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IF線1
邊羽澤睜開眼。
正午的豔陽已經高懸， 透過劣質窗紗灑進來，照得整間屋子都極為亮堂。
邊羽澤卻像是毫無察覺，又阖上眼， 翻了個身， 下意識要去摟慕煙：“媳婦——”
最後那個兒化音卡在了喉嚨裏，因為他發現自己差點從床上掉了下去。
邊羽澤這才意識到了哪裏不對勁， 猛然睜開眼，居然看不見天花板。
入目是高低鋪上鋪的床板。
他立刻坐直了起來。
果然， 眼前的一切都是高中宿舍的擺設， 四人間有三個床位在用，室友們此刻都不在房間。
桌椅略顯撿漏， 天花板還有些許脫落的牆皮，其他床上衣服和雜物混着堆在一起，細聞之下還有淡淡的煙味。
邊羽澤的第一反應就是慕煙給他講過，那場地震之後慕煙重生在了十八歲，而自己那時并沒有記憶， 慕煙便只能來主動接近自己。
他當即拿過老舊手機看了一眼，2016年10月22日。
所以自己這是……又重生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時空流。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邊羽澤對量子力學一點興趣也沒， 他只關心慕煙在哪裏。
慕煙換過一次手機號， 但每一個邊羽澤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撥通了這個時間點慕煙所使用的手機。
片刻， 電話被接起。
邊羽澤一邊對着鏡子抓頭發，一邊出聲：“媳婦兒， 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那邊傳來熟悉的溫和聲音：“抱歉，你打錯電話了。”
邊羽澤一怔。
但慕煙也如同一貫那般， 很禮貌地沒有挂斷電話。
這一刻， 邊羽澤突然就意識到了什麽。
——如同上次重生那般， 兩人之間有一個人擁有記憶，另一個卻沒有。
然而這次失去記憶的是慕煙。
空氣安靜了良久，邊羽澤知道慕煙一直接着電話，只是透過毫無感情的電流，他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聽不見，更妄提觸碰愛人溫熱的肌膚。
“抱歉。”
邊羽澤喉嚨一梗，語氣卻依舊平靜：“是我記錯號碼了。打擾了。”
那邊回了句“沒事”，就挂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邊羽澤注視着鏡子裏自己的面容。
時隔六年，他的外貌變化并不算特別大，只是多了一分青澀與疏離。
邊羽澤突然又想起來，上一次重生，也是這一天，慕煙有着前世的記憶，卻發現自己完全不記得他了。
——而且慕煙性格溫和，彬彬有禮，但自己脾氣很差很差，渾身帶刺，拒人于千裏之外。
那時慕煙該多難過與絕望，卻依舊義無反顧來找了自己。
邊羽澤鞠了一捧冷水灑在臉上。
碎發被打濕成一縷一縷，幾滴水珠順着臉側滑落，他胳膊撐在臺子上，深吸了口氣。
沒關系。
這次，讓他來追随他。
簡單洗漱之後，邊羽澤換了個件衣服就出門去到網吧。
登上英雄聯盟客戶端，他點開聊天記錄。
幸好。
和溫禮的聊天記錄沒被自己删掉。
【LWen：您好，我是FWG電子競技俱樂部的老板溫禮，請問你有興趣來FWG試訓嗎？】
【LWen：新賽季首發打野的位置。】
【能不能聽你爹指揮：沒興趣。】
【能不能聽你爹指揮：不打職業。】
【LWen：抱歉打擾了，如果有想法可以随時聯系我vx：135725xxxxx。】
這個時候看到這些，邊羽澤不禁感慨慕煙和溫禮脾氣真是好，為了讓自己去FWG打職業，居然能忍受自己這麽惡劣的性格。
看起來溫禮的微信號就是他的手機號，邊羽澤發送完好友邀請，直接撥通了電話。
但那邊一直占線，估計在忙。
邊羽澤等不及回複，反正電子競技實力說話，他打了車就去往FWG基地。
深秋有些微冷，枯枝張牙舞爪立在路邊，黃葉打着旋兒墜落。
邊羽澤對溫度的感知向來不明顯，短袖外披了件純黑大衣，寒風把他的衣領吹得獵獵作響。
下了車，他大步走向熟悉的FWG基地。
保安立刻把他攔了下來：“你好，請問你找誰？”
邊羽澤：“我來試訓。”
保安道：“麻煩您先聯系一下戰隊經理，讓他出來接你。”
邊羽澤微微蹙眉。
這也不怪保安，實在是邊羽澤這一身黑，嚣張的紋身和不好惹的氣場屬實讓人對他有些警惕，而且為了保護好選手的人身安全，俱樂部也規定非工作人員都必須有人帶。
“那你給楊磊打個電話。”
邊羽澤道：“我來和他講。”
保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撥通了楊磊的電話。
講了幾句，他轉向邊羽澤：“戰隊經理說現在沒有到轉會期，他們沒有聯系過選手試訓。”
邊羽澤：“你給他說，是溫禮讓我來的。”
保安愣了一下：“溫禮？”
“就是FWG老板。”
