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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發燒

“真的, 我有尖銳恐懼症。”祁唯羿撩開棉被鑽出來,一雙曜黑的瞳眸凝望聰敏, 專注又深情的說,“我沒辦法打針。”

要換了其他女人,或許會因為祁唯羿的眼神和語氣失去原則, 他說什麽都答應下來。

但聰敏畢竟是祁唯羿記仇本上排行第二的老巫婆,對祁唯羿的攻勢毫無反應, 鐵面無情的說, “不行。就算明天沒有工作,你也必須打針。”

“切。”祁唯羿撇撇嘴, 早知道就不賣萌了。

“你還好意思鬧脾氣?秋冬換季本來就容易感冒,你居然在機場吃了五份冰淇淋, 回到x市也不知道加件衣服!”聰敏說到這個就生氣。

她聽到祁唯羿發燒的消息,十萬火急的趕到公寓,準備請人照顧嬌貴的崽崽。

結果聽說他生病的原因,聰敏連最後一絲同情都消失了。

該。

活該。

報應啊!

“不就是發燒嗎?”祁唯羿臉被燒的有些紅,他慢吞吞的鑽回被子裏,把自己蜷成一只大蝦米, 無所謂的說,“很快就好了。”

“前提是你要去看病!快起來…”聰敏讓他逃避現實的态度惹得爆炸,終于控制不住要去掀當紅偶像的被子。

趕在動手前, 外面傳來門鈴的聲音。聰敏停了手,匆匆趕出去打開挂鎖。

門外站了個古稀之年的老者,穿着一身麻布衣服, 茂密的頭發只有鬓角染了白,看起來比裏面躺着的那個還有精神。

手裏挎着個竹籃,上面蒙着濕毛巾,透過毛巾能看到裏面新鮮的蔬菜瓜果。

“你是…” 聰敏沒見過老人,看他質樸接地氣的打扮,像是個賣菜的。

老人看到她也愣了下,退後半步瞧瞧門牌號,“這裏是阿羿的房子吧?”

“你是說,祁唯羿嗎?”很少有人稱呼崽崽名字的最後一個字,聰敏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阿羿’是誰,“他在這裏。”

“看來我找對了,”說完,老者朝隔壁方向喊,“玲玲,在這邊。”

“來了來了。”一位滿身名牌,珠光寶氣的老太太應聲過來。

她保養的很好,估摸實際年紀應該跟老頭子差不多,看起來只有五十來歲。

“請問你們是誰?”聰敏大概猜出兩位的身份,讓開半步,姑且還是先跟他們确認。

提着竹籃的老人走進公寓內,笑呵呵的跟他說,“我是阿羿的爺爺,聽小涵說他病了,跟玲玲過來瞧瞧。”

祁唯羿的爺爺,安遠集團創始人,祁遠安。

聰敏再度審視老者,感覺他身上的麻布衣都出自大牌設計師,身價翻了好多倍。

“你是小羿的…那叫啥…經理人吧?”祁遠安的夫人潘玲玲跟在後面進來,從提包裏掏出一個包裝精致的長方形首飾盒遞給聰敏,“來得匆忙,沒帶什麽禮物。一點心意,多謝你照顧我那個孫子。”

“哪裏、我只是做好本職的工作,怎麽好意思收您禮物。”聰敏連忙推拒,“還有,是經紀人。”

“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你拿着吧。”潘玲玲強行把首飾盒遞給聰敏,放下提包從祁遠安手裏接過竹籃,輕車熟路找到廚房的位置,“我這個小孫子很少生病,但凡生病必定鬧得驚天動地。你第一次碰上,可能顧不過來。”

“确實。”聰敏跟進廚房,心裏暗想:勞動安遠前董事長和夫人親駕,祁唯羿生病是有多麻煩。

留在客廳的祁遠安四處瞧了瞧,揚起聲音問,“阿羿呀,爺爺來看你了,你在哪個房間啊?”

“咦惹?”祁唯羿聽到久違的聲音,勉強應了句,“這裏。”

祁遠安順着聲音推開門,見祁唯羿窩成一團躺在床上,旁邊放着體溫計和醫藥箱,還有一杯溫水。

“聽說你發燒了,還沒吃藥吧?”祁遠安拿起醫藥箱的退燒藥瞧了瞧,搖搖頭說,“唉,你不吃這些。我買了你經常吃的那種藥,起來喝點吧?”

“爺爺,”祁唯羿露出腦袋,受不了的看了祁遠安一眼,“說了多少次,我已經十八了,不要總用哄孩子的語氣跟我說話。”

“啊?”祁遠安從口袋裏掏出小兒退燒糖漿,聽到祁唯羿的話,停住動作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說,“哦,阿羿确實長大了。”

“對啊!”看到熟悉的透明藥瓶,已經是成年人的祁唯羿表示抗議。

“這個是草莓味的,很甜。你以前什麽藥都不吃,就喜歡喝這種。”祁遠安解開瓶蓋,我行我素的将裏面的糖漿倒出來,兌進溫度合适的水裏,捧到祁唯羿跟前,“乖乖喝下去,你就是聽話的好寶寶。”

祁唯羿:……

誰要當好寶寶啊!

