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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駕車行駛在郊外公路,早就經過了離海灘最近的檀香山國際機場。

單徙扭頭看後面, 蜿蜒的路徑沒有盡頭。

“張梓游, 我們不去機場呀?”

“這不正在路上?”

“去另一個機場嗎?”

“不然?難道你以為我要帶你走水路?”

他戴了墨鏡, 眉眼完全被遮住, 唇色紅潤, 說話的時候一張一合,似笑非笑。

“我覺得可以試一試!”她看着他的側臉, 笑靥燦爛,“走一次水路,那樣你就會暈得死去活來,然後我就能對你上下其手、随意————嘶……幹嘛又打我?”

話還沒說完, 被他敲了一下, 單徙摸着額角,佯裝生氣。

他的唇邊漾出嘲笑的弧度,“貌似我暈不暈你都毫不客氣吧?”

“………”她清着嗓子,移開目光, 狡辯道,“人……食色.性也。”

張梓游輕聲嗤笑,語調戲谑,“你就你, 別扯上全人類。”

昨晚那個像八爪魚一樣的小王八蛋, 纏起人來別提讓他有多苦惱。

“那、那難道你就沒遇見過跟我一樣的啊?我才不相信只有我才對你這樣。”

“有啊。”

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但是似乎不打算告訴她更多。

單徙忍不住好奇,打量着他全身。黑白運動鞋, 黑白色系的整套運動服,卷到臂彎的外套衣袖,握着方向盤的長指,微微揚着的唇角,額前垂下來的烏黑碎發。

“她們,吻過你啊?”

“看一下你的健康證明在不在。”

“張梓游,你、你別想轉移話題!”她抓住他手臂,皺着眉,有點氣急,“哪有你這樣子,說一半又不說完整的?”

“這有什麽好說的?”透過墨鏡,張梓游用眼角餘光瞧了她一眼。

靠,她很介意?

現在的小姑娘真得慢慢教,急不來……

“單徙,中國的學校教育都教些什麽?”左手食指敲着方向盤,有一下沒一下。

“語文數學英語生物化———”

“Stop,我是問你覺得它教了什麽,而不是讓你複述它的教學科目。”

“……嗯……”單徙歪着頭思索,感覺很難準确表達自己的想法,于是反過來問他:“你為什麽突然問這個?跟我們前一個話題有什麽關聯?純粹是想轉移話題吧?”

“性教育怎樣?”他不理她的話,兀自環環引導,“你對兩.性關系的認知,有沒有某一部分是來自于學校的?”

張梓游知道她從小就缺失家庭教育,也許是單仁本身的素質沒太多問題,以至于她在那樣的單親環境下還能保留小孩子的一切美好性格特質。

但無可否認,她後天的知識獲取量……少得可憐。

獨立思考的能力也不怎麽樣。

是個性情中人,但并沒有足夠的勇氣去忠于自己的內心。

很多觀念都幼稚且封建,需要他加以慢慢引導,甚至有意影響,才不會致使他們之間的代溝越來越大。

這些東西細細想起來……

日……真是個遠大而艱辛的工程。

張梓游在等待她回答的間隙,來回撫了好幾遍眉骨。

單徙想了好一會兒,最後只問出一句:“張張,我是不是很幼稚呀?”

“………”

她神情認真,側着身子面對他。

面對這樣的發問,如果換做別的女孩或者女人,他可能會選擇一種最輕松最敷衍的回答。

但現在問這個問題的人,是他的小家夥。

于是他便只能有一個回答————

“是挺幼稚的。”用同樣認真的語氣。

“我就知道……”單徙有點低落地垂下腦袋,爾後又擡頭看他,用求助性的目光,“那咋辦?”

