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說起來傅嘉洋也沒有動手趕人, 但現在他就這樣站在門口, 不讓人進去,也不主動讓人出去,只是說完一句“我累了”後,就看着眼前的人, 等着後者自己做決定。
一般人哪能不知趣?又不是什麽死皮賴臉的,溫以曼心裏有點憋悶,但是她也知道傅嘉洋沒做錯什麽, 只是不想來一發“友-誼-炮”而已, 自己沒理由責怪。相反的,就因為現在傅嘉洋這個個性,倒是讓她覺得更對自己的胃口。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間了。如果, 你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盡管給我打電話,好嗎?我就在隔壁。”溫以曼說。
傅嘉洋點頭,這暗示太明顯,只是他不怎麽感興趣。送走溫以曼後,傅嘉洋這才坐回到單人沙發裏。
他沒騙溫以曼, 今天真的很累。原本以為自己回到酒店,倒頭就能睡着,只是現在他心裏有一抹身影在飄蕩,始終揮散不去。今天看見時茶茶, 傅嘉洋是真有點意外,他想到那天在微信上跟時茶茶的消息,後者讓自己求求她,她就會過來看自己。這樣熟悉的話,他其實已經看見過很多遍。從前時茶茶寒暑假的時候,可沒少來影視城閑逛。一半是因為家裏沒人不好玩,一半都是他“求”來的。不過現在情況不同,先不說自己對着時茶茶還抱着怎麽樣的心思,就僅僅是一點,他的老友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可能比自己更重要的男人,傅嘉洋就知道,會有不同的。
可今天出現在自己面前,傅嘉洋回想着剛才看見的穿着黑色的毛衣和小腳牛仔褲的時茶茶,翹了翹唇角。身體很累,但現在心頭還是有那麽一點點開心。
傅嘉洋不知道時茶茶究竟有多少是為了自己而來,反正看見人的那瞬間,這些都不重要。
現在,時茶茶卻是被江濯按在房間的大門上。
自從兩人和沈佩知一起走進電梯後,江濯拉着時茶茶的手就一直很緊,可是他面上還是一派溫和安靜的模樣。在時茶茶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時,江濯也跟着進屋,但下一瞬間,在門被關上時,時茶茶就被人一把給按在門板上。
“啊呀——”她驚呼一聲,随後一枚帶着幾分激烈的吻就這樣落下來。
有什麽東西掉在地板上,無人顧暇。
先是那張紅唇,然後是下颔,然後是脖頸,在靜谧的空間裏,這一刻似乎只能聽見在門口的兩個人沒有節奏變得微微粗重的喘-息聲。江濯只是重重地吻着她,卻也沒做什麽別的事情,好半天,在時茶茶臉色紅的快要滴血的時候,江濯終于松開了她。同時,她也覺得腳下一軟,靠着身後的大門,似乎沒了一點力氣。
江濯捏着她的下颔,這時候頭頂的那盞感應燈已經熄滅,房間裏并沒有開燈,房卡現在都已經掉在地上,江濯的那張臉在黑暗中讓時茶茶看不真切,眼睛在看不到的情況下,感官就特別敏銳。
這時候,時茶茶能清楚地感應到男子的呼吸,一長一短地噴灑在自己頸邊。
腰間被男子的大掌牢牢地掌控着,時茶茶感受到江濯不平靜的情緒,她擡手,纖細的但還帶着幾分肉肉的手指頭放在面前男子的臉上,低聲問:“怎麽了?”
在黑暗中,江濯低笑一聲,這笑聲,有幾分暗啞,落在人的耳朵裏,頗是撩人。
江濯那只放在時茶茶腰間的手忽然收緊,将她猛然間摟緊自己懷中,在她的發頂上落下一個狀似安撫一樣的親吻,然後就松開了她,彎腰将地上的房卡撿起來,插-入牆壁上的卡槽,“沒事,早點休息。”
說着,他将時茶茶抱着放在床上,自己則是腳步利索地走出時茶茶的房間。
坐在床上的時茶茶一臉懵然,這是什麽情況?
