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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外院男女比例失衡向來嚴重, 一群人裏只有一個男孩子被一幹腿長腰細的小姐姐衆星捧月圍在中間,聽完阮繹發出去的那條語音簡直驚得眼睛珠子都瞪出來。

竟然還有人願意跟這種人談戀愛?

他正想着便聽耳邊傳來了身旁女生們的嘀咕:“雖然性格很差, 但這張臉長得是真好看……”

“果然好久沒見,還是有點驚豔的。”

“原來他笑起來這麽帥嗎……”

“談戀愛了嗎這是?”

男生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實則後槽牙咬得死勁,笑容不改地諷刺道:“能忍這種性格,應該是沖着他家去的吧。”

他話音剛落,幾人便不約而同地扯了下他的衣角,聲音壓得極地:“民利,聲音太大了!”

男生那句話聲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傳進阮繹耳朵裏。

在阮繹擡頭朝他們看過去的一瞬間, 所有人都被阮繹眸子裏射來的利光震住了, 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李民利,他們班為數不多幾個男生裏的一個,跟自己做了多久同學就說了多久自己的閑話,從高中起。

要換從前, 阮繹肯定聽見了也只當沒聽見,但今天莫名火氣很大, 不知道怎麽忽然長了脾氣的阮繹盯在李民利身上就不放了。

一時間, 整個走廊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任何人說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衆人甚至感覺他們直到現在還能聽見李民利剛剛那句話落在走廊裏帶起了點點回音。

這是阮繹第一次, 如此有讓這人閉嘴的欲望, 狗嘴吐不出象牙。

不少原本準備離開的人都停下了腳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面若寒霜的專業第一身上,除了知道這人性格差不好接近,沒人見過他發火的樣子。

只是看熱鬧居多的一幹人還不知道,此刻被阮繹死死盯住的李民利實際上心裏已經開始發虛了,一米八出頭的大高個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從高中起就矮他一截的人竟敢這麽看着自己。

氛圍很快跌到了冰點,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阮繹會做出的反應。

就在李民利腰杆馬上要挺不住時,阮繹手裏的手機震了。

阮繹抿成一條線的薄唇一緩,低頭看過一眼來電顯示便開始擡腳往外走了,只在路過自己同學身旁時不鹹不淡留下一句:“袁隆平叔叔真是該減産了。”

衆人:“!!!”

望着拿着手機頭也不回同他們擦肩而過的挺拔身姿,吃瓜群衆一雙雙眼都瞪得溜圓,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

衆目睽睽下,接起電話的阮繹一秒切回先前發語音的模樣,重新拿出了那副從未在校園裏展示過的笑語晏晏,任誰都能聽出他柔棉聲線裏藏着的蜜意。

“我記得的,今天晚上回去就發給你,你不是上班很忙嗎?”

“答辯,幾個小時而已,哪知道你還查我崗。”

“就結婚了?上次不是說下個月?”

“噗……你這助理也是厲害了。”

……

一直等阮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衆人耳邊都還回蕩着他最後那串溫和清淺的笑。

這人現在怎麽……好像跟他們記憶裏一點都不一樣,原本就是這麽溫柔的人嗎?

“這真是阮繹嗎,我驚了。”

“有點蘇?”

“我靠,袁隆平減産那句我差點沒忍住直接笑出來。”

“這是怎麽了,談戀愛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帥啊。”

“減産是認真的嗎,我還以為他不是會開玩笑的人。”

“我就想知道他對象是哪個神仙,是我們學校的?”

“怎麽可能,肯定是他爸媽介紹的。”

“哎有錢人的生活我們也不懂,是吧民利。”

“我們民利也是有錢人好吧哈哈哈。”

聽着耳邊女生叽叽喳喳的熱烈讨論,只有李民利默默在窒息裏透出一口氣,天知道他有多慶幸剛剛阮繹的手機響了,再多一秒他恐怕就要直接在阮繹鋒利的眼神裏敗下陣來。

從教學樓出來,阮繹還在和季航講電話,頭頂明媚的陽光打在他乖乖順順搭在額前的碎發上金燦燦的,很好看。

這幾天港市的天氣倒是很配合季航工作的不錯,沒到讓人受不了的燥熱,時不時還有一兩陣涼風,吹在人身上很舒服。

眯眼望着迎面照在自己臉上的暖光,阮繹心下莞爾。

春末夏初的天,宜告白。

阮繹結束答辯正值上下課的時間,校園裏拿着書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個把襯衫穿得一絲不茍的帥氣師哥。

因為阮繹過分認真的穿衣風格,第一眼過去險些以為他是老師,直到大家看到他夾在胳膊下的文件袋——今天返校答辯師哥師姐的人手标配。

逆着人流,阮繹目不斜視地邁動着那對修長的腿,對着電話笑的很溫柔。

幾乎所有人都在心裏暗自嘀咕,這樣的人見過一次肯定忘不了,這會兒見了怎麽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再不濟也應該和他們學校其他低調的帥哥一樣,不是聽說過名字,就是見過照片,結果怎麽直到這個寶藏要畢業了才第一次被發現?

“明天的機票買好了嗎?”阮繹的車停在停車場,但在開車回家前,他還得去學校收發室取個快遞。

阮繹只覺自己上次來學校就像是上輩子的事,這個快遞究竟被他扔在這扔了多久他也早就忘了。

“還沒呢。”季航邊說,還邊在那頭對着鏡子研究自己的嘴。

下唇那缺出來的一大抹深紅簡直讓季航腦子疼,這又是鬧得什麽幺蛾子,他明天可是要飛去港市表白的人,怎麽嘴還被他給撕瘸了。

阮繹:“怎麽還不買?要我去機場接你嗎?”