草莓糖漿确實比普通退燒藥好接受,考慮到自己明天不退燒,可能真的會被押去打針,十八歲的祁唯羿忍着屈辱,喝完那杯兌了糖漿的水。

祁遠安對此非常滿意,搬了凳子坐在他旁邊,悠悠哉哉跟祁唯羿說,“你奶奶正給你烙煎餅呢,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那種。”

“那是十年前!”祁唯羿提醒道。

“你後來也很喜歡吃,每次烙煎餅都能多吃幾張。”祁遠安不給面子的拆穿他,繼續說道,“你這孩子愛鬧別扭,喜歡的不願意說,搞得好像對什麽都不滿意。我是你爺爺,還能不知道你。”

“啧。”祁唯羿翻了個身,用後腦勺朝着他,用行動表示對他啰嗦的抗議。

祁遠安伸手,在他蓬松柔軟的頭發上揉了兩把,仿佛這孩子尚且年幼似的。

頭發被不輕不重的揉了好幾下,祁唯羿抱緊懷裏的玩偶。吃下去的退燒藥好像發揮作用,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祁唯羿再次睜開眼,時間過了四十分鐘。他不确定自己有沒有睡着,身上因為退燒藥的緣故,出了一層汗,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祁遠安坐在旁邊翻祁唯羿拍的雜志,老人家對這種新潮前衛的東西接受慢,但因為上面是寶貝孫子,他看得格外專注。

祁唯羿掀開棉被跳下床,從衣櫥裏拿了幹淨的衣服準備進浴室。聰敏趕來看情況,見祁唯羿這樣,頓時又覺得頭疼。

“你快回床上躺着去,還發燒呢,洗什麽澡!”生怕病得不嚴重,非要再繼續作,真不知道拿他怎麽辦!

“可是我出汗了。”祁唯羿推開浴室的拉門,轉過來跟她說。

“忍忍就過去了,你身體重要啊!”聰敏狠狠揉揉眉心,将目光投向祁遠安,指望老爺子能制住那祖宗。

“随他去好了。”祁遠安放下雜志,反而轉過來勸聰敏,“他生病的時候得順着,不然那孩子鬧脾氣,病更難痊愈。”

人家親爺爺都發話了,聰敏沒辦法,只得随祁唯羿高興。

她終于反應過來,傳聞中冷血無情的商界大佬祁遠安根本是紙老虎,在祁唯羿面前半點脾氣都沒有。

祁唯羿能長成現在的模樣,告訴大家血淋淋的道理:溺愛要不得。

祁唯羿沖完澡換好衣服出來,潘玲玲剛好準備好熱氣騰騰的飯菜。

見他濕漉漉的要往飯桌旁邊跑,聰敏氣得按住他,拿出電吹風對着崽子亂吹一氣,總算把他濕漉漉的頭發吹幹。

這崽子生病不是對自己的報應,完全是對她的懲罰吧。累癱的聰敏想,這一天鬧下來,自己肯定會折壽的。

潘玲玲準備的全都是祁唯羿愛吃的東西,她裹好煎餅遞過去,又把自家腌制的開胃小鹹菜推過去,配上清淡的紅豆小米粥。

祁遠安坐在祁唯羿旁邊,給自己卷了個餅,吃得津津有味。

潘玲玲給丈夫盛了粥,注意到癱倒在旁邊的聰敏,招呼道,“小敏也過來吃點吧,你幫了不少忙呢。”

“哪裏哪裏,我也沒做什麽。”聰敏不敢邀功,連忙坐過來,望着桌上的清粥小菜,憋了會問,“唯唯以前喜歡吃這些嗎?”

在她的影響裏,祁唯羿那種人,肯定餐餐鮑魚海參,還必須經過一百八十道流程烹饪,才能勉強入口。

桌上普通的飯菜,怎麽瞧都會被崽崽嫌棄。

“是啊。小羿以前住我那裏,就喜歡吃烙煎餅。”潘玲玲又卷了個煎餅遞給小孫子,笑盈盈的跟三觀稀碎的聰敏說,“他其實挺好養的。”

“呵,是嗎?”聰敏木然的應了聲,完全無法把祁唯羿跟‘好養’聯系起來。

祁唯羿沒有對飯菜做出評價,但從食量來看,他肯定是喜歡的。吃完飯,祁遠安又給他兌了點草莓味的退燒糖漿。

潘玲玲拿體溫計給小孫子量了體溫,已經退了不少。年輕人抵抗力好,發燒睡一覺就能好。

“你好好休息,我跟你爺爺先走了。”潘玲玲幫小孫子掖好被角,慈藹的囑咐,“我聽涵涵說,你最近工作忙了。要是想見我們抽不出空,可以讓涵涵帶話,我跟你爺爺過來看你。”

“嗯。”祁唯羿蒙住腦袋,含糊的應了聲。

“你指望他什麽?這孩子別扭,哪會給你帶話。”祁遠安相當了解他,兀自提議道,“幹脆咱們跟小敏聯系,碰到阿羿在家,就抽空過來。”

之前倆人指望祁唯羿聯系,結果中秋佳節,這孩子愣是沉得住氣,連個聲都不吭。

老人在家裏容易想孫子,祁遠安先熬不住,趁着他生病的機會就過來了。

“也好。”潘玲玲點頭贊同,“省得唯唯天天念叨我們。”

“誰念叨了?”祁唯羿嘟囔着。

“咦?可是小涵說了啊,你那個本本上寫了。”潘玲玲從手提包裏翻出祁涵發來的照片,照片中是記仇本的某頁。

‘九月,祁先生和潘女士仍舊遺忘了我,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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