不過她沒想太多,反正跟江濯這樣的親近不是一兩次,她只覺得臉上有點忍不住的發燙。
江濯回到自己房間後,徑直将自己扔進了浴室裏。他将水溫調得有點低,還帶着微微的涼意,好似這樣就能将他心裏那些情緒撫平一樣。任由花灑将溫水朝着臉上洗刷,江濯一拳擊在浴室的牆壁上,喉嚨裏發出不明的低低的嘶吼。
他以為自己可以保持鎮定不在意,可沒想到最後還是自己高估了自己,在看見傅嘉洋将時茶茶擁進懷中時,那時候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垂放在大腿外側的拳頭已經握得有多緊,很不喜歡看見那一幕,心裏很不高興。可,他卻不能直接将兩人分開。傅嘉洋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江濯知道,可這心裏,就惹不住發酸。所以,在電梯上來後,他有點控制不住心裏的躁動,跟着時茶茶身後進門,就将她按在了身後的門板上。
親吻着懷裏的人那瞬間,江濯這才覺得自己心裏踏實了。
從浴室出來,江濯躺在床上,打開手機,發現那個戲精小分隊的群裏很是熱鬧。
消息很多,因為看見時茶茶的名字,他也很有耐心就真從頭到尾地看了一遍。最開始是徐潮幾個人在群裏哀嚎,不為了別的啊,就因為四個人在游戲裏跑毒的時候,時茶茶忽然掉線,帶走了四條人命,這是他們打游戲以來從來沒有遭遇過的滑鐵盧!
南大第二美男徐潮:@時茶茶!!!我的茶,我的茶,你怎麽可以這樣!自己死了就算了,你為什麽死了還要霸占着駕駛位!
大敘:我知道你為什麽今天有時間跟我們組隊了!說!你是不是就是想看着我們掉段位!
騷氣沖天的小菊花:三條人命!我的茶,你怎麽忍心!
這時間看着就在半小時前,江濯很冷靜地回憶了一下,似乎那時候就是他找到時茶茶,而後者正在打游戲的時候。接着下翻,都是三個人在群裏狂喊時茶茶,可是時茶茶始終沒有現身。
江濯點開小鍵盤,在上面輸入幾個字後,發送了出去。
江濯:是我讓她關了游戲。
原本群裏還在讨論地熱火朝天的時候,大家在看見江濯的消息時,紛紛都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
然後,江濯寝室裏的三個乖崽子的回複很統一。
南大第二美男徐潮:……
騷氣沖天的小菊花:……
大敘:……
江濯無視了三個人的省略號,他對絕地求生這個游戲不算很了解,但身邊挺多人在玩,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不少。對于因為自己的緣故讓女朋友被三個室友“苛責”,江濯很放在心上。于是,現在在群裏只要看見消息的人,這時候都瞪大了了眼睛。
江濯:聽人說組隊的時候,如果有個新號,匹配到的玩家段位不會很高,這樣你們吃雞的幾率也大一點。我注冊一個游戲賬號,陪你們上分。至于茶茶,就不要總是拉着她打游戲。
這話講出來,妥妥的就是要給女朋友背鍋啊!
但,真的可以跟學霸霸一起打游戲嗎?
大敘:學霸霸?其實,我們也不是很需要您勞神。
林敘私下的意思其實是他們幾個真的很懷疑江濯的操作水平,雖然今天他們幾個是被時茶茶坑了一把,但在群裏也就是說着玩玩而已,游戲都是娛樂而已,沒人較真,何況,時茶茶打的還真不錯,槍-法神準。如果,現在一個不錯的隊友被替換掉,萬一江濯很坑,那不是帶着他們“扶搖直下”?分分鐘掉段位掉的媽都不認識!
徐潮也很快反應過來,現在這段位雖然不氪金吧,但是是正兒八經花了他們不少的時間才打上去的,這中途要是來一攪屎棍,嗯,他發誓自己不是将江濯比喻成攪屎棍,那就……
南大第二美男徐潮;是啊,學霸霸你就安心做你的科研實驗吧,這些無知的游戲還是交給我們來為您開拓疆土!聖上,您就真不用親臨戰場了!
