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聽了這些話,皇後臉上慢慢的浮現出一抹笑容來,有些欣慰的道:“還是雪凝有辦法,不過太子也算是開竅了,總算是知道誰才是他該愛的人……”
說到這裏,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沈玉君,保養得宜的面容上當即出現一抹厭惡來。
宮女察言觀色,當即應道:“那沈二小姐瘋言瘋語的,說話颠三倒四,而且大殿之上就與張世子鬧騰了起來,鬧的顏面盡失,太子殿下恐怕就是因為這個,才對沈家的人敬而遠之的吧!”
“那沈若蘭算是個什麽東西!居然還敢指責雲寒!”提起這個,皇後就來氣,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也算她聰明,知道躲回沈家,不過這樣一來,本宮就沒有辦法對付她了麽?笑話!”
說完。她垂眸:“珠兒,你去,派人去瓊華宮那邊繼續盯着,有什麽事情即刻回來禀報。”
珠兒當即應道:“是,娘娘。”
皇後看着她退下,慢慢閉上眼睛,這幾日煩心事一件接着一件,趙寶璋肯回心轉意,這算是唯一一件令她開心的事情了。想來用不了多久,太子妃便能有身孕,然後生下一個留着張家血脈的孩子……
……
“參見太子殿下!”
趙寶璋一踏進瓊華殿,宮女太監便跪了一地。
“太子妃呢?”他環視一圈。并沒有見到人,當即問道。
張雪凝身邊的大宮女立刻上前:“回禀太子殿下,娘娘正在沐浴,還請殿下先坐下來喝杯茶,稍候片刻。”
“本宮還有很多事情要辦!沒這麽多時間!”趙寶璋聞言,面色立刻沉了下來。回過頭去冷冷的看了那婢女一眼,甩手便往外走去:“太子妃既然忙着,本宮就不打攪了!”
“殿下!殿下!”宮女們連忙阻攔。
趙寶璋執意往外走,但他的腳步還沒跨出門檻,便聽到了一個嬌柔無比的聲音:“太子哥哥,你當真要走?那雪凝可就太失望了。”
趙寶璋立刻停下了腳步。
他努力調整好臉上的表情,轉過身去之時,臉上已經露出一抹笑容來:“太子妃,你這麽快就出來了。”
随即一愣。
只見太子妃張雪凝竟然只穿着一件外袍,帶子系了一半就出來了,滿頭的?絲濕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珠,臉和脖子上的肌膚簡直如同上等的凝脂白玉一般,十分的耀目。
趙寶璋咽了一下口水,将視線轉向別處:“你怎麽沒穿好衣裳就出來了?成何體統!”
“殿下,這裏只有你我二人,并無旁人,何須在意那許多規矩。”張雪凝聞言不以為意的一笑,揮揮手命宮人們都退下,她自己搖曳多姿的走到了趙寶璋的身邊,兩只水汪汪的大眼帶了一絲挑逗的望着他:“你說是不是?”
趙寶璋慢慢擡眸看了她一眼,最初的驚豔過後,他已經顯得十分平靜:“太子妃,你到底想幹什麽?”
“是殿下你說過的,只要本宮答應幫你在母後面前圓謊,便随叫随到的。”張雪凝的眼中露出一絲委屈來:“可本宮只是挑選殿下并不繁忙的時候,叫你過來陪我用膳,這難道也不可以麽?”
見她拿那日的事情說事,趙寶璋的神情更冷,但也沒拔腿就走,只是淡淡道:“你要本宮陪你用膳?可以。不過你先去把自己收拾好,亂糟糟的,本宮一看見你這個樣子,便沒胃口。”
任何一個漂亮的女子都經不住這樣的诋毀!
張雪凝微笑着的面容一僵,随即不可置信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渾身上下的衣裳穿的好好的。并不露骨,怎麽就被說成了這般?
“那殿下請稍坐片刻,本宮這就去更衣。”張雪凝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講出這句話,随後,她恨恨的瞪了趙寶璋一眼,扭頭便往內殿裏去了。
趙寶璋看她離開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還真別說,張雪凝這幅樣子的确很有誘惑力,趙寶璋也是男子,還是一個成年的男子,他對這樣的女子沒有抵抗力是很正常的。
但,他并不想動張雪凝。
無論是想擺脫掉皇後的掌控,還是為了心底裏那一絲堅持,他都不願意這樣做。
張雪凝是第一次被人批評為亂糟糟的,這簡直像是奇恥大辱一般,令她心裏十分不舒服,幾乎将整個瓊華宮中最會梳頭的幾個宮女全都叫了去,一起為她更衣打扮。
整整半個時辰之後。她才打扮的如同一朵鮮豔的,剛剛盛開的牡丹花一樣雍容華貴的從內殿裏走了出來,那副隆重的模樣,就好像是要去參加冊封大典一般。
但趙寶璋見了她這幅模樣卻十分穩的住,見狀笑着贊道:“不錯!這才是本宮心中最好看的太子妃,晚膳準備好了沒有?本宮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陪同太子妃用膳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晚膳已經在偏廳備好,請二位移駕。”宮人上前禀報道。
趙寶璋當即上前一步,伸手去牽張雪凝的手:“太子妃,走吧?”