保安于是原話轉達，但之後又給邊羽澤說：“戰隊經理說他需要向溫總确認一下，麻煩您在此等候片刻。”
邊羽澤：“……行。”
媽的。
邊羽澤覺得自己跟慕煙在一起久了，脾氣是真的變好了，放以前，有人敢質疑他，他直接就拉下臉了。
還有這個b楊磊……
算了，人家也是跟俱樂部規定走，自己還要追妻呢，得保持一個良好的形象。
然而很快，邊羽澤又想起來，曾經的自己就是因為剛入隊時太過冷漠疏遠，慕煙想來治愈自己，才對自己與別人不一樣的。
如果現在，自己變成了一個積極向上的态度，慕煙是不是就會和對Polaris岳淇他們一樣對待自己了。
而且慕煙有法子釣自己，如同一道光照進了自己陰暗的生活，很容易讓人心動。
邊羽澤卻不知道該怎麽去追這個對任何人任何事物都善良溫柔的男生。
——最重要的，這個時候的慕煙還不喜歡同性。
嘶。
難搞。
邊羽澤頓時有些心煩，摸了根煙出來點上，對于漫漫追妻路毫無頭緒。
可能溫禮在開會，十幾分鐘過去楊磊還是沒有回電話，
邊羽澤也還是沒想出該怎麽追老婆。
他心情愈發不好，整個人都籠罩着煩躁陰戾的氣場，看得保安有些心驚。
片刻，邊羽澤扔掉煙頭，走過來：“溫禮應該在開會，你再幫我打電話問一下一個叫慕煙id是Mount的青訓選手，溫禮大概率也給他講了。”
這突然的出聲吓了保安一跳，下意識就按照邊羽澤說的做了。
那邊楊磊把電話轉給慕煙。
保安也把電話遞給邊羽澤。
“您好。”
溫柔的聲音響起：“溫叔叔确實給我提過一個試訓，請問你的ID叫什麽呢？”
話到嘴邊，邊羽澤卻說不出口了。
他沒有哪一刻像現在一樣想把起這個id的自己打一頓，太中二太羞恥了。
慕煙的聲音再度傳來：“您好？”
邊羽澤深吸了口氣：“峽谷之巅，能不能聽你爹指揮。”
“是這個沒錯，麻煩再問一下你最擅長的打野英雄是什麽呢？”
邊羽澤知道，慕煙是要确認自己有沒有謊報信息。
于是他說：“所有都擅長。”
那邊明顯怔了一秒，而後笑：“看起來應該是本人了，稍等片刻，我們經理去接你。”
“你可以一起來嗎？”
邊羽澤突然道：“我……認生。”
慕煙又是一怔。
邊羽澤接着道：“我就是随口說說，只是覺得作為職業選手你應該對我的ID更熟悉，所以會更信任我。不過你不來也沒關系，打擾了。”
原來是這樣。
慕煙應聲：“可以的，我和經理一起來。”
邊羽澤：“多謝。”
把電話還給保安，邊羽澤整了整被風吹的有些亂的碎發，站直。
收斂了散漫與張揚的氣質，雖然面容依舊淩厲，他卻看起來更好相處了。
甚至有一些……乖？
保安一時看愣了，還揉了揉眼。
很快楊磊和慕煙一起走了出來，邊羽澤瞬間就後悔了。
哪裏信不過楊磊，他只是想第一時間見到慕煙罷了，只是男生這時只穿了FWG的隊服外套，并沒有披大衣，冷風裏那個身形顯得有些許單薄。
邊羽澤此刻無比希望能把外衣脫下披在他肩上，可兩人“第一次”見面，自己并不能那麽做。
強壓下相思與酸意，邊羽澤開口：“你好。”
“你好你好。”
楊磊立刻過來和他握手：“我是FWG一隊的經理，我叫楊磊。慕煙給我說了溫總之前聯系過你，很榮幸你能選擇來FWG試訓。”
“不，是我的榮幸。”
話是回應楊磊，邊羽澤卻一直在看慕煙。
真好看。
哪個年齡段的媳婦兒都是一樣的好看。
只可惜現在不能抱抱他。
心裏挂念着慕煙穿的少，邊羽澤勉強收回視線，對楊磊道：“我們先進去吧。”
楊磊點頭。
邊羽澤故意落後了一步，就是為了和慕煙并肩。
鼻尖傳來淡淡的香味，是慕煙喜歡的那個Diptyque沐浴露。
清雅、好聞、令人心靜、又引人沉迷，和男生一樣。
邊羽澤喉結滾了滾。
“你……”
耳邊突然傳來慕煙的聲音：“中午有打錯電話嗎？”
邊羽澤側過臉：“沒有。”
“噢。”
慕煙朝他一笑：“是我認錯了，不好意思。”
不管什麽時候，邊羽澤對自己的實力都很有信心。
尤其試訓的時候還是讓他和慕煙一隊。
教練組一直在一旁看，面露贊許，會議讨論也是贊不絕口。
楊磊還感嘆了句，果然溫總就是有眼光，他挑選的這對中野簡直不要太猛。
雖然教練組已經決定，但他們還是打算給溫禮說一聲，于是讓邊羽澤先回去等通知。
邊羽澤應聲。
他轉過身，正要與慕煙說什麽，卻突然聽慕煙出聲：“楊經理，我一會可以請個假嗎？我朋友來找我了，想跟他吃個飯。”
楊磊很爽快：“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邊羽澤一愣。
他瞬間就意識到來找慕煙的大概率會是誰了。
操。
真是陰魂不散。
邊羽澤差點忘了，重生到之前的時間段，自己還有個最大的情敵。
第一世自己還是用強取豪奪把慕煙綁在身邊的，雖然慕煙說過沒有自己他也不會喜歡上左遙，但就怕萬一。
目送楊磊走出訓練室後，邊羽澤開口：“那個……”
慕煙回過頭：“嗯？”
就見邊羽澤的表情有一絲為難，卻還是試探着開口：“我以為會試訓到晚上，就給我們孤兒院說了不回去吃飯。”
“我第一次來外灘，對這裏不太熟悉，不知道可以……和你們一起吃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