江濯:……
他不再在群裏講話,而是花了十分鐘将游戲下載好,登陸進去後,兩把單排的時間差不多花了五十分鐘。這時候,群裏已經沒什麽人聊天了,江濯冷不丁地冒出來,直接甩了兩張截圖過去。
第一次,他因為對游戲還不是很上手,就只進了前十,擊殺了十一個人,可是後面那一局,擊敗十五人,也存活在最後,吃雞了!
江濯知道說服別人用花言巧語是不可靠的,唯有實力,能瞬間讓人心服口服。打臉這種事情,他一向最擅長了!
當這兩張截圖放在群裏後,戲精小分隊的所有人都不潛水了,紛紛炸出來。
你的大奚哥:卧槽!學霸!受我一拜!
傅夫人沈佩佩:事實再一次證明大佬放在每個領域還是大佬!
南大第二美男徐潮:我錯了,爸爸,跟我們一起打游戲吧,帶我飛帶我上段位!
大敘:上帝是多麽不公平啊!給這個叫做江濯的男人開了門還開了窗!
騷氣沖天的小菊花:玩玩沒想到我家的學霸霸這一個小時都去打游戲了!這簡直不是我認識的學霸霸了!學霸霸,你這是堕落了啊!不過,請我們一起愉快地在游戲裏堕落吧!
時茶茶是最後一個看見消息的,她剛才跟關雎女士打了電話,後者告訴她今天晚上讓她先休息,她們電影拍攝大約是要到午夜,那時候已經很晚。洗漱後,時茶茶躺在床上這才有時間查看消息,群裏已經鬧翻天,就因為今天忽然變得不同尋常的江濯。
時茶茶看着江濯發在群裏的兩張截圖,忽然笑了。好吧,她要承認,自己好像越來越喜歡如今跟自己站在一起的人了。
看着江濯在群裏被徐潮幾個人拉着進游戲,時茶茶悄悄地給江濯發了消息。
時茶茶:真的下載了游戲啊!
江濯:嗯。
時茶茶:為什麽要跟徐潮他們組隊?
江濯:他們不是說你讓他們掉了段位嗎?我幫着他們一起把段位打上去。
這樣的話,就沒有人敢抱怨了。即便是開玩笑的抱怨可不可以!
時茶茶失笑,她覺得自己的男朋友的人生就像是自帶藍BUFF一樣,好似在他的世界裏,什麽事情都不算是難事。
時茶茶:跟我雙排,別理他們!
掉段為什麽的根本不可能,扣分估計都扣不了多少,那時候都已經是第二輪的縮圈,存活的時間雖然不算是特別長,但他們又不是零擊殺。時茶茶才不想要便宜了徐潮幾個人,這樣的男朋友,可以帶着自己上分啊!
本意只是想要幫着自己的女朋友“贖罪”的某人,現在看見時茶茶給自己的消息,有點淩亂了。
江濯真很糾結,對游戲什麽的,他從來沒什麽興趣。可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好像還算是個“神-槍-手”這種屬性,面對着自己女朋友的要求,江濯能怎麽辦?不答應?
怎麽可以!這麽小小的要求,作為男朋友,怎麽可以不答應?
至于自己的室友,那當然是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就爽約了。江濯在私聊裏答應了時茶茶後,轉頭在群聊裏敷衍了兩句。
江濯:開始不是看不起嗎?現在我要先睡覺,有時間再說。
但一轉頭,他就已經點開了時茶茶分享過來的組隊邀請。跟女朋友雙排什麽的,他其實,并沒有很抗拒!
江濯是什麽人?跟江濯已經“同居”了兩年的徐潮表示,自己對江濯已經算是很了解了,說話從來都是說一不二,既然現在江濯在群聊裏說要睡覺,肯定就真是要睡了,就算是他們在群裏喊破了嗓子也不會讓江濯的決定有任何改變。
這一點,顯然劉舉和林敘兩人心裏也有底,三個人沒在群裏繼續艾特江濯,三個人準備去游戲裏随機組一個。
那麽,現在問題就來了。
既然大家都是玩的微信區,既然大家都是微信好友,既然大家都在一個群裏,既然大家都那麽熟了,為什麽,為什麽這兩個人就算是要騙人,都騙得這麽不走心?!