他挑了下眉,輕聲笑,“還能怎麽辦?都被我收了,你就沒機會去荼毒其他人了。”

“………”她伸過手去,摘下他的墨鏡。

“做什麽?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單徙往前傾,偏頭與他對視,“張張,我保證,以後,我會快點成長,看你看過的書,學你學過的東西,試着用你的方式思考,跟你去很多很多的地方,聽你說很多很多的話…………”

“OK,stop. ”張梓游騰出一手,用指尖輕推她額頭,“不用跟我保證,做給我看就行了。”

“哦………”

她嘟着嘴,自己在反省。手裏還拿着他的墨鏡。

夏威夷的陽光的确刺眼。

車子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來日方長,我慢慢教你。”

“啊?”單徙歪頭瞧着他,抓着頭發懵懵懂懂,“那我、我該做些什麽準備?”

“準備好一輩子全身心都只屬于我一個人。”

“……哦。”

她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後猛地抱住他,“霸道張!我願意!”

“別鬧,開車。”

“停了車時我要吻你!“

“不給。”

“我就要!還要吻好久!”

“………”

張梓游索性如她所願,即時靠邊停了車。

他挑着眉等着她動作時,某個說要吻他好久的人,卻只在他唇上蜻蜓點水了一下,就急着離開他懷裏,嚷嚷要喝水。

張梓游扣住她的小腦袋,把她重新壓回來,加深這個吻。

他慵慵懶懶,舌尖輕勾,還帶着果醋的清香氣味。

她一臉羞怯,分開時扯出細細的水絲,黏在她唇角,莫名刺激人的神經。

“你怎麽這樣啊?”

“我本來就這樣。”

他拿紙巾幫她拭去,順勢貼着她耳朵說了句:“吻.技有進步,孺子可教也。”

單徙紅了臉,“不、不正經……”

他笑,“小純情。”

夏威夷有不少私人機場,眼前這個就是。

下了車之後,他帶着她簡單走了個安檢形式。

出了機樓又上了另一輛車,單徙背着背包,納悶地趴在車窗邊框上,左右環顧,“張梓游,為什麽這次的飛機這麽小?”

“玩具飛機。”

“啊?能飛嗎?安全嗎?”她相當懷疑地轉頭看他,“你沒訂機票呀?”

張梓游沒理她這種愚蠢問題。

邊倒着車,邊漫不經心地問:“你羨慕飛行員嗎?”

“嗯……小時候很羨慕!後來感覺飛行員越來越多了,就……”

“你倒是深谙‘物以稀為貴’這個道理。”他半諷半笑。

“我只是……說出我的真實想法嘛。”

車子在其中一架‘玩具飛機’下面停下,他傾過身去給她解安全帶。

她終于覺出某些地方不對勁了,指着面前的飛機問他:“我們、要坐這個啊?”

“不然?步行去加州?”

“………”單徙有點瞠目結舌,總感覺這一次的旅程會使得自己危在旦夕。

他牽着她下車,繼續漫不經心地問:“你喜歡飛行的感覺嗎?”

“啊?什麽?”

張梓游好耐心地換了種問法:“你喜歡操控某種飛行物的感覺嗎?”

“應該……會喜歡……吧,”單徙說着,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改為抓住他的尾指,仰頭調皮問,“你問這個幹嘛呀?要給我買飛機呀?”

“想。”

旁邊的人一手被她抓着,一手收在褲兜裏,身量修颀,墨鏡折着陽光。

她微微失神。

即使是哄她,她也覺得心頭上有星星綻放。

“你滿十八歲了。”他又突然出聲,語調慵懶。

“是呀,幹嘛?”

“有興趣的話,可以着手考取飛行駕駛證。”

“啊?”

“不過,我建議你多了解一些相關信息,覺得好玩再去學,也來得及。”

單徙:“………”

張梓游回身,見她停在原地沒走,扯了扯手,把她拉過來,“怎麽了?”

“你、你……你想讓我去做飛行員啊?”她完全反應不過來。

他蹙眉,“我哪句話有傳達這個信號?”

