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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秦放脾氣好那是相對于刑炎來說的, 以前也是個小炮仗, 不然也不至于三天兩頭打架。刑炎不好好說話秦放忍不了, 繃着臉穿了拖鞋出去了。

結果這一下午就是樓上房間裏一個,樓下客廳沙發上坐一個,誰也沒再搭理誰。

其實有些時候鬧矛盾挺犯不上的, 但有些事就是越冷着越生氣,原本一兩句話就過去的事兒,這麽攢了一下午, 堵得胃疼。

有人給男朋友發照片, 男朋友一句話沒有,還拿話噎他。秦放憤怒, 但也帶着點男生偶爾有的委屈,情緒攢到一個點上了, 覺得自己沒有一點錯,思維一發散, 什麽情緒都上來了。氣得也不想在這兒待了,從茶幾上抓了手機和車鑰匙要走。

——“去哪裏。”頭頂突然傳來聲音的時候秦放還吓了一跳。

他擡頭去看,刑炎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二樓欄杆邊的地板上, 側靠在那裏正看着他。

秦放不太想跟他說話, 看他一眼就又瞥開了視線,臉上也冷冷淡淡的,不帶個表情。

刑炎垂眼看他,秦放就站着,倆人還誰也不說話, 空氣都滞住了。

後來秦放皺了下眉,轉身就走。

刑炎也沒留他,任他開門走了出去。秦放坐在車裏的時候想,沒理還這麽硬氣,這什麽人啊。刑炎氣人的時候能把人什麽脾氣都激起來,秦放冷着張臉啓動了車,毫不猶豫挂擋要走。

平時偶爾吵兩句都是小打小鬧,跟刑炎這麽生氣還是頭一回,他倆也是第一次因為生氣一下午都互相沒說話。

這要是以前秦放當時出了房間就得直接走,不受你這脾氣。但當時确實沒想走,誰舍得啊,那麽喜歡呢,鬧別扭也不走。結果刑炎就任他坐樓下生了一下午氣,任秦放的憤怒到達一個值。

秦放倒車的時候想想都氣笑了,也真是服了。

手機上連着響了兩聲,秦放掃了眼副駕上扔着的手機,兩條微信,他沒理。換了檔要開出去了,手機又連着響了兩聲。

秦放探身抓過來,解鎖打開看,竟然是刑炎。

秦放一掃屏幕就有點想笑了,但畢竟還在生氣,也沒真笑出來。

刑炎竟然給他發了兩張腿照,邊上還能看見欄杆呢,應該就是剛剛坐那兒拍的。

一條腿有點随意地彎着,另一條伸直,膝蓋窩還壓了另一只腳,只露了截腳腕。襪沿很低,腳踝內側骨節微微凸起,邊上還有淺淺的青色血管,蜿蜒着埋進襪沿。秦放舔了舔嘴唇,刑炎小腿那麽長那麽白,他多喜歡刑炎的腿啊,擱平時這兩張圖都能讓他硬。

下面還有兩條。

—別走

—回來

秦放檔都換完了,這會兒踩着剎車的腳卻無論如何擡不起來。刑炎讓他別走,秦放就真不舍得走了。秦放看着手機上刑炎發的消息,心說你也真是沒他媽出息。

刑炎又發了消息過來。

—誰白?

秦放看着那倆字,看了幾秒突然就笑了,像是認命地搖了搖頭,唇邊挂着一點笑意,換了停車擋,熄了火。

他進門的時候刑炎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沒動,只是半回頭看他,看了眼就轉了回去。秦放順着樓梯走上去,走到刑炎面前,脾氣都快散了。

刑炎穿的是運動褲,為了拍照褲管撸到膝蓋上面,拍完照還沒放下來,還是很随意的那麽個姿勢坐着。

刑炎擡頭看他,依然是沒有過多的表情,好像剛才照片和消息都不是他發的。倆人一個仰着頭,一個垂着眼,都是很冷酷的樣子,互相瞪着對方。好像誰先說話誰就輸了。

後來是秦放先伸了手,伸向刑炎。刑炎也就攥着他的手站了起來。

秦放輕笑了聲,頭湊過去在刑炎耳邊吹了口氣,低聲說:“你最白……你哪兒都白。”

刑炎擡手摟了他一下,一個擁抱的姿勢。

“嘶——疼!”秦放突然叫了聲。

刑炎撥開他衣領,在他脖子中間偏左的位置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出了很明顯的牙印。他聲音稍微有點喘,問秦放:“你去哪裏?”

秦放說:“回學校。”

刑炎問他:“那我呢?”

秦放不說話。

刑炎挑眉問:“不管我了?”