當三個人紛紛從自己的列表裏看見顯示着時茶茶和江濯兩人的名字都在游戲中時,甚至開局的時間都是一模一樣分毫不差時,這三個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簡直就太明白了!他們三個!被抛棄了啊!
那場面,想想還真有點可憐又蕭索。
在三個人的頻道裏,徐潮說:“忽然懷念我們一起在寝室的日子,這時候,至少我們三個還可以互相擁抱一下給對方安慰!”
林敘也接口:“心酸得想哭,我們從來不會撒謊的學霸霸,現在為了茶妹,對我們再也沒有真情了!愛情,碎了!”
劉舉:“人生在世,何其艱難!說好的是一輩子的基友,可轉眼間,他就有了別的狗!”
“不行,我要去群裏舉報這個沒有良心的男人!”徐潮說。
接着,三個人再次殺會群裏,瘋狂艾特了江濯和時茶茶不說,就差寫一封血淚書來控訴他們兩人的“無恥行徑”了。江濯看見後,從游戲頁面切換到微信群聊,發了三個字。
江濯:有意見?
而後,世界安靜了。
學霸霸一講話,就算是隔着屏幕,三個人也能想象得到他此刻那種漫不經心但又不容人辯論的樣子,默默地,三個人很有默契地重新回到自己的游戲裏,大家都是偷偷地在頻道裏交流吧。人生,特喵的太艱難了!
這一晚上,在有江濯的幫助下,時茶茶雙排的段位上了兩階,她力邀江濯第二天再來四排。江濯聽見耳機裏傳來時茶茶那興奮的聲音時,總覺得自己好像是打開了什麽不應該打開的新世界的大門。
只不過現在似乎說什麽都晚了,女朋友的要求,好像是不能拒絕的!
第二天,在早上的時候,時茶茶跟關雎女士見了一面。忙着去片場的關導沒太多時間跟時茶茶唠叨,只是說如果晚上收工比較早的話可以一起用個晚餐,得了消息的時茶茶,就從關雎女士的房間裏出來了。
時茶茶跟江濯定的房間跟關雎女士所在的劇組不是一個樓層,當她等電梯下樓時,意外地在電梯裏遇見昨天走在傅嘉洋身邊的溫以曼。
對不熟悉的人,時茶茶沒打招呼。默默走進電梯,伸手按下自己的樓層。
電梯裏,只有她們兩人,兩個人都沒講話,氣氛有點尴尬。
溫以曼真沒想到會偶遇時茶茶,而且剛才的樓層,她要是沒記錯的話,好像是最近來影視城拍攝電影的劇組。電影跟電視劇對一般人而言不是一個level,通俗一點,如果參演電影能獲得影帝影後的演員,身價那都會不一樣。只是電影的選角比電視劇還要不容易,尤其是溫以曼了解到這層樓裏的劇組,拍攝的導演是關雎,制片人也是業界裏鼎鼎有名的前輩,這就讓整個劇組顯得更不一般了。
在關導手裏的電影,即便是沒有大爆的電影,口碑也是很好的,就連是某社區論壇上都有一句話,是這樣評價關雎拍攝的電影的:“整個業內,不搞什麽虛假票房虛假評分,不被那些當紅的流量小明星影響票房高低的,一直保持上游水準,成為業內清流的導演,也就唯有關雎。”
這評價,可不可謂不高。就沖着關雎的名字,每次只要是她經手的電影,在選角時,都沒一個時候不是演員們想要削尖了腦袋要進去的。
此刻看見時茶茶從那層樓裏出來,溫以曼心裏已經轉了十九道彎。
“聽嘉洋說,你還在學校裏?”在電梯裏的人,終于還是有一個先開口了。
時茶茶不知道溫以曼怎麽忽然要跟自己講話,但既然人家問話,她總是要有禮貌回答。“嗯,是的。”
“看着不太像呢!”溫以曼道。
時茶茶一頭霧水,難道是她這張臉忽然一下變得太成熟?像是社會人士?現在這話怎麽聽也不像是在誇獎她的,時茶茶不打算理會,不是誇她的,她都不理!