“那幹嘛、要考飛行駕駛證?還學啥……”

他擡手敲她腦門,“帶上智商聽我說話。”

單徙舉起雙手護住腦袋,委委屈屈不敢說話了。

“剛剛不是問我要不要給你買飛機嗎?既然喜歡,最好就試試自己駕駛,應該會比較好玩。我猜。”

“我、那個……我只是開玩笑的,我以為你也是哄我的。”

“誰有閑工夫哄你?哄你還不如跟你做一場愛。”他脫口而出。

旁邊站着兩個機場工作人員。

即使他說的是中文,單徙的一張臉還是瞬間紅了個遍。

她低聲抱怨:“張梓游!你怎麽這麽………”

“好了,上去先,”他推着她,踏上飛機前的短階梯,“這個話題以後再讨論。”

“什麽……誰要跟你讨論那種話題!”單徙皺着鼻子,又氣又臉紅。

“想哪兒去了?”張梓游在她背後暧昧輕笑,“我說的話題是飛機和飛行駕駛證。”

“………”她兀自嘴硬,“那、就算你指的是那個話題,又為什麽還要再讨論啊?”

她站在機艙口,回身看着他走上來,“難道你真的要給我買飛機呀?”

張梓游懶懶點了點頭,“你想的話。”

他并不像是在開玩笑。

單徙說不出話來了,只能呆呆地被他牽着進了機艙。

“多嘗試點沒玩過的東西,或許其中就有你終生熱愛的玩意。”他把她按在座位上坐下,細心幫她安全帶。

突然有什麽東西落在他白皙手背上,是溫熱的液體。

張梓游擡頭去看,是她在哭。

靠,媽的,他真沒欺負她!

他發誓………

座位上的人或許是太感動;

或許是才意識到他可以這樣寵她;

或許是沒想到他說買飛機居然跟說買洋娃娃一樣輕松平常……

總之單徙突然就哭了起來。

吸着鼻子,氣也不太順,她問他:“張梓游,我為什麽能被你撿回來?”

“………”

日……就知道遲早要面對這個問題……

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我?

你愛我什麽?

你稀罕我什麽?

為什麽偏偏選擇了我?

…………

“因為你夠愚蠢,也夠偉大。”

單徙破涕為笑,“所以才會中意你這種流氓。”

所謂流氓,最是無賴。

只要你想,我就能給,無論什麽。

我缺乏的不是“給”的能力,而是心甘情願去“愛”的能力。

如果我欺騙了你,如果我傷害了你,如果我在某些瞬間讓你感覺靠不近。

不要懷疑我,不要抛棄我,不要違背你說過的那句“這就夠了”。

你無需知道,我有多努力,多費盡心思,用各種心計、方法、手段和技巧,讓你開心,讓你體驗到最接近愛情的感受。

用最自私的方式,制造出最深的羁絆。

愛我,本身就是一場單向遷徙。

也許某一天,你終會耗盡一切。

那時候,你已經無法再離開我了。

你永遠不要懂得這些無聊的東西。

如此便能永遠置身于美麗童話。

如果這也是愛情,你要的話,我就給你。

九月的美國加州,藍天白雲像畫布一樣懸挂在天空上。

這樣宜人的天氣,很容易使人的好心情膨脹。

從飛機上下來,單徙拽住他的外套衣角,“張梓游,這是私人飛機吧?你先前騙我。”

“騙你又怎樣?”

她從小在小縣城長大,剛開始不知道這些,很正常。

張梓游也沒打算主動給她科普,若她真的感興趣了,自然會自己去找答案。

人們真正接觸到自己熱愛的事物,往往都不是強迫性被動輸入的。

這世界還有很多玩意兒,以後他可以帶她一一體驗。

“張。”

低而醇的男人聲音。

“張張。”

叫了第二聲。

單徙看了看四周,一手還被他牽在手裏,“張梓游,是不是有人在………你幹嘛?”