季航一秒拒絕:“No,不用,你畢業不是應該得待學校裏嗎,哪來的時間接我,我自己磨叽過去就成了。”

他的花花還在花店待着等着他取呢,怎麽能讓阮繹來機場接自己。

阮繹失笑,想到了還放在自己桌上的那捧滿天星,玩性上來想逗逗這人,故作催促道:“你趕緊買機票吧,把時間定下來我去接你,順便幫我拿點東西。”

季航當時就舔着嘴糾結上了:“啊……是有什麽東西需要帶到學校嗎?很沉嗎?”

找到收發室的阮繹一面蹲在放郵件的鐵架旁找自己的名字,一面編瞎話:“我開車去接你更快一點嘛,得早點來幫我搬宿舍。”

這一下讓季航更為難了,這可怎麽整,一聲“啊”在電話那頭拖得老長,跟阮繹對着便“嘛”上了:“你們學校怎麽回事嘛,前一天答辯,後一天畢業典禮,然後明天中午就得清宿舍,這要是答辯不過怎麽辦嘛真的是……”

阮繹悄悄吸進一小口氣,抿下唇邊的笑意,手上翻找的動作不停,繼續忽悠:“那就是這樣的嘛,明天中午就得全搬空,我東西……”

阮繹“有點多”三個字還沒出口,便聽自己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誠惶誠恐的女聲:“我的天,真的嗎?明天中午就得搬空?不是說好的620以前就可以了嗎?”

阮繹:“……”

季航:“…………”

看着蹲在自己邊上同樣找着郵件的女生,阮繹努力忍了,但實在是沒忍住,垂下腦袋便對着手機悶笑出了聲。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然後就是季航小公舉惱羞成怒的指責:“好啊乖寶!你竟然還騙我!被我抓到了!我原來怎麽沒發現你這個小狐貍真是壞得很啊!”

小狐貍阮繹笑的不行:“我一直就是啊,怪你自己遇人不淑好了。”

但比起眼前小哥哥帥氣美好的顏值,顯然那個找郵件的大妹子還是更在意搬宿舍的事。

接收到身旁人迫切的目光,阮繹趕緊給人道了歉,指了指自己手裏的手機安撫道:“你沒記錯,是六月二十號,我逗他的。”

那大妹子一顆心立馬就放下了,直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不過帥哥你是哪個院的啊,我感覺你聲音聽着有點耳熟?”

“啊啊啊乖寶你還跟給我打着電話呢!怎麽可以搭理別的小母貓!”

不顧那頭季航關于他吃着碗裏看着鍋裏的控訴,阮繹好脾氣地沖人笑了笑,道:“外院的。”

結果那大妹子更迷惑了:“那不應該啊,我也外院的,這四年都要畢業了,我怎麽感覺完全沒見過你……”

阮繹眼裏笑意一閃,故意把嘴湊近手機道:“可能因為我不常來學校吧,我走讀。”

最後三個字落進季航耳裏,哽的他又是一個卡殼。

“噢我說呢,咱們外院男生那麽少,怎麽着也不應該沒印象啊哈哈哈。”大妹子正笑着便聽到了從眼前帥哥手機裏漏出的男聲。

雖然聽不真切,但大妹子還是眉頭一皺,覺得事情并不簡單,遲疑道:“在跟你打電話這個……也是咱們學校的嗎?怎麽聲音也好耳熟……”

聽着耳邊季航小朋友說他走讀還蒙人要搬宿舍的又一波控訴。

阮繹當即眉心一跳,在心裏敲了警鐘,指尖幾個用力便将音量降了下來,避重就輕地露出了一個笑:“可能他聲音比較大衆嗓?”

大衆……嗓?

大妹子都沒來得及細想,便被阮繹這個蠱惑人心的純良笑容打斷了思路,等她再回過神,阮繹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找好郵件起身去到簽收登記那了,見自己看過去還指了指門口的方向,示意他要先走了。

被留在鐵架腳下的大妹子傻愣愣地點了點頭,腦子裏還在無限循環她剛剛聽到的幾句話,琢磨着怎麽能那麽耳熟呢,熟得就跟認識了好久一樣……

都不知道自己差點把阮繹老底賣出去的季航還在電話那頭絮叨,聽得阮繹簡直哭笑不得。

拉開車門,把文件袋和郵件甩到副駕駛便安置好手機開了免提,直到阮繹坐下扣好安全帶,季航叭叭的聲音還沒停。

阮繹心下好笑,打斷道:“季航。”

“哎。”季航一秒收聲。

阮繹握上方向盤的手指一個輕敲,道:“你要這麽嫌棄我搭理別的小母貓,你倒是自己過來啊。”

聒噪了一路的人登時就安靜了,再出聲時,季航的聲音裏已再不找嬉笑,全是雜着小心翼翼的正經:“你說的啊?”

阮繹一扭車鑰匙,挑眉道:“我說的。”

向來喜歡追問三連的人這次是一點不敢造次,萬一問多了被拒接了怎麽辦。

季航抿着破皮的下唇認真道:“那我來了,乖寶你可能不能趕我走。”

“不趕你走。”阮繹一雙澄澈的眸裏滿是笑意,道,“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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