溫以曼見她沒有接話,以為時茶茶還沒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不由再次開口:“你看你的那些朋友啊,年紀小小的就來片場跑龍套,不過你就聰明很多了,知道應該朝着哪些人身邊紮堆對自己才有好處。剛才的那層樓,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最近在拍攝的關雎導演的電影的劇組休息的地方吧?”
“嗯。”時茶茶現在是明白了,不明白不行啊,這溫以曼講的這麽明白,就差直白地說她是想要電影的角色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了。時茶茶有點想笑,這就是她為什麽不想要進這個圈子的其中一個原因。有的人總是喜歡故作聰明,在娛樂圈裏,這種人就特別多。總當別人是傻瓜一樣,“不過,我覺得我的方法還是挺好的,找個可靠的靠山,可以少奮鬥很多年。其實溫小姐,你看你現在就這樣不火不熱的,這圈子更新代替太快了,你要是還想要在舞臺上有一席之地,其實按照我的方法也挺不錯的呢!”
時茶茶微笑着擡頭,看着溫以曼,好心給出自己的建議。
誰還不會陰陽怪氣了?時茶茶覺得自己這建議挺好的,正好她的樓層也到了,不等溫以曼反應過來,她率先走出電梯。
電梯門又緩緩合上了,溫以曼反應過來想要跳腳的時候,已經晚了。
帶着一臉怒氣,溫以曼出了電梯。當看見門口等着自己的傅嘉洋時,溫以曼的臉色這才有點好轉。
這幾天的傅嘉洋都是等着溫以曼一起去片場,在最開始是溫以曼主動提出來的,她想要跟傅嘉洋多一點相處的時間。這個意見也不算是太過分,就只是順便搭乘一段,傅嘉洋沒什麽理由拒絕。
溫以曼上車後,發現坐在裏面的傅嘉洋已經開始拿着臺詞本在看了。她笑着坐在後者身邊,“真努力啊!”
傅嘉洋放下手裏的臺詞本,“記不住,多看兩遍,希望今天的拍攝不需要那麽多的NG,早點收工。”起來時他心情不錯,想到時茶茶已經在影視城,傅嘉洋恨不得用一天的時間做完幾天的工作,然後剩餘的時間就可以陪在時茶茶身邊。但這麽美好的事情,就只能想想而已。
“早點收工?哈哈哈,你不是一向最敬業的嗎?”溫以曼笑着說。
“這跟早點收工并不沖突吧?我只是想到今天約了茶茶要一起去吃飯,所以想一次通過,早點休息。”傅嘉洋實誠極了。
可是溫以曼聽見“茶茶”這兩個字的時候,瞬間就想到剛才在電梯裏時茶茶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她臉色變得不太好,“嘉洋,你跟你的那個朋友真的是關系很好嗎?”
“嗯。”傅嘉洋點頭,目光又落在臺詞上。
“她是什麽專業?也是表演系的嗎?是你的同學嗎?”溫以曼心裏其實已經肯定時茶茶就是表演系,以後也是想要進軍娛樂圈的有野心的人。
表演系?傅嘉洋搖頭,“不是,不是我同學,也不是表演專業,放心,她不會來娛樂圈的,她自己說過。”
“你可不能小看了她!”聽見傅嘉洋這麽信任時茶茶的口氣,溫以曼心裏發酸,“女人有的時候說的話并不是那麽可信,說不定她在你面前是一小白兔乖寶寶的形象,但是背地裏,指不定做過什麽呢!”
