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換了個角度看毛虎, 楚翊非終于能發現這是個怎樣的故事了。
《麻雀小子》是一部披着喜劇外殼的童話故事, 裏面有白雪公主, 有最不像王子的王子。
毛虎他自私、冷漠、巧舌如簧的外表下,裝着的可能是一個格外單純的靈魂, 或許他也曾經有過幸福的生活,但後來一朝破滅,為了活下去而慢慢被改變成了這樣子。
也或許他原本也心懷善意,只是遇到了太多的壞人,他為了保護自己, 也給自己披上了一層厚厚的盔甲。
要兇, 要壞,要狠, 才不會被人欺負。
楚翊非靈感如潮, 他打開了燈, 趴在床上開始寫毛虎的人物小傳, 他腦海中虛無的人物, 終于踏踏實實的落在了筆尖。
寫着寫着, 他又停住了。
徐顧言小時候是個特別任性的孩子王,驕傲自大又調皮任性,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 徐父徐母都在為徐顧言的教育而煩惱,放在家裏專門用來打徐顧言的小樹枝打斷了一條又一條。
徐顧言很聰明,他能眼也不眨的想出無數個新點子,第一次玩兒游戲就能一次性過關, 他能記住最複雜的迷宮,可他就是不愛學習。
他不喜歡坐在教室裏老老實實的上學,讓老師一度懷疑他得了多動症。
他也不喜歡自己屁股後面的小跟屁蟲,因為小跟屁蟲會讓他被人嘲笑,非常的沒面子。看在隔壁楚爸爸和楚媽媽的份上,他才勉強将小胖團子納入了自己的保護範圍。
就算如此,他也不喜歡小楚翊非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只有他被欺負的時候,他才會像個突然出現的英雄一樣,将那些搶小楚翊非零食的熊孩子打個落花流水。
小時候的徐顧言因為楚翊非而打了不少架,又因為打架挨了父母不少的打。每次徐顧言挨打的時候,他自己咬着牙一聲不吭,反而是小楚翊非,哭得滿臉都是鼻涕眼淚,小胳膊小腿用力的抱住徐父的胳膊,讓他不要再打了。
徐父就會順勢停手,斜着眼看徐顧言,問他知錯了沒。
徐顧言從小骨頭硬,他總會一聲不吭的站起來,捂着被打腫的屁股,一瘸一拐的走進自己房間,一句話也不和徐父多說。
小楚翊非屁颠兒屁颠兒的跟在徐顧言身後,一聲一聲的叫咕咕哥哥,然後吃個閉門羹。
所有人都以為徐顧言會長成一個不聽話的壞孩子,最後成為危害社會的大混混,不聽話、不聽勸,直到後來……徐父因病去世。
幾乎是短短一年的時間內,徐顧言就從一個頑劣不堪的熊孩子,變成了聽話又乖巧的好孩子,他認真學習,每天按時回家,還會幫着病弱的母親做家務。
那一年,徐顧言才八歲。
那個覺着一根筋的熊孩子,如今成為了一個溫和有禮的大人。楚翊非不知怎麽的,鼻尖一酸,他想,徐叔叔知道了,會覺得開心嗎?
他就像是被催熟的幼苗,不得不提前長大,收斂好自己滿身的刺,早早的成為了一個懂事的孩子。
楚翊非看着自己筆下字字句句的毛虎,怎麽看,都覺得自己似乎寫的是徐顧言。
毛虎是用尖刺僞裝自己,而徐顧言則是拔掉了一身的刺。
徐顧言聽着鬧鐘起床為楚翊非做宵夜,爬起來後才發現楚翊非的房間裏亮着燈,他敲了敲門:“飛飛?”
楚翊非一個打滾,爬起來去給徐顧言開了門。
楚翊非沒有鎖門的習慣,徐顧言尊重他的私人空間,從不擅自進來,永遠都是瞧一瞧門,仿佛這是個女孩子的閨房,輕易不能踏足似的。
“你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徐顧言忍不住問了一句。
楚翊非怏怏的垂頭:“我被開除了。”說完後,他将事情的經過說了一次,從被調戲到被拿着西瓜刀威脅,到最後的警|察光輝出場。
徐顧言聽得心驚肉跳,顧不得其他,直接上手,上上下下的把楚翊非摸遍了,确定沒有任何傷口後,才松了一口氣:“太危險了,以後不在那裏做了。你現在也體驗過很多了,用來演戲應該夠了,我們就回家吧?”
