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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韓硎宇的電影還在籌備階段, 遙遙無期, 但徐顧言的綜藝節目正進入了最為關鍵的時期。

楚翊非每天都抱着手機看《我為歌狂》的直播, 在最後總決賽的那一天,更是被徐顧言直接偷渡到了現場。

“我去的話, 是不是不太好?”楚翊非戴着口罩,有些遲疑。

他和徐顧言的關系畢竟敏感,萬一出了什麽岔子,對徐顧言的完美聲譽而言,會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在外的時候, 楚翊非和徐顧言撇清關系都來不及, 更遑論表示親近了。

楚翊非自己卻不知道,自從他上一次在國外為了徐顧言血戰黑粉之後, 就冒出了一批奇奇怪怪的CP粉, 大衆也默認他是徐顧言的腦殘粉——粉到深處自然黑那種。

再加上他們綁定在一起共同參與了幾部電影的制作, 更是為廣大的CP粉們提供了素材。

徐顧言摸摸楚翊非的耳朵, 在這個嚴肅正式的場合, 徐顧言穿着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 西裝上裝飾着低調的黑色鏈子,在嚴肅中還帶着些許搖滾氣息。

徐顧言穿上這一身, 溫和的氣質和搖滾的叛逆相結合, 展現出了和以往不一樣的帥氣。

楚翊非沒忍住多看了兩眼,徐顧言眼中帶笑,隔着口罩在楚翊非的嘴唇位置吻了吻:“沒事的。”

楚翊非一陣心跳加速,頓時将那些顧慮都甩在了腦後, 只能看見眼前人含笑的眼眸。

徐顧言特意為楚翊非留的位置是最好的位置,正好是第一排正中間。

楚翊非再次調整了一下口罩的位置,做賊似的偷偷摸摸彎着腰進去了,一落座,立刻往下縮了縮,确保後面的人看不到自己的後腦勺。

楚翊非環顧四周,看見了幾個攝像機的機位,下意識的躲了躲。

《我為歌狂》的總決賽是四人賽,除了任飛揚以外,其他分別是一個模樣清秀但聲音高亢的女人、約莫四五十歲的實力唱将和一個才十幾歲的少年。

他們四人的風格各異,唱功又都不俗,讓評委們都難以抉擇。

現在臺上正在進行調試和準備,楚翊非目光只放在徐顧言的身上,看着他被化妝師補了個妝,忍不住微微一笑。

周圍熱烈的氣氛讓他很是熟悉,在一年多以前,楚翊非也是從選秀節目出道的。

只是夕陽頹靡的《歌唱少年》觀衆沒有幾個,設備也不如《我為歌狂》,除了氣氛外,完全沒有相似度。

在這幾分熟悉感中,總決賽正式開始了。

專心的看着徐顧言點評那些歌曲,楚翊非的眼睛裏幾乎都有星星冒出來。

徐顧言的點評犀利、一陣見血,讓選手和觀衆都頗為信服,特別是在比賽兩方比分膠着的時候,徐顧言總能精确的點評出他們各自的問題和缺陷,最後選擇發揮更好的那個人。

在自己的人領域中侃侃而談的徐顧言,仿佛在發光。

在最後的二選一奪冠比賽中,歌手雙方都要選擇一位評委進行合作,現場磨合制作出一首歌曲。

熱門選手之一的女選手選擇了那位金牌詞曲家,而任飛揚則選擇了徐顧言。

所有人都不知道有這個環節,頓時沒忍住,開始和左右的人互相讨論起來,紛紛感慨自己這一次來對了。

“別的不說,就徐神的現場演唱……”

“我太激動了,徐神在國外開演唱會的時候,我沒什麽機會去,今天居然能看現場,我不行了,我要激動地暈過去了!”

“任飛揚選擇徐神,就是開了挂啊,這冠軍還用比嗎?”

“也不一定,這個環節是比現場創作能力的,徐神的實力雖然強,但是創作能力肯定還是比不上專門搞創作的前輩的。”

楚翊非聽着身旁人的議論,忍不住彎了彎眼睛,徐顧言根本沒有和他透露過這個環節的事情,這對于楚翊非來說,也是一個驚喜。

那位姑娘和詞曲家的組合率先出場,他們的臨場創作是一首舒緩的小調,配合着姑娘輕靈的歌聲,頗有些空靈的意境在,那位詞曲家的實力不俗,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竟然創作出了如此完善的一首歌曲。

楚翊非和觀衆都有些替徐顧言擔憂。

在徐顧言和任飛揚出場的時候,燈光乍然黑了下來,只落下兩個燈珠,分別罩在了任飛揚和徐顧言的身上。

任飛揚手裏拿着一個小小的口風琴,徐顧言身上則挂着一個吉他。

“他們這是什麽類型的歌?”

“任飛揚和徐神都喜歡搖滾,按理說他們應該唱他們最擅長的搖滾?”

“看感覺不像搖滾啊……他們不會唱情歌吧?”