她的雙耳突然被他用兩手捂住。

她見他張合紅唇,不知說了些什麽,臉色也不怎麽好。

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單徙看見了站在前邊車子旁的男人。

深色牛仔褲,卡其色短T裇,身高腿長的,輪廓淩厲。很随意的裝扮,卻掩藏不住本身的精英感。

似乎是他的朋友。

可是他們在說什麽呀?

單徙扒拉着張梓游的手,“你到底幹嘛?我聽不見。”

讓你聽見還了得?

張梓游眯着眼,告誡性跟車子旁的人說:“你丫閉嘴,不準再這樣喊我。”

“張,張張,張張張?”

“你他媽別不知死活。”

“OK,不喊了,”吳文摸了摸鼻梁,“那你放開人小姑娘,你看她多無辜。”

“Shut up. ”

“………”他重複給他比着手勢,示意自己不會再那樣喊了。

張梓游這才放下捂在單徙耳朵上的雙手。

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小聲嘀咕:“怪人張,盡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吳文,我朋友。”他給的介紹一如既往地簡短。

單徙也只能眉開眼笑地跟他朋友打最簡短的招呼:“吳文哥哥你好,我是……………”

剩下的話全被她自己卡在喉嚨裏。

因為她想起來,他就是那個U盤視頻裏跟張梓游的養母吵架的亞洲男孩,Sana說過,叫‘吳文’。

是他,因為他,她身邊站着的人才按着Birk的圈套,進了少年感化所,被淩虐過,被變态地折磨過,被………

因緣際會這種東西,最難說。

如同她現在說了一半的話,不知該怎樣才能把它說完整。

單徙擡頭去看張梓游,微張着唇。

可是他目光坦然,裏面什麽都沒有,只有慣常的冷清和慵懶。

他好像總是這樣。

那就坦然吧,她想跟他一樣。

單徙又低頭去看他的雙手,它們自然而然地垂在他身側,修長好看的十指微微蜷着,平靜,無風,也無浪。

吳文不是讓他雙手顫抖的人之一。

如果沒記錯,出發前,他曾對她說,要帶她來加州見一個好玩的人。

那就是好玩吧,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他想怎樣……就怎樣。

跑馬場裏,吳文靠着木制圍欄,看着遠處的單徙和工作人員。

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她勉勉強強地爬上馬背,折騰了好半天才調整到正确姿勢。

“這小姑娘和你挺般配的。”

“當然。”

張梓游咬着吸管,悠悠啜着果醋,一手收在外套口袋裏。

“你會和她結婚嗎?”

“已經入戶口了。”

吳文低頭拍了拍褲子上沾的青草葉,又看了看那個小心翼翼抓着馬缰的小姑娘。

沉默在蔓延,爾後他轉頭,“手我看看。”

偏過頭去看他,張梓游微挑長眉,嗤笑一聲。

左手從運動服外套口袋裏伸出來,掌心向下,攤開手背在他面前。

歲月煎煮,卻如雁過無痕。

這手越發.漂亮,比吳文那常年敲鍵盤的靈活十指更為細長骨感,指節分明。

“張、張張!”單徙玩得滿頭大汗,朝他們這邊跑來,她漸漸習慣了這樣喊,下面一句就該是———

“張張張!”

吳文再次摸了摸鼻梁,掩飾性地咳了咳。

容姨在盧森堡已經住了好幾天了,來電話說,一切都已打理妥當,他們兩人随時可以過去。

盧森堡南部氣候适宜,容姨在偷渡到希臘前,本來想去的就是盧森堡,只可惜沒成功。

在加州的三天兩夜,除了日常瑣事,單徙天天拉着他去跑馬場,但她的馬術一點長進都沒有。

“張梓游,我覺得我天生不适合運動……”

飛機上,她無比氣餒地跟他說。

“是嗎?我看你玩得很開心。”

張梓游對着筆電在處理工作,随口陪她閑聊。

“張……”

“嗯?”

