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因材施教
為避免由于自身情緒暴躁, 導致整個劇組進度擱置的情況發生。
孟衡吸取熱情群衆給出的建議,貫徹‘言多必失’的領導方針, 在接下來兩天拍攝中,盡量減少跟祁唯羿直接溝通,而采用托人帶話的形式。
傳話形式有效避免了語言沖突, 可中間多了道流程,肯定會影響拍攝效率。
到了第三天, 孟衡連夜惡補完《贊美別人》以及《教你吹出彩虹屁》兩本著作, 重整旗鼓再度複活。
“哈——欠——”祁唯羿伸了個懶腰,拖着剛從床上爬起來的身體, 慢吞吞趕到片場。
旁邊傳來男人的聲音,“唯唯, 早安!”
“哦,早。”祁唯羿懶洋洋搭了句話,足足過了半分鐘,才意識到剛從說話人音色不太多。
他側過視線,看到孟衡那張臉,殘存的睡意全都被趕跑了。
“孟導?”祁唯羿看清楚他那張飽經風霜, 褶子裏夾着歲月滄桑的臉,驚訝的問,“你剛從叫我什麽?大清早的, 好好吃藥行嗎?”
祁唯羿身上有某種魔性,跟他相熟的人,幾乎都會選擇比較親近的方式稱呼他。
祁唯羿已經習慣目前的狀态, 即使遇到比他年紀更小的人,叫他‘唯唯’或者‘崽崽’,都能毫無障礙的應下來。
可孟衡情況不太一樣,剛前面的時候,孟衡非常老派的叫他‘小祁’,就像那些年紀大的長輩,互相招呼‘老劉’‘小王’似的。
祁唯羿拒絕了這個稱呼,後來他又試過‘小唯’,依舊遭到祁唯羿強烈排斥。後來孟導嘗試随大家,叫過幾天唯唯。
他有着厚重深沉的男低音,随便說點什麽,似乎都帶着厚重的風霜。
用那樣一把嗓子,叫‘唯唯’這麽親昵的稱呼,實在過于詭異。于是孟衡最終決定放棄對他昵稱,直接連名帶姓叫着。
今天又是抽哪門子風了?
“唯唯,你醒的真早,是被窗外的鳥兒叫起來的嗎?”孟衡臉上還挂着沒挂的胡茬,從他嘴裏說出窗外的鳥兒……那八成是老鷹,或者鳳凰。
祁唯羿腦補老鷹跑進自己房間的場景,翻了個白眼說,“我是被鬧鐘叫醒的。”
他起床氣很嚴重,非常讨厭鬧鐘那種東西。可劇組要安排拍攝,崽崽只好委曲求全,讓劉全每天把設置好的鬧鐘塞進自己房裏。
“呃…”他回答這麽清奇,搞得孟衡肚子裏那句‘鳥兒也沉迷于你的顏值呢’沒辦法說,尴尬的望着他走進化妝間。
躲在後面圍觀的孫槟冒出來,鼓勵道,“孟導加油,你已經很棒了。”
“這樣真的合适嗎?”孟衡被自己惡心的滿身雞皮疙瘩,“別說祁唯羿,我快受不了!”
孫槟連忙點頭,“可以的!不信你換個人試試!”
話音剛落,屬曹操的王飛出現在視野中。
“飛飛。”孟衡惡心巴拉的叫了聲。
王飛捧着劇本,心無旁骛的往前走。
“飛飛…王飛!”孟衡提高音調叫了兩聲,堵在他跟前,終于讓王飛目光看向自己。
“孟導,早上好。你叫我,有什麽事嗎?”王飛維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表情,筆直望着孟衡。
“你醒的真早,是被窗外的鳥兒叫醒的嗎?”孟衡強壓着惡心感,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王飛搖搖頭回答,“不,我是被唯唯踹醒的。”
崽子有個習慣,我早早醒來也不能讓你們睡懶覺,因此他起床之後,會善良體貼的把其他還在睡覺的人也鬧起來,迫使他們努力工作。
這兩天沒有戲份,卻在投資方要求下,必須來片場報道的王飛就是受害者之一。
“呃…”
原來祁唯羿是那只鳥。
“還有事嗎?”王飛問。
“沒、沒了。”孟衡揮揮手,挫敗的說,“你去背臺詞吧。”
與此同時,坐在化妝鏡前的祁唯羿上完妝,賴在屋裏不肯出去。
“文鳶,我跟你說。”祁唯羿看向化妝師,皺着眉說,“孟導今天吃錯藥了。”
“你昨天也這麽說。”文鳶用小剪刀,把他稍長的劉海剪掉一些。
“他今天病得更嚴重,昨天只是不說話而已。”祁唯羿把剛才孟衡發病情況告訴文鳶,征求她的認同感。
“嗯,是不太對。”文鳶已經習慣他的吐槽,每次都耐心溫柔的當聽衆,順着他的意思來。
等祁唯羿念叨完,劉海已經重新修剪好了。
“你頭發最近總用黑色染發劑遮,本來染得淺金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感覺你染了頭發之後,都沒有幾次展示機會。”文鳶把他頭發撥弄整齊,詢問道,“等拍攝結束,需要重新染個發色嗎?”