秦放指了下樓下的摩托:“你自己回啊。”

“我不自己回,”刑炎搖了搖頭,“你拉我過來的。”

他根本就是不講理,耍賴。但秦放很吃這一套,自己男朋友自己慣着呗。秦放笑了下,問他:“你脾氣怎麽那麽大。”

刑炎說:“我沒睡醒。”

“那你睡醒了也沒跟我說話啊。”秦放又說。

刑炎就不出聲了,抿着嘴不說話。

這麽點小事本來也犯不上生個氣,互相說句話也過去了,他倆非憋着一下午。刑炎說:“那人我高中就認識了,以前一起做過東西,賺過錢。”

“做過什麽啊?”秦放問。

刑炎說:“亂七八糟的軟件,游戲私服,小程序之類的。一年多沒聯系了。”

“你還會那些嗎?”秦放的關注點有點歪了,看着刑炎,“你怎麽什麽都會。”

“不難,自己研究的,為了掙錢。”刑炎語氣淡淡的,“那人一直就那樣,有點賤有點騷,跟我也沒關系,一起賺錢而已。”

秦放點頭說:“是挺騷的。”

一年多沒聯系上來就給人發照片,這不是有病麽。秦放笑了笑,跟刑炎說:“我還以為你們……約過。”

刑炎輕輕皺了下眉,道:“怎麽約?我就約過你。”

話說到這兒秦放徹底沒脾氣了,往床上一躺,舒了口氣說:“一下午要把我氣炸了。”

刑炎也倒下,趴在他旁邊:“該。”

秦放還是笑:“你吃醋了嗎?因為我說他白?”

刑炎不說話,垂着眼。

“我光顧着生氣,誰管他白不白。”秦放摟了他一把,手在他腰側摸了摸,問他:“那要加回來嗎?”

刑炎說:“不加了。”

秦放說:“他可能是想找你做東西。”

刑炎搖了搖頭,沉默片刻,之後道:“不做了,錢賺夠了。”

秦放一直就覺得刑炎不缺錢,周斯明說刑炎靠腦子活,看來确實是的。刑炎是個活得很自在的人,靠腦子支撐他的自在,這樣的人挺讓人羨慕。

倆人趴了會兒,秦放突然問:“你餓嗎?”

“不餓,怎麽了?”刑炎說。

秦放突然一個翻身就壓在刑炎身上,笑起來很好看的,俯視刑炎說:“……不餓先給我看看腿。”

刑炎被他壓着,頭微微揚起,露出細長的脖頸,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動。

……

本來都不餓,看完腿倆人都有點餓,騎摩托出去吃飯。秦放已經愛上了大摩托,能騎它就不開車。

在外面潇灑地過了個周末,每周回學校的時候都精神滿滿的。

最近兩位室友都在,等着交論文答辯。陳柯沒什麽懸念地過了複試,沈登科沒過,最後接了不同院的調劑,去了個冷門些的專業。也挺好的,沖着學校去的,也算是實現目标了。

還說要慶祝他倆考研順利,但華桐最近都是實驗課,時間有點緊,還不讓他們私下聚不帶他,就只能等。

秦放現在課也不多了,最後有課的一個學期。後面如果不考研的話,他也就算是半畢業了。

其實他之前一直沒打算過這些,沒有考慮。他就這麽長大的,沒人管,很自由,想幹什麽幹什麽。但秦放也沒學壞,始終沿着線走,成績也還過得去,沒特別拔尖兒但也是中上,不吃力。

他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不會提前去考量計較,走到哪兒算哪兒了。

但可能是周圍認識的朋友都要畢業了,氣氛烘了起來,讓他也偶爾會想一想這些。也有可能僅僅是因為男友太優秀了。

刑炎跟秦放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刑炎看起來活得很灑脫,但他的每一步都是有打算的。那是個特別亮眼的人,在他們化學院很拔尖兒。刑炎高中參加化學競賽就拿了獎,高考報指定學校的化學專業能加三十分,所以入學就是高分進的。之後的這四年,每年都是國獎校獎兩份獎學金,還跟碩士博士一起做項目,學術成果一堆。哪怕不是第一作者,能在後面墜個名字就很強了。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就很難再像原來那樣過一天算一天,下意識就會去想,是不是應該活得更用心一點。

但刑炎很少跟他聊這些,秦放沒聽他提過下一步,他不怎麽提起關于以後的事。他只會帶秦放自由自在地玩,給他快樂。

秦放的确很快樂,可刑炎的耀眼會讓他不由自主去想更多。

想想下一步,想想以後。

他太喜歡了,喜歡得很認真。有些事一走心就會去琢磨,想要走更遠。

戀愛讓人變幼稚,可也讓人想長大。

秦放主動跟刑炎聊,在兩人打完球慢慢回宿舍的路上,秦放問刑炎:“畢業了你想在哪裏工作啊?你喜歡哪裏?”

刑炎沒答,只是問他:“你呢?你喜歡哪裏?”

秦放認真想了想,之後搖頭說:“我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我都可以。”

刑炎過了片刻說:“挑你喜歡的去。”

秦放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胳膊,笑了下說:“最近在反省自己是不是活得太散漫了,覺得有點配不上你。”

“怎麽可能,”刑炎搖了搖頭,表情很認真,“你很好。”

秦放說:“我的确很散漫,我就沒有什麽事情是特別喜歡然後堅持做的,我連這樣的愛好都沒有。我對什麽都不特別喜歡,有點得過且過。現在跟你談戀愛是我最認真的事兒了。”

刑炎低着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聽秦放說完,才擡起手攥了攥秦放的手腕,然後放開,說:“不是每個人都要活成相同的樣子,舒服、合适就行了。”

秦放像是開玩笑,也像是有點認真:“我覺得跟你在一起就很合适。”

他說完刑炎輕輕捏了下他的脖子,慢慢道:“我也覺得……這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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