這話傅嘉洋不怎麽愛聽,溫以曼是在暗示時茶茶,他又不是聽不出來。想到這裏,傅嘉洋的臉色變得有點不好看,就算溫以曼的年紀比他大一點,但在圈裏,誰是前輩還不一定呢!“我知道她很可信就行了。”傅嘉洋堅定開口。
溫以曼還想要反駁什麽,可是在看見此時傅嘉洋的那雙眼睛時,安靜地選擇了閉嘴。
那眼神,很不友好。
因為這個小插曲,溫以曼這一天的心情可都不怎麽好,甚至将這樣的情緒帶進了拍攝裏,好幾次她跟傅嘉洋的對手戲都一直不到位,被導演喊了好幾次的卡,重新拍攝,直到一場打鬥戲,溫以曼的動作和面部表情太誇張,以至于NG了七八次,在第九次的時候導演終于忍不住開口了,“溫以曼,你今天怎麽回事?不在狀态嗎?不在狀态就早一點說!你現在看看,這是在影響我們整部劇的拍攝進程!這裏,你都還沒喜歡上傅嘉洋飾演的角色!你們是有誤會的知道嗎?那愛意綿綿的眼神是怎麽回事?還是,你中刀的時候,不要表現得自己像是被淩遲了一樣好嗎!這浮誇的!”
導演噼裏啪啦直接訓斥了一通,溫以曼的臉色變得青一陣紅一陣,尴尬的不行,她卻是也知道這是自己的問題,跟導演和一起拍攝的同事道歉,先去一旁休息。
在一旁休息時,溫以曼的心情本來就不怎麽好,結果一轉頭又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可不就是昨天她警告了一通結果人家壓根就沒放在心上的沈佩知?
今天沈佩知還是做了群演,她猜想,大約是昨天她的小乞丐演的不錯,興許是在別人心裏留下了好印象呢!美滋滋在片場裏看着傅嘉洋,沈佩知覺得自己心情好的可以每天發一百條的微博。
溫以曼正是看誰都不順眼的時候,如今看見沈佩知,幾乎是将自己身上全部的火氣都朝着沈佩知一個人發去了。
沈佩知原本是跟着一群群演混跡在一塊兒,她熱情大方,跟一群小龍套們相處的還不錯。但是吧,但溫以曼出現時,這種和平就被打破了。
“你怎麽在這裏?”溫以曼走到沈佩知身邊,嫌棄地看着她今天這街頭小販的打扮,“我昨天不是警告過你嗎?讓你不要犯在我手裏,你知道後果嗎?”
沈佩知簡直覺得莫名其妙,她怎麽就又招惹到這眼前的人了?
“我是群演啊!”
溫以曼冷笑着說;“就算是追星你也最好知道什麽叫做适可而止,你以為你現在這樣真的會讓嘉洋開心嗎?你這樣粉絲,就是給偶像帶去壓力,知道嗎?”
沈佩知:“真的嗎?”
“當然!”
“那你現在把傅嘉洋叫來問問,我是不是給他造成壓力了啊!就算是他不喜歡,那這些話也是應該讓他來跟我講,而不是你吧?真的是毛病啊你,你又不是他的什麽人,怎麽管的這麽多?還真的是以為自己是明星就了不起了啊!這位姐姐,你的階級意識不要那麽強烈啊!何況,我們之間,階級誰上誰下還不知道呢!”沈佩知冷哼哼開口,她幹嘛要為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演員就要委屈自己受委屈啊!現在不發火還當做自己是好欺負的啊!
“你!”溫以曼被氣的不輕,“你給我等着!”她怒視着沈佩知,甩下這句話掉頭就走了。
沈佩知:“……”電視劇看多了吧?壞人都是喜歡用這句話來結尾的……
不過,很快沈佩知就知道溫以曼說的讓她等着要給她好看不是說着玩玩的了,當她再次回到自己的小圈子的時候,原本開始還跟她挺熱絡的人,現在紛紛離得她遠遠的。當她想要跟昨天認識的一個夥伴講話時,後者對她的态度在陡然間有了一萬八千裏的反轉,“那個,我跟你不是很熟,你想要找人說話還是找別人吧!”
