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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簡沐陽的眼睛沒什麽大問題, 就是撞着了, 毛細血管輕微出血, 視力沒受影響。但是眼皮腫了也青了,這邊眼睛都顯得沒有平時大。

他有點怕秦放太擔心,回家的路上還湊過去問秦放:“哥我像不像被人打了?”

秦放看了他一眼, 說:“像,變成熊貓眼了。”

“哈哈,那回家我就說讓我哥揍了, ”簡沐陽笑起來顯得傻兮兮的, “回家跟爸告狀,爸也得揍你。”

秦放笑了笑, 知道簡沐陽就是在安慰他。其實他心思真的很細膩,說起告狀的時候只說跟爸爸告狀, 全程都沒提過他媽媽。這之間的微妙差別他是明白的,所以他很少在秦放面前提。

邢炎跟簡沐陽說:“晚上不要壓着這邊眼睛側躺。”

“好的, ”簡沐陽點點頭,“記住啦。”

到了簡家,秦放跟簡沐陽一起下車進去的, 邢炎坐在車裏沒下去。原本秦放可以不用進來, 但是簡沐陽眼睛磕壞了,秦放直接走了不是那麽回事。

畢竟是當媽的,簡沐陽一進門董茵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皺着眉走過來,問:“陽陽眼睛怎麽了?”

簡沐陽笑着擺了擺手:“我走路不當心磕的,我哥已經說過我了, 媽你就別說我了。”

董茵把他拉到沙發那裏坐下,仔細看他的眼睛。

秦放說:“去醫院看過了,眼睛沒什麽事,就是磕着了眼皮,估計得腫幾天。”

董茵沒擡頭,手托着簡沐陽的臉看,“嗯”了一聲。

“以後我小心走路,”簡沐陽笑得露牙,“媽你別跟我爸告狀。”

他在努力逗人笑,董茵雖然沒笑,但也沒像之前那麽皺着眉了。秦放把給簡沐陽拿的藥放在茶幾上,說了一聲之後走了。

董茵肯定是不高興的,簡沐陽好好跟他出去的,眼睛上帶着傷回來,雖然簡沐陽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全怪他自己,但畢竟孩子是秦放帶出去的,心裏肯定要怪他沒看好。不過簡明濤沒在家,總不能當着面埋怨,所以心裏怎麽不願意表面也要過得去。

秦放回到車上的時候刑炎閉着眼靠在座椅上,聽見秦放上車,他也睜開了眼睛。

“睡着了?”秦放問他。

“沒,”刑炎道,“送回去了?”

“嗯。”秦放點點頭。

刑炎說:“你弟太乖了。”

“确實,”秦放想起剛才簡沐陽試圖表達全是自己走路不當心的錯,就覺得心裏一陣陣發軟,“小天使。”

這件事當時的确很影響秦放心情,擔心簡沐陽的眼睛,如果對面是個男生的話秦放可能還多說幾句,但是一群小姑娘,他沒法說什麽。

後來這事過了簡沐陽的眼睛也漸漸回複了,秦放再回頭想起當天,除了最後這點小插曲,剩下的都是刑炎。

簡沐陽走路時刑炎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以及簡沐陽撞了眼睛之後刑炎托着他的下巴,輕聲說“我看看”。這樣的刑炎跟平時的反差很大,不那麽高冷了,甚至很……溫柔。

确實是溫柔,那一整天他給人的感覺都和平時的他不一樣,好像借助一個小孩子,接觸到了這人的另一面。

現在想起刑炎來秦放的心情已經越來越簡單了,從原先各種情緒交織,到現在看見這人心裏想的都是有點暧昧的小心思,好像除了這點事兒也想不到別的了。

秦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躺得挺老實的,心裏琢磨着一段甜不甜鹹不鹹的關系。

沈登科關了燈爬上床,看他一眼,問:“放,咋躺這麽直。”

秦放于是動了動腿,換了姿勢。

“想事兒呢?”室友問。

“思春。”秦放道。

沈登科樂了半天,問:“又看上哪個小姑娘了嗎?”

秦放還沒回話,陳柯突然在對面床上咳了兩聲。

沈登科立時就閉了嘴,岔開話題說:“快考試了,我愁得慌。”

他話題轉得有點突然,秦放也沒怎麽在意,沈登科本來思路也轉得快,這一下那一下的。

秦放跟室友聊着的時候腦子挺空的,但關了燈一閉上眼睛,腦子裏還是刑炎彎着身子認真看簡沐陽眼睛的畫面。刑炎的眼睛那麽專注,專注起來顯得他更加有迷惑性。

秦放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畫面一轉,又轉到他們之前無數次的對視上。他倆互相看着對方眼睛,從對方眼睛裏看情緒,也從對方眼裏看自己。

刑炎在高速口看向他,他們坐在同一輛侉子上,刑炎的眼睛裏帶着瘋狂,問他怕不怕。

刑炎在他手掌上放了一塊石頭,親他肩膀,然後說——“感謝原子組成了你”。

秦放長長地舒了口氣,先是閉了眼睛,片刻之後又睜開,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在和刑炎的聊天框裏敲了個“炎哥”,然後點了發送。

這個時間刑炎肯定沒睡,秦放等着對面回了“嗯”之後才繼續發了一條:你困不困?