“不可能吧……任飛揚聲音有些沙啞不太适合唱情歌,徐神這麽多年來也很少唱單純的情歌類型……”

他們的話還沒說完,任飛揚已經吹奏了起來。

徐顧言輕輕撥弄着手中的琴弦,目光專注又神情的看着臺下,極為緩慢的唱起了歌。

“蝴蝶在煽動翅膀,夏蟬在樹上長鳴,有鳥兒振翅高飛”

“我心浮氣躁,不停的看着手表,距離四點半還有十三分”

“昨夜我整晚未睡,搬空了整個衣櫃”

“提前了兩個小時做足了準備”

……

這竟然是一首輕快明亮的情歌,任飛揚的口琴聲靈動,徐顧言悠悠的唱着,吉他的琴弦在他手下彈出簡單又快樂的小調。

“……在你出現的時候,蝴蝶不再飛,風兒也不再吹”

“我的心髒跳個不停,撲向你的方向,義無反顧的飛”

所有人都以為徐顧言是在看着臺下的觀衆,楚翊非卻知道,徐顧言的眼中,只裝了一個自己。

他在衆目睽睽之下,現場觀衆和電視機前觀衆的眼皮子下,悄悄的送給了楚翊非一首情歌。

人人都說徐顧言不喜歡唱情歌,在這次的臨場發揮中,大家才發現,徐顧言唱情歌的時候,比唱其他歌更溫柔多情。

他仿佛将所有的情感都傾注在這首歌中,從輕快的小調中表達自己的愉悅,從深情的歌詞中表達出自己的無悔。

整個歌詞都沒有我愛你或者喜歡你之類的話,只是一個男人在赴心上人的約,卻沒有人聽不出其中的深情。

後來的任飛揚部分楚翊非沒有聽,他只是看着徐顧言深情款款的眼眸,心裏一陣感動。

這首歌的歌詞曲調和歌詞都并不完美,但是由徐顧言和任飛揚唱出來,唱得格外的深情,打動了評委和觀衆們。

最後的冠軍,毋庸置疑就是任飛揚。

徐顧言和參賽選手以及制作組都要去聚餐,慶祝節目順利結束。

楚翊非等觀衆走後,打算自己再回到家裏,卻被徐顧言拉住了。

徐顧言帶着楚翊非,坦坦蕩蕩的走到了衆人的面前:“我帶一個小朋友一起。”

小朋友楚翊非的毛都要炸起來了,一把甩開徐顧言的手。

但其餘的人也只是愣了愣,沒有多問,笑笑鬧鬧的就簇擁着出了門。在熱鬧的人群中,徐顧言正視前方,私底下卻又偷偷的牽住了楚翊非的手,嘴角勾出了一個淡淡的弧度。

在人群中楚翊非不敢有太大動作引起別人的注意,只能任由徐顧言牽着,埋頭向前走。

作為徐顧言和任飛揚的經紀人,周橫也在人群中,他冷眼看着徐顧言和楚翊非私下裏緊握着的雙手,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兩個人,太嚣張了,這是生怕他們的關系沒有被拍到嗎?心裏吐槽着,周橫還是上前幾步,擋住了他們兩人。

楚翊非臉上一紅,掐了掐徐顧言的掌心。徐顧言面不改色,更加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

一群人吃完飯後,已經是深夜十點過,大家都陸陸續續的散開了,只剩下徐顧言工作室的幾個人。

除了才加入的任飛揚,剩下的幾人都是清楚徐顧言和楚翊非關系的,對他們二人的親昵早已習以為常。

任飛揚倒是非常驚訝,但他只以為他們二人是關系好,多看了兩眼也沒多想。

幾人是最後從飯店出來的,徐顧言将摩托車放在了電視臺的停車庫中,還要再走回電視臺開車。

站在門口和衆人分別,楚翊非小小的打了個嗝兒,他稍微小酌了兩杯酒,只嘗了嘗味道,倒沒有喝醉,只是在吃飯時被徐顧言投喂了太多菜,吃的有些撐了。

楚翊非忍不住抱怨了兩句:“你把我喂胖了,到時候上鏡都不好看了……”

本來鏡頭就會拉寬人的體型,很多人上鏡都會比現實中顯胖一些,這也是許多明星被稱為不上鏡的原因。

鏡頭會無限的放大臉上和身材上的缺陷,原本現實中會忽略的小瑕疵,在鏡頭中就會格外明顯。

身為一個演員,控制體型體态是最基本的工作素養。楚翊非摸了摸四塊腹肌的小肚子,前段時間他工作比較辛苦,被徐顧言好不容易演出來的軟肚子也不見了……

正在思考的時候,楚翊非突然被徐顧言攬進了懷中,腦袋被按進了他懷裏。

周圍有一瞬間的安靜,然後是炸開的喧鬧。

楚翊非茫然的在徐顧言懷中眨了眨眼,鼻尖萦繞的男香散去,重新盈上一股熟悉的味道,令他作嘔。

冥冥之中預感到了什麽,楚翊非推開了徐顧言,他看到周橫和任飛揚幾人正壓着一個人,喧喧鬧鬧的不知道在罵些什麽。

楚翊非迷茫的看向徐顧言,手指情不自禁的攥緊了他的手,将徐顧言的手指都攥出了指痕。

徐顧言用另一只手輕輕的覆蓋在楚翊非的眼上,聲音溫柔極了:“沒事,別看。”

徐顧言的指腹感受到了潮濕的水跡,他眉頭緊皺,聲音卻已經和緩又溫柔:“沒什麽大事,可能只是極端粉絲……”

話還沒說完,楚翊非已經扒開了他的手指,看到了徐顧言白襯衫上不斷滲出的血跡,那一瞬間,楚翊非眼前一黑。

他的記憶似乎回到了十歲那年,他被媽媽抱在懷中,鼻尖萦繞着一輩子都散不去的血腥味道,他幾乎能夠聽到滴答、滴答的聲音。

楚翊非倉皇的放開了徐顧言,他顫抖着手打開手機,想要叫救護車,卻聽到被周橫等人壓住的男人憤怒的嘶吼:“你為什麽替楚翊非擋住!楚翊非,你十年前害得我變成了殘疾,我要你死!”

一瞬間,楚翊非的眼前發白,他的目标是我……又是我的錯,讓我的親人愛人替我受過。

楚翊非的胃痙攣起來,他沒忍住,嘔吐了起來,而後便是一陣黑暗。

他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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