沈佩知:“……”
一頭霧水,莫名其妙。沈佩知現在心裏就是這麽想的,在接二連三想要跟人聊聊天都碰壁後,沈佩知這才意識到,哦,原來溫以曼還是有點影響力的嘛!反正,現在大家都不理她了,她就被孤立了。沈佩知想到最近自己的熱情被喂了狗後,有點難過,沒有人跟她講話,她只好拿出手機默默地開始騷擾時茶茶。
時茶茶現在在酒店裏,拉着江濯在槍林彈雨中穿行,神氣的不行!她的段位,眼看着就要從星鑽上去了,馬上就能超越徐潮三個人了!她怎麽可能不激動!這一切,都是江濯帶飛的啊!時茶茶覺得自從江濯點亮了游戲技能後,自己好像更喜歡江濯了。當然,這話她是不敢對江濯講出來的,不然,顯得她多虛僞啊!為了游戲,喜歡上男朋友!做人可不能這樣!
江濯現在卻是覺得苦不堪言,他想要跟女朋友談情說愛,但女朋友只想要跟他一起吃雞上段位……
就在時茶茶拿着一把M416把對面的房子三樓探頭的人給爆-頭時,沈佩知刷屏式的消息瘋狂地湧進她的微信裏。
怕是有二十多條重複單調的“無聊”兩個字,直接讓時茶茶退出游戲,她還以為沈佩知出什麽事了。
無聊地人現在正在極力邀請時茶茶來片場陪着自己唠嗑,“我的茶,你不知道我現在頭上都要長蘑菇了,你不知道那個叫溫以曼的女人是多狠的心啊!她居然讓片場的那些群演都不跟我講話!憋死了我啊!”
時茶茶:“……”這是一個人話太多才有的後果吧?一般人可能正喜歡清靜呢!
沈佩知現在還在用微信對她進行狂轟亂炸,“不行,你來片場,我們來聊聊!”
時茶茶:“……”
時茶茶想,沈佩知一定是故意的,比方說現在,她去了片場後,發現作為群演的沈佩知已經在拍攝了,而她,就傻乎乎地站在一邊,看起來像個可憐巴巴沒人要的龍套N號。
雖然平常不怎麽喜歡認識娛樂圈的人,但這裏不管怎麽說也是國內最大的影視城,每天在這裏拍攝的劇組可不少,聚集的人也很多,時茶茶保不準自己會不會遇見什麽熟人。為了不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她還是帶了口罩。反正,在影視城裏,挺多人這樣做。
江濯沒有跟來,在經過昨天時茶茶對他在游戲裏的摧殘後,加上今天一大早又在游戲中奮戰,江濯深深地體會到了從前參加全國生物競賽前刷題的辛苦,從游戲中退出來,感覺三魂六魄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想,他現在迫切地需要一個沒有游戲的世界!
時茶茶就站在旁邊,等着沈佩知拍攝結束,中午的時候,如果時間充裕,她們還能一起在外面吃飯。
這是一幕是身為尚書府的公子在集市上遭受刺殺,又偶遇到之前在上元佳節遇見的溫以曼飾演的将軍府的小女兒,兩人一起遇刺又逃亡的倉井。而傅嘉洋就是飾演尚書府公子這一角色,他被人用紙條約到茶樓,原本是想要探知一月前在絲竹坊的碎屍案,卻不料這一舉動已經引起幕後人的關注,幕後黑手欲除他而後快。
時茶茶也在網上聽說過這一部劇,因為主演都是眼下的一線演員,粉絲衆多,而這部劇當然受到的關注也很高。
現在片場傅嘉洋已經出鏡,時茶茶看着他身後追來的龍套,就在打鬥時,溫以曼加入進來。因為在鬧市裏,周圍的小商販們因為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刺殺壞了生意,紛紛逃竄。沈佩知扮演的龍套也在其中,她是在街頭賣馄饨的,鋪子差點都被掀了,忙不疊逃走。
逃走其實就是讓這些人離開鏡頭,可是沈佩知卻在跑的過程中,一下摔了出去。
實打實的,摔了出去。
地面可不怎麽光滑,這一摔,有點嚴重,而且她還擋住鏡頭,導演當即就怒了。
“那誰,群演,做什麽呢!穿着花布衣裳的那個!這是讓你摔的時候嗎!”
