追随着他。

于是底下又是尖叫聲四起,cp粉們磕了個夠。

夏冠的采訪環節相對較長,邊羽澤全程只回答了幾個字。

好在慕煙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依舊溫潤禮貌,其他三人也十分有眼色,替野爹多說了一些。

采訪環節剛結束,還未到休息室門口,邊羽澤突然對楊磊道:“我和慕煙有點事情,你們先回基地,不用管我們。”

末了又道:“路星新,幫忙拿下外設。”

Polaris立刻應聲:“沒問題。”

慕煙還有些茫然,就被邊羽澤拉進了衛生間,後者反手鎖上了門。

“阿澤……唔——”

慕煙話音未落,就被邊羽澤封住了嘴唇。

後者的吻也不同于以往,更多了幾分霸道,肆意侵略着,仿佛要将男生完全占有。

慕煙仰着臉,眼尾一片通紅,呼吸發顫,貓兒似的嗚咽聲溢出喉間。

像是無法滿足般,慕煙被吻了許久許久,快要窒息之時才被放開。

邊羽澤指腹輕柔撫摸着男生被吻到水潤泛紅的唇,把他牢牢禁锢在那一片小空間,眼眸深邃:“喜歡叫哥哥?嗯?”

慕煙睜大了眼。

“還需不需要我給你擰瓶蓋了?買紅玫瑰呢?問我是不是喜歡你,我曾經做出過那種事情,能不愛你愛到命都願意給你麽?”

“阿、阿澤……”

心底那個預感終于被确定,慕煙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回來了……”

邊羽澤再次含住了他的唇,音線含糊不清:“嗯,媳婦兒。”

“辛苦你了。”

邊羽澤這四個字一出,慕煙鼻子瞬間一酸,淚水如同開了閘般,控制不住湧出。

雖然這一世與邊羽澤很快便在一起了,兩人也彼此相愛,但那畢竟不是前世的邊羽澤,不是與自己有過那段……荒唐瘋狂卻又轟轟烈烈的愛情的邊羽澤。

然而,前世那場天災本來會讓兩人喪命,更談何共度一生,所以有了這次重生的機會,能夠再度找回邊羽澤,慕煙已經很知足很知足了,不求更多。

但是現在,邊羽澤回來了,前世與今生的記憶相結合,他又是自己最完整最完美的那個愛人了。

這一刻,慕煙說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有慰藉、有欣喜、有心酸,更多的卻是、類似苦盡甘來的感動。

他一直在哭,邊羽澤就抱着男生,輕撫他的後背。

“不哭,阿煙。”

邊羽澤低頭,吻着男生含淚的眼尾:“我回來了,辛苦媳婦兒了,以後都會是我來照顧你。”

慕煙指尖輕顫着,撫上男人淩厲的五官,細細描摹:“阿澤,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阿煙。”

邊羽澤的吻星星點點落下,從男生的眼尾滑過臉側,最後含咬住他的耳尖。

等懷裏的男生哭聲停歇,邊羽澤為他輕輕擦拭着眼淚:“媳婦兒,見到你真好。”

“嗯。”

慕煙打了一個哭嗝:“我也是。”

邊羽澤唇角揚起一絲弧度,調侃:“怎麽每次久別重逢,你都會哭。”

想起前世和邊羽澤未見甚至毫無聯系的兩年,雙方都被深埋心中的愛戀所折磨,慕煙一嗔,擡手就揪住邊羽澤耳朵:“你好意思說!”

“錯了錯了。”

邊羽澤立刻認錯,腦袋在慕煙肩側蹭了蹭:“再也不會離開媳婦兒了。”

慕煙“哼”了一聲。

邊羽澤擦淨男生臉上的淚水:“去外灘邊走走嗎?我再買一束紅玫瑰,給媳婦表白。”

慕煙破涕為笑,點頭。

九月初已近入秋,夜風微亮,邊羽澤脫下了外套披在慕煙肩上。

他拉着後者的小手:“還記不記得前世在阮叔的墓……嘶。”

邊羽澤話語一頓,而後道:“我記着阮叔就是這段時間不注意身體得了肝癌,我得趕緊去提醒他一下。”

慕煙應聲。

“前世還沒發現,阮西洲這個逼這麽喜歡助攻,不錯,”

邊羽澤語氣散漫:“回頭請他吃個飯。”

慕煙又“嗯”了一聲。

邊羽澤接着剛才的話題:“前世在阮叔的墓前,你說,如果早點認識我就好了。現在你早點認識我了,合你心意嗎?”

慕煙轉過了臉。

他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邊羽澤:“嗯?”

“我還喜歡現在的你。”

慕煙語氣很認真:“就是……前世的你。”

邊羽澤挑眉:“這麽喜歡被強?”

慕煙:“。”

慕煙掐了他一下。

“開個玩笑。”

邊羽澤道:“再也不會那樣了。”

慕煙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就是想掐他。

于是慕煙又掐了後者一下,才開口:“但是我看到了以前的你,很孤單很冷漠,不信任他人,我想,也許我早些時候認識你,就能早點讓你感受到世界的善意。”

邊羽澤一怔。

前大半年的記憶他也是有的,他很清楚慕煙為了讓自己愛上他、以及帶自己來打職業,付出了多少努力。

和別人打架時,是他給渾身帶刺的自己了一個溫暖的擁抱,還同自己開家長會,一直陪在身邊。

邊羽澤很清楚,也能感受得到,不管前世還是今生,慕煙都是想要以一己之力彌補自己這麽多年從未受到過的關懷與愛。

像是一道光,穿透了層層陰霾與黑暗而來,自己的人生從此天光大亮。

自己真的是……何德何能遇見他。

邊羽澤喉結一滾,也不顧是在外面,就深深吻住了男生的唇。

抱着邊羽澤買的一大束紅玫瑰,慕煙和他一起回到基地。

隊友們早已習以為常,但還是免不了一頓調侃。

邊羽澤在慕煙耳邊道:“這些人還是這副模樣,不過還挺懷念的。”

慕煙點頭,朝他一笑。

沒有職業選手不會在退役後懷念那征戰過的沙場,以及曾經并肩作戰、共同揚名立萬的隊友們。

故事已至終章,卻又得以重新提筆。

夏季賽結束,但邊羽澤和慕煙沒有休息哪怕一刻,而是直接投入了訓練。

前世的二人,是出道三年之後才為LPL拿下了第一座世界冠軍獎杯。

再之後,便是四年三冠,屬于FWG的時代。

但擁有前世記憶,已經成名封王的他們,怎麽可能甘心三年之後才登頂世界之巅。

既然重新登場,不如就此書寫屬于他們的嶄新篇章。

當然,某些人精。蟲上腦的屬性是不會變的。

複盤雙排到淩晨兩點,邊羽澤輕車熟路跟着慕煙回到房間。

不等慕煙同意,他就抱着肌膚如玉的男生進了浴缸。

蒸汽氤氲,浴缸的水面來回波動,沿着外壁灑落在地面。

“媳婦兒。”

邊羽澤從後抱着渾身發顫的男生,輕含住他耳尖:“再叫幾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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