“等拍下一部戲,我染成男主角那樣的顏色!”祁唯羿立刻把孟衡那件事甩開,跟她讨論未來造型。
文鳶好奇的問,“那是什麽顏色?”
“劇本上沒寫,所以我決定染很酷的發色!”祁唯羿回想自己看過的劇本,比了個手勢說,“下一部戲,主角是殺手。”
殺手應該比較低調吧?他染了奇怪的發色,不是增加作案難度?
文鳶還沒追問,祁唯羿提前開口道,“等到時候,你就知道啦!”
神神秘秘丢下這句話,演員唯唯走出化妝間,開始新一天的拍攝工作。
劇本裏,演員青中年時期經歷坎坷。這個時代電影已經有了發展的苗頭,但是很多人處在觀望狀态,不打算輕易蹚渾水。
因此,如何湊齊劇組,拉到電影初始投資,是當時電影人需要面對的重大難題。王飛由于不堪家庭重負,放棄喜歡的演藝事業,開始做手藝活。同樣是話劇院出來的小蓮,不得已稍微犧牲姿色,以此籌集電影啓動資金。後來她被小駒撞到,還因此吵了一場。
小駒選擇跟投資商談條件,談利益。他憑借毅力和伶俐的口齒,從那些商人手裏摳出資金,承諾兩倍三倍的幫他們賺錢。
今天要拍的,是他帶着新入門的徒弟,找全市最有錢的老板周旋。
這是一場外景戲,祁唯羿跟孫槟傳過長長的街道,站在一棟小洋房前。
按照上個世紀的标準,這棟洋房可以跟祁涵的別墅媲美。
“師父,這兒看起來好漂亮,我們真的要進去嗎?”徒弟仰頭望着屋頂,怯生生的問。
“我也不太想進去。”祁唯羿瞧了眼時代感明顯的建築。
“停。”孟導沒給他說下一句的機會,走過來說,“祁唯羿,你…”
瞧孟導又進入常規工作模式,孫槟連忙給他遞了個眼色。
孟衡語氣立刻軟下來,“唯唯,你剛才那段,其實演得不錯。”
“演得不錯,你為什麽打斷我?”祁唯羿擺明不相信,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用手裏的報紙道具扇風。
“那張報紙只有一份,別揉皺了!”孟衡連忙把報紙搶下來,醞釀措辭繼續說,“臺詞沒問題,就是演技差了點!”
“我臺詞一直沒問題。”祁唯羿沒有東西扇風,幹脆蹲下來。
即使被孟衡誇獎了,也沒有任何高興的意思。
說好的鼓勵怎麽沒有用?孟衡心裏嘀咕,臉上卻依舊維持着溫和,給他分析道,“只要你下次稍微拿出一丢丢演技,就好了!”
這個人,今天怎麽總說廢話?
祁唯羿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孟衡覺得不太對,明明他都按照要求誇獎了,怎麽崽崽瞧起來,沒有他想象中那麽開心。
“我當然知道要拿出演技,問題是我不知道怎麽演。”祁唯羿指了下後面的小洋房,硬邦邦的說,“我确實不想進去。”
“劇情設定你必須進去!”孟衡忍無可忍的暴躁起來。
趕在他破口大罵之前,孫槟在千鈞一發之際擋在兩人中間,努力給麻煩的小朋友順毛。
“唯唯,你不想進去沒錯。但不是因為這棟房子本身,而是裏面有你不喜歡的人。”孫槟指了下屋子,“你現在要去求他。”
“如果我遇到這種情況,我會直接走人。”祁唯羿認真地說。
“可是啊,你想想。”孫槟扶着膝蓋蹲在他面前,比劃兩下給祁唯羿分析道,“讓讨厭的人給自己幫忙,不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嗎?”
祁唯羿思索片刻,似乎是這個道理。
他總算從消極怠工的狀态緩過來,慢吞吞站起來。
孫槟看到希望,再接再厲的說,“就比如你想想,其實小洋樓裏面是孟導。”
“喂!”莫名躺槍的孟衡連忙出聲。
原來他是祁唯羿不喜歡的人?
仔細想想,好像也沒錯。
自己以前天天罵他,難怪祁唯羿喜歡不起來。
“孟導那麽兇,你不想見他。但是你又要去找他幫你拍電影…唯唯你想一下,當時自己是什麽心态。”孫槟循循善誘,幫他進入角色。
祁唯羿敲了下手掌,恍悟道,“哦,那時候孟導說,再跟我合作他就是狗!”
孟衡:……
好端端的,怎麽開始抖黑歷史了。
“然後呢?”孫槟追問。
“我認識的導演沒幾個,覺得他拍的還行吧,雖然是兇了點。”停頓片刻,祁唯羿又說,“而且我很想看他給我滑跪的樣子。”
“嗯嗯,那我們開始吧。”孫槟非常滿意,給孟衡遞了個眼色,這幕場景重新拍攝。
整個鏡頭一鏡到底,演員情感融入非常到位。可導演孟衡卻開心不起來,他苦練那麽久的彩虹屁,壓根沒有任何作用。
“我覺得,這部戲結束之後,差不多可以退休了。”孟衡滄桑的說。
“別啊,我覺得你拍的挺好的。”祁唯羿繞着他轉了兩圈,拍拍孟衡的肩膀,“我需要你!”
“滾!”孟衡忍無可忍罵了句。
“哇,明天可以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