“趕緊的,出去出去,道具組過來,重新來一次!”
“這誰啊!”
因為剛才沈佩知的動作,瞬間被導演訓斥。本來因為上午溫以曼的事情讓這拍攝進度就慢下來很多,現在居然還因為一個龍套又要NG,導演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都對着沈佩知發洩出來。
時茶茶剛好看見這一幕,她動了動腳,就看見沈佩知已經從地上爬起來,踉跄着走到一邊,片場的工作人員在手忙腳亂地收拾着,複原先前的模樣,這一組鏡頭需要重來。沈佩知沒二話又站在自己的小鋪子跟前,再走了一遍剛才的動作。
等沈佩知從片場出來時,走路時已經一瘸一拐。時茶茶趕緊上去,扶住她,“還能走嗎?”剛才那一跤,她看得很清楚,沈佩知摔得實打實,而且身上還穿得單薄,在這一月的冬季,時茶茶真擔心她受涼。
沈佩知點頭,掌心裏卻很涼。她的衣服在遠處,又不是主演,放東西的位置也遠了不少。時茶茶幹脆先把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搭在她身上,“你啊,剛才就該說自己受傷了,還拍什麽拍啊!”
“敬業精神啊!我的茶!還是在我偶像面前啊!”沈佩知現在還有心情跟她打趣。
時茶茶也不知道說什麽好,無奈嘆氣。“我去藥店給你買點跌打損傷的藥,你之前讓我過來可沒說是讓我來看什麽摔跤的啊!”
聊到這話題,沈佩知眼裏有些不好看。“我又不是小腦不發達,難道導演讓我走我還走不了?強行給自己加戲嗎?有病!穿着這破衣服,又沒把我拍的美美的,我要加戲做什麽!”沈佩知憤憤然,不過這些理由聽上去卻是讓人哭笑不得。“我明明感覺到有人伸腿絆了我一跤,當時身邊就只有賣糖串的一男的,不是他還能是誰!”
時茶茶也不由皺眉,“有人故意?”
“是啊!”沈佩知穿上自己的衣服,将時茶茶的羽絨服還回去,“我不是跟你說那個溫以曼說了要讓我好看嗎?只能說我太大意,根本沒放在心上,結果就這麽着了她的道。還有,我怎麽能想到她的動作這麽快啊!”沈佩知說着覺得委屈地不行。
“我們回去找人算賬!”時茶茶想也不想開口。就算是演員,也不能這樣吧,暗地裏坑人,這太無恥了!而且,沈佩知還不是跟她競争什麽角色,都能做成這樣,可想而知,平常這個人的心胸是有多狹隘了。
“我知道啊!”沈佩知一邊吸氣一邊說:“那在這之前我也先要去看看我的腿啊!我擦,真的好疼啊!我的天,這做演員的真辛苦,摔一跤那不是說着玩的!”
時茶茶對她這話很鄙視,一個臨時群演自稱演員,很好,她的室友是很有藝術精神的室友!
兩人從影視城最近的小藥鋪出來後,沈佩知感覺已經好多了。膝蓋在剛才那一摔裏,磨破皮出了點血,上了藥有點疼,但現在她心裏還裝着別的事情,這點疼自然抛在腦後。“走,你家的傅太太帶你去平亂!征讨那逆臣賊子!”
時茶茶:“……”得了,都這模樣還能這麽戲精!看樣子也沒什麽大問題……
當沈佩知跟時茶茶重新回到片場時,正好這時候在休息,一群人三三兩兩分散着,找着自己的小團隊休息着。
“有你找的人嗎?”時茶茶問。
沈佩知此刻的眼睛像是裝上小雷達一樣,在現場不停掃視着。“沒看見,但我們可以去化妝室走一走,溫以曼還在片場,但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助理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