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故地
“要是我沒記錯, 你六月底來店裏，呆到十二月初。滿打滿算只有半年, 還不算隔三差五曠工請假早退。”店長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斜眼瞪着祁唯羿，“你哪有臉跟我要年終獎？”
“我努力工作了。”祁唯羿理直氣壯的大聲哔哔。
“呵。”店長翻了個白眼。
努力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 怎麽聽都覺得諷刺。
酒吧主要營業時間是晚上，但祁唯羿以‘長身體要早睡’為理由, 從來都上白班。
鬼知道他一個快成年的男人, 還長什麽身體？
在酒吧，祁唯羿主要工作是服務生, 理論上應該負責招呼客人端水酒送果盤。
但實際上孩子懶得出奇，對這種事能躲則躲, 半年下來照顧客人幫忙點單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過來。
“說實話…”店長嘴角抽搐着，無奈的說，“我有段時間，以為你是來騙酒喝的。”
他打工的那段時間，店裏賣出去的高檔酒, 近一半都進了祁唯羿口中。
人家花費幾千幾萬買下的名酒請他喝，還得倒貼錢。
世界上哪有這麽好的工作？
還真有。
“那是你的錯啊，”祁唯羿舔掉唇邊沾上的奶沫, 眼含控訴看着他，“怎麽能讓未成年人在酒吧工作呢？”
“夠了，我真是不想看到你！”店長扶額, 為十分鐘自己表現出的欣喜瘋狂懊悔。
當年他确實考慮過年紀問題。祁唯羿實在太小，即使只上白班，危險度也很高。
奈何祁唯羿條件優秀，生了張能賺錢的臉。店長思來想去，決定跟他監護人商量打工的事。
那時少年坐在他對面，滿身淡漠疏離，曜黑的眸子毫無溫度的掃過來。
“死了。”祁唯羿淡淡的回答，言語間沒有半點感情。
情感充沛的店長自行為他腦補了凄慘壯烈的身世，二話不說給祁唯羿安排工作，并對他百依百順，即使他工作态度惡劣也沒狠心開除。
結果，他前幾個月看電視才知道，他堂哥叫祁涵，是從身上拔根毛就能買下他酒吧的安遠董事長。
“你确定要我走嗎？”祁唯羿蹭吃蹭喝還順了件衣服，在店裏休息夠了才磨磨唧唧站起來，“那我走了啊，你會後悔的。”
“後悔什麽？我不想供你這個祖宗！”店長擺擺手，示意他滾遠點。
“可你作為我的粉絲，看到正主連簽名都不要。”祁唯羿繞過吧臺，難得善意的提醒道，“下次要看我，就得花錢了。”
店長惱怒，“誰是你的粉絲！”
祁唯羿氣定神閑的指了下他放在旁邊的平板，像抓住把柄似的，“你屏幕用我的照片哦，剛才你按計算器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張不好看，我覺得你應該換個帥一點的。”
現在的獨唯不知道什麽毛病，他明明有那麽多帥到讓人想舔屏的照片。
結果偶爾瞄到粉絲用的桌面背景，十有八九是他的——
表、情、包！
（麻麻，我要飯回來了.jpg）
（氣呼呼.jpg）
（你吼那麽大聲幹啥辣.jpg）
有些時候，真不知道他們是粉還是黑。
“……”店長被指出破綻，頓時陷入天人交戰，不知道自己應該趁機破罐破摔讓偶像簽個名。
還是直接脫粉！
“不過我的簽名你有好多，還是不簽了。”以前他在酒吧領工資，都需要本人簽名确認，“像店長這麽癡漢的人，肯定把我的簽名全摳下來保存，還把我穿過的衣服…”
“沒有！真的沒有！”店長連忙否認，“那套衣服去年你助理來店裏，要走給你當舞臺服了！”
“所以，你本來真的準備珍藏嗎？”祁唯羿認真的問。
“你還是滾吧，”店長憤怒的捏緊筆，帳都算不下去，“我怕再跟你說下去，我會變成你的黑子。”
“年紀輕輕的，幹啥不好，為什麽要黑我。”祁唯羿嘆息着搖搖頭，趕在店長徹底暴躁之前離開酒吧，裹着順來的羽絨服走進冰天雪地裏。
其實即使沒有看到平板上的照片，憑借這件羽絨服，祁唯羿都能猜出對方的粉籍。
身上羽絨服很新，大概吊牌都是剛剪的。
清爽鮮亮的淡藍漸變色，衣帽的系帶尾端有兩個金屬環，下擺有漂亮的雪花圖案。
同樣的衣服，祁唯羿家裏還有兩件。他也是後來才知道，自己之前穿得粉色羽絨服是情侶款。
後來品牌方察覺疏漏之後，滑跪态度很積極，合約上給了祁唯羿最大的讓步，看架勢似乎要把這款衣服所有盈利都塞到祁唯羿口袋。
起初祁唯羿覺得挺詭異，即使品牌方犯下低級錯誤，但這種彌補方式也太過了。
直到簽合約時，他看到那個服裝品牌的企業名前的四個字。
安遠服裝
居然是自家的，【冷漠.jpg】。