刑炎問他:怎麽了?

秦放:你要是不困咱倆聊聊啊?

刑炎:聊

秦放其實就是想了那麽多,然後情緒一個波動就想找刑炎說說話,可是現在真讓他聊,他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這邊隔了半天沒說話,刑炎過會兒發了過來:還聊不聊了?

秦放笑了下回:你起頭吧。

刑炎回消息很利索,也很快:你想聊什麽?

後面緊接着又跟了兩條,都沒給秦放反應的時間。

—我猜你想跟我聊感情

—猜對了沒有

他一這樣秦放就有點扛不住,現在直不直彎不彎的,總也還算是半個小直男,刑炎一通問,秦放都有點想扔手機。

但也不能真扔,畢竟是他主動要聊的,所以秦放很坦誠地回:對了……吧……

這倆省略號發得略可愛,秦放覺得自己跟賣萌似的,所以後面又跟了個傻了吧唧的表情包。

刑炎:你是想問我什麽嗎?

秦放回:沒,就是剛才突然想到你了。

刑炎:想我?

跟刑炎這麽說話太難為他了,秦放一臉艱難地回:想到、你。

刑炎:嗯

其實這段時間刑炎不怎麽強勢,秦放是能感覺到的,跟他過完生日那段時間不太一樣。刑炎沒催過他,甚至也不怎麽主動提這些,好像他們倆一直保持現在這樣的關系他也可以接受。

他之前讓秦放別捋了,秦放沒順着他的話應下來,秦放說接下來怎麽玩這局得他定,刑炎就真的把決定權給了他。

捋來捋去捋到現在,筆直的小男生也不敢再說自己鋼管直了,說出來自己都虛。但總這麽捋着也不是個事,所以秦放深吸了口氣,半直不彎地發了條消息過去。

—炎哥,你覺得咱倆現在是什麽關系?

刑炎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給秦放回了個:兄弟

秦放看見這倆字就眼角一抽,感覺刑炎是在開嘲諷。當初他兄弟兄弟地挂在嘴邊,現在讓人用他的詞給堵了回來。

秦放抿了下嘴唇,回:你不是沒拿我當過兄弟?

刑炎說:對,但你不是發火了?不跟你搞基就不跟你做兄弟?

……他們gay真煩啊,秦放心裏想。說一句頂一句,這怎麽聊。

亂七八糟的消息,沒說出個什麽結果來,但每個字又都透着股酸唧唧的腐朽基情味兒。秦放自認不是情場新手,但也還是折在刑炎這兒了,自打他跟刑炎的關系開始變得彎彎繞繞了之後,秦放犯愁的事兒就多了不少。

當天晚上秦放問了這個問題,他倆是什麽關系到最後也沒掰扯出來。巧的是第二天韓小功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這天秦放并沒有來,刑炎自己過來的,在司塗房間的書桌上看了一下午書,韓小功躺在沙發上睡了一覺醒了他才出來。司塗看見他出來了,和他說:“去吃點水果。”

韓小功正躺着看微博,底下有些評論都在求秦放和刑炎出境,吵着要看炎哥。

“你們的cp粉好多,”韓小功跟刑炎說,“完了,以前三個人能搭出三份cp,現在沒我什麽事了。”

司塗笑道:“本來也不該有你什麽事。”

“硬湊呗,”韓小功無所謂地說,“跟他倆湊cp我也不虧,多長臉呢。”

刑炎不接他話,理都懶得理,這些內容聽起來太無聊了。

“哎,炎哥。”過會兒韓小功輕踢了下刑炎的腿,叫他。

刑炎當時正捏着鼻梁閉眼休息,看向韓小功。

韓小功問他:“你們好上了?”

刑炎平靜回答:“沒有。”

韓小功擡着眉毛,有些意外地笑:“我以為你們早就偷着好上了。”

刑炎不說話,韓小功又問:“那你倆究竟是怎麽個關系?”

這個問題又朝刑炎砸了過來。刑炎閉上眼睛,看了一下午書眼壓有點高,不太舒服。他閉眼靠着的時候淡淡皺着眉,這樣的表情就又顯得他一張臉帶上了冷冷清清的氣息,讓人不願意接近。

刑炎跟秦放說他們是兄弟,韓小功說以為他倆早就好上了。

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刑炎捏了捏眼周的xue位,在心裏想,是什麽關系我都舍不得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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