這件事把徐顧言吓得夠嗆,他不敢想象,萬一警|察沒及時趕到怎麽辦,萬一對方情緒激動捅人怎麽辦,捅到致命處救不回來怎麽辦……他知道這些概念很低,可他仍止不住的擔心,只要稍微想一想,五髒六腑都揪在了一起。
“沒關系的。”楚翊非學着徐顧言以前的樣子,摸摸了他的頭,“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以後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現在立刻收拾東西,天一亮我們馬上回家。”徐顧言沒有與楚翊非商議,直接說道,語氣裏的堅定不容置疑。
楚翊非委委屈屈的低下頭,聲音中甚至都帶上了哭腔:“只剩下二十天了,哥哥,我想再多看看……我真的很想演這部電影。”
徐顧言最見不得楚翊非哭,楚翊非一哭,他就恨不得繳械投降。但這件事關乎着楚翊非的平安,他咬着牙沒松口。
“哥哥~”楚翊非捏着徐顧言的衣服撒嬌,學着電視劇中女人的撒嬌,又作又矯情。
偏偏徐顧言吃這一套,他沒辦法,只好約法三章:“你可以留下,第一,我會拍個保镖跟着你,你不能拒絕。第二,不能找社會關系太複雜的工作。第三……每天門禁六點,算了,八點,八點之前必須回家!”
楚翊非立刻高高興興的擡起頭:“都可以!但是,保镖跟着我的話,會不會太明顯了?”
他一擡頭,眼睛幹幹淨淨的,哪有半分哭的樣子?徐顧言苦笑不得,用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你進娛樂園學的這點兒演戲的本領,都用來對付我了對吧?”
楚翊非讨饒的笑。
徐顧言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嘆口氣:“到時候我會安排保镖和你一起工作,盡量不引起注意,為了你的安全,這一點我不會再妥協的。”
楚翊非開開心心的點頭,生怕徐顧言反悔:“那就這麽安排吧!”
最後,徐顧言還是安排了個保镖跟着楚翊非走,在接下來的二十天中,楚翊非又嘗試着換了幾份工作,每天拿着微薄的工資,艱難的養家糊口。
二十天後,不僅楚翊非清瘦了一大圈,就連徐顧言,都跟着清減了不少。提起這個,楚翊非還和徐顧言生氣:“我都說了,我掙錢養自己,你可以自己去買東西吃……一定要跟我吃,我吃得那麽差。”
楚翊非嚴格遵守規定,除了最開始拿到那個房子的生活用品,後續他買任何東西,都是用的自己辛辛苦苦掙的錢,買菜做飯再加上一些家常日用,他那點工資吃了上頓沒下頓。
他原先還想着養徐顧言,現在看來,是他太天真。
他自己辛苦就算了,可是徐顧言卻照着楚翊非的食物買,楚翊非吃什麽用什麽,他也吃什麽用什麽,兩個人都跟減肥似的,瘦了一圈。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徐顧言開了個小玩笑,停住了摩托車,讓楚翊非下車,“加油。”
楚翊非拿掉頭上的頭盔,露出一個笑容:“這次我有自信。”
為期一個月的體驗生活之旅已經結束了,《麻雀小子》也開拍在即,回到自己真正的家後,楚翊非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感到片場,進行臨時試鏡。
徐顧言和這個劇組沒有合作,他不方便露面,只能焦急的在門口等待着,看着楚翊非與杜玲珑彙合,進入了片場。
等待的時間過得特別慢,徐顧言側坐在摩托車上,一雙大長腿支在地面上,他的身材極其完美,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幾眼,想認出這是哪個明星。
徐顧言一直沒拿下頭盔,無人能從厚重的頭盔中窺探到,這是人盡皆知的國際歌神。
數着時間的等候着,在他數到4750的時候,他看到楚翊非和杜玲珑并排走了出來,杜玲珑的臉上帶着明顯的笑意,而楚翊非則面無表情,看不出神色。
一出門就看到了徐顧言,楚翊非眼睛一亮,加快速度大步走了過來:“你怎麽不去房間裏等?外面這麽冷。”
“我希望你一出來就看見我啊。”徐顧言表情都掩在頭盔後面,唯有聲音裏含着笑意,“結果怎麽樣?”
說起這個,面色一沉,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你猜猜看?”
“我猜結果不錯。”徐顧言替楚翊非攏好衣服,說道。
楚翊非搖頭:“你再猜?”
徐顧言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悶在頭盔中的聲音更加沉悶,卻一樣好聽:“我在猜,也還是猜結果不錯。”
看來徐顧言是知道結果了。楚翊非嘴巴一撇:“是不是有人給你告密了?”他本來還想着捉弄徐顧言一下呢。
“沒人給我告密,你的表情管理也很好,能騙過很多人,不過……”徐顧言示意楚翊非将耳朵湊上來。
楚翊非果然好奇的湊了上來,凝神細聽。
“不過,你的小經紀人杜玲珑的表情暴露啦。”
楚翊非表情一窒,轉頭看去,就看到杜玲珑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慘不忍睹的看着他們。楚翊非臉上一紅,馬上又理直氣壯起來:“你這個叛徒。”
杜玲珑:“???”
我做什麽了?無辜吃狗糧,還無端被辱罵,委屈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