“真是不好意思，上面交代的時候就提了一句，分公司這邊的員工也糊塗，沒搞清楚贊助對象。”
簽合約的負責人戰戰兢兢，生怕惹惱祁唯羿，影響今年整個品牌的創收。
“您對合約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可以提出來。咱們是自己人，條件都好商量。”
雖然代言費和後續宣傳福利讓分公司員工集體肉疼，但祁董事長第一次安排的合作，他們怎麽都不能搞砸。
只要能讓祁唯羿開心，完成董事長交代的任務，錢總是有辦法賺回來。
結果，即使被迫穿了女款，祁唯羿還是跟品牌那邊達成了後續合作，只是後來沒少跟祁涵嘀咕這件事。
要是別家公司他都怼了，偏偏是自己人犯蠢，好氣啊！
幸好合作後，品牌方變得小心謹慎，沒再出什麽幺蛾子。代言官宣之前，衆獨唯已經有不少get同款。
官宣之後，祁唯羿穿着男款的廣告照出現在大街小巷的宣傳欄上，惹得粉絲們更加瘋狂。
卧槽！居然是情侶款！
官方還發起了#紅藍配#合照活動，號召粉絲穿女款羽絨服，找到祁唯羿的等身宣傳照拍下合照，便能贏取免單機會。
跟廣告牌合照是品牌方常用的宣傳手段之一，讓粉絲自發替偶像宣傳。獨唯群體中有錢又漂亮的粉絲太多，整個話題非常養眼。
值得一提的是…跟他合照的男人也很多。穿着同款藍色羽絨服，舉着寫了‘崽崽爸爸愛你的’紙條。
一群愛得深沉的親爹粉。
祁唯羿踩着路邊厚厚的積雪，順着人行道往前走，腦子裏胡亂想着有的沒的。
穿過兩條街道，眼前熟悉的建築打斷他的思緒。
幾顆光禿禿的桃樹後，磚紅色的外牆裏空檔寂靜，牆內皚皚白雪上連個腳印都沒有，看來已經放假很久了。
祁唯羿走過去，伸開手臂撐着圍牆上沿，熟門熟路的跳過去。他搓搓冰涼的小手，踩着積雪拐進旁邊的樓裏。
踏進走廊，眼前出現一塊黑板，上面熟悉的粉筆字寫着：寒假須知。
旁邊教室的标牌上寫着高三（7）班，門窗關的嚴嚴實實，祁唯羿透過玻璃朝裏面瞧了眼，教室最後貼着字體大寫加粗的期末成績單，上面好幾個名字他都認識。自己畢業時，他們還在上高一。
第一名是之前跟他參加過校內競賽的女孩，總分687，比他模考高了不少。
七班是學校的重點班，能進來的都是尖子生。祁唯羿讀書時，成績總在倒數幾名徘徊。
雖說在重點班當倒數，成績也比普通班的高。
但祁唯羿同學情況特殊，他能保持三科年級第一的情況下，憑借英語單科個位數的成績，穩穩拉低自己的總排名，
當時英語老師還是班主任，每每見到祁唯羿，都用幽怨的表情看着他，仿佛見到玩弄自己的渣男。
“祁唯羿？”遠處傳來聲音。
祁唯羿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否則為啥剛想起英語老師，就聽到她的聲音。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祁唯羿又覺得自己掌握了某種超能力，否則他怎麽看到英語老師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我就說大過年了，誰翻牆來學校，原來是你啊。”班主任掃了眼闊別一年半的男生，拿出鑰匙打開教室門，“來學校有事嗎？”
“新年打卡。”祁唯羿跟進教室裏，看她在講臺上的抽屜裏翻找東西。
“昨天還在電視上看到你，我以為你工作應該挺忙的，沒想到這麽閑。”班主任翻出要用的東西，沒有直接離開。
她表情複雜的審視當初互相折磨三年的學生，回憶起當初怎麽教，這人都記不住字母表的辛酸。
“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祁唯羿警惕的縮了下，擲地有聲的強調，“我高考英語十三分呢！”
“你小聲點，別讓外面看門大爺聽到了。”班主任喊住他，露出痛苦的表情，“這個分數哪值得炫耀了？”
“十三分呢！”祁唯羿驕傲的挺起胸膛，得意洋洋的顯擺道，“兩位數呢！”
他讀書期間，英語基本都是個位數，最低甚至考過四分。
當初英語老師氣得不行，“你就是全選c，也能得三十幾分吧？”
“不行，全選c一看就是蒙的！”祁唯羿非常有原則，斷然拒絕道。
被他成績折磨到崩潰的班主任口不擇言的說，“難道你現在不是蒙的嗎？”
“不是！”祁唯羿回答，“我認真做了！”
可憐的英語老師徹底失言。
你認真做出這種水平，還不如直接蒙呢。
“現在我終于不用為你的英語成績發愁，這兩年頭發都長出來了。”英語老師半真半假的開了個玩笑，想起祁唯羿最近的動态，頗為感慨。
希望自己是祁唯羿英語老師這件事，別被抖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