“張張……”

“做什麽?”

“張張張……”

他側轉臉,對上一雙晶亮亮、清澈撤的眼睛。

她彎着雙眼在笑,問他:“你喜歡酒吧嗎?”

“不能一概而論。”

“你要跟我一起經營一間酒吧嗎?”

似是臨時動作,又似是早有準備,張梓游利落地合上電腦,身體往後仰,靠在座椅背上。

他偏頭看着旁邊的人,雙眼無波無瀾,聲音冷清幹淨:“我給你開一間。”

他就那樣偏着腦袋,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揚,喉結弧度無聲孤獨,輪廓精致的臉龐一如初見時那般涼薄清醒。

單徙的胸口有點疼,有點澀,酸酸脹脹。

然後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小手摟住他脖頸,下巴擱在他肩膀,軟軟的聲音在他耳邊說着話。

“張梓游,這就夠了。這樣,我就完整了。”

他沒說話。

他伸手輕輕拍她脊背。

長指穿插在她發梢。

“還有,我愛你,永遠。”

她的聲音一點點變得遙遠,漸漸模糊,直至在他腦海裏完全消失。

星雲一層層跌落,極光一束束蔓延。

誰守護着我生命裏的孤獨,在剎那間全都破碎。

黑夜從指尖劃過,文字在無聲排列。

輕輕敲擊,沒有音樂,沒有燈光,筆記本電腦旁邊只有一盞臺燈,橘黃色燈光,柔和得像戀人的臉龐。

書房窗外的夜空格外寂靜,每當獨自游走的時候,天空就靜得像要破曉。

木質書架堆滿英德譯本的書籍,紋木窗棂悄無聲息地延長着時光。

一場大夢,誰也別醉。

跟着我睡,跟着我醒。

跟着我在星空漫步,跟着我從海底上浮。

敲門聲突兀響起。

“進來。”

“先生張張,喏,只能喝一杯。”她放下透明五角玻璃杯,裏面盛裝着果醋。

“容姨,我覺得,她是個天生不适合運動的人。”

“誰呀?”

“她的頭發一定很柔軟,笑起來有單個的酒窩,她的手背有指窩,很可愛。”

“指窩?是這個嗎?”容姨伸出手背給我看。

“不是你這樣的。她還有虎牙,有點孩子氣。”

“我又聽不懂了。先生張張,等會兒可以下來用晚餐了。”

“對了,容嬷嬷……”

“又這樣叫……”她站在桌前,慈祥眉目帶着點無可奈何,看着我問,“還有什麽?”

“你見過嗎?”

“見過什麽?”

“千紙鶴,開頭是‘My Djevel’的一封情書,滑稽的音樂盒,以及一張綠色的小紙片,上面寫着‘涯有滴中意宜’。”

“都沒見過。”

都不曾存在過。

2017年1月12號回到中國廣東的梅州小縣城,直到2017年2月16號離開,華僑酒店,水寨中學,平安寺,琴江河,網吧……我登山、釣魚、打籃球、玩電競、寫小說、做着不稱職的酒店管理工作,唯獨沒有遇見過那個小姑娘。

這個故事剝離了她,依然完整,屬于我一個人的回憶與救贖。

只是在寫到最後時,心中難免也有情緒波動。

平行時空裏,也許我會喜歡這樣一個小姑娘。

她說:“張張張,這就夠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1、本文涉及諸多個人真實經歷,很多地方處理得比較隐晦,若讀完有好奇之心,也希望你止步于好奇.Thank.

2、願我平行時空裏的每個讀者:

天天愉快,日日歡喜,找到自己熱愛的人事物,并為之流汗流淚,流血就免了,還是挺痛的(笑)

這個時代固然浮躁功利、階級固化嚴重,但敢于忠于自我內心的人,雖不一定終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卻一定會活得更恣意更精彩更無憾

3、如果有緣,下次給你們講講我的不夜城

———張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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