張雪凝心跳如擂鼓,這還是趙寶璋第一次主動牽她的手!他果然喜歡自己盛裝華服的模樣……
但是。她心底裏還是有一絲疑惑,沈玉君平日裏最不喜歡這些繁瑣的裝扮了,趙寶璋既然喜歡她那款的,又怎會……
但,她來不及思考了,趙寶璋已經拉着她在桌邊坐了下來。
“太子妃。本宮記得你小時候喜歡吃這道蜂蜜山藥糕,來,嘗嘗看。”趙寶璋親自夾了糕點放到張雪凝的盤子裏。
“謝殿下,沒想到你還記得這個。”張雪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盤子裏的食物,微微一笑,道:“不過我現在已經不喜歡吃了。”
“哦?是麽?”趙寶璋看了她一眼。
張雪凝微微一笑。沒動那塊山藥糕,而是自己動手夾了一筷子筍尖吃了,回頭見趙寶璋還在望着自己,當即問道:“殿下,你怎麽不吃?可是不合口味?”
趙寶璋不過是想起了沈玉君而已,也不知道沈玉君在那小山莊裏,晚膳吃的什麽?
見張雪凝問,他當即搖頭道:“沒什麽,不過是因為你的話,想起很多事情罷了。”
“哦?殿下都想起什麽了?”張雪凝似乎有些好奇。
趙寶璋低頭吃菜:“沒什麽。”
張雪凝只好作罷。
用完膳,趙寶璋沒有給她開口挽留自己的機會,搶先道:“父皇最近命我主理刑部的案件,這些時日很忙,本宮還有些政務要處置,先回去了。”
“殿下急什麽,不還有明日麽?”張雪凝并不肯放行,兩只妙目在燈火的照映下,璀璨奪目。閃耀着一絲憂郁:“今晚留下來,好麽?”
趙寶璋并不答話,意志堅定的很。
張雪凝當即嘆息一口氣:“殿下,你真的要本宮将那晚的實情告訴母後麽……”
“張雪凝!你不要太過分!本宮已經在你這裏留宿三日了!”趙寶璋猛然大怒:“你以為抓着那一個把柄,便可以拿捏本宮一輩子麽?”
面對他的怒火,張雪凝卻顯得十分平靜。
“殿下!雪凝沒有要威脅你的意思,就這一晚上留下來,可以麽?日後我不會再提什麽過分的要求了。”
聽了這話,趙寶璋雙眸死死的盯住了她。
“殿下,就這一晚。”張雪凝走過來,輕輕拉起了他的手,柔聲細語道:‘只這一次,日後若我再提起此事,必遭天譴!”
“你不會騙本宮?”趙寶璋沙啞着嗓子問道。
“自然不會。”
“那好,本宮今晚上留下。”趙寶璋沙啞着嗓子道。
張雪凝聽了這話,臉上當即浮現出一絲開心的笑容來。
……
沈玉君在別院裏一連住了七天。
自從那日在書樓裏發現了那麽多藏書之後,她便沒有再回那個屋子,而是直接搬過去住在了書房的三樓。對此素姑阻止過,但被沈玉君冷冷的一句:“要不要我親自去問太子殿下。”給弄的啞口無言。
但除此之外,沈玉君便沒有再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在面對素姑的時候,依舊語氣溫和。
素姑暗地裏也曾起過疑心,她覺得沈玉君一定還沒有放棄逃跑的打算,便趁着沈玉君睡着,将她看過的那些書全都看了一遍,但卻沒有從中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
也許,這姑娘真的只是用看書來打發時間,畢竟一個人呆在這裏,的确很無聊……
這一日下午。沈玉君看書看的累了,忽然來了興致要去園子裏逛逛。
“沈小姐要去逛也是可以的,不過晚膳時間快要到了,就不要去太遠的地方。”素姑柔聲細語的說着,還吩咐人給沈玉君準備了一個披風。
她真的是将是照顧沈玉君當做了一種責任,而且照顧的盡心盡力。就如同照顧她自己的孩子一樣,盡管沈玉君的年紀已經不小。
可這卻令沈玉君煩不勝煩,她實在是不喜歡呆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身邊跟一大堆啰裏啰嗦之人,好容易擺脫素姑,沈玉君帶着鴛鴦頗有興致的在園子裏逛了起來,專撿那些栽種了名貴花草的苗圃區去逛。鴛鴦跟在後面,很有些迷惑。
“小姐,你在找什麽?”
“我在賞花。”沈玉君頭也不回的答道。
鴛鴦看着她那個樣子,嘴角有些抽搐,別人賞花,都是遠遠的看。而沈玉君倒好,反而上上下下将花朵的每片葉子都摸一下,那叫賞花麽?
沈玉君卻沒理會她,直起身子嗅了嗅鼻子,眼睛忽然一亮:“這園子裏有夾竹桃?”
“是啊!”鴛鴦疑惑道:“就種在前面不遠處,不過現在不是花期……小姐你要過去麽?”
沈玉君不等她說完。便擡腳往前面走去。
鴛鴦連忙一路小跑着跟了過去。
很快沈玉君便在一大片郁郁蔥蔥的夾竹桃樹下站定,仰頭久久望着那郁郁蔥蔥的樹冠,?昏橘紅色的夕陽在她周身籠罩了一層瑰麗色彩。
鴛鴦站在一側,不知道她看這個幹什麽。
然而沈玉君卻扭頭往回走去:鴛鴦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晚上,素姑知道了這件事情,臉色卻是大變。
“沈小姐有動手去碰那個葉子麽?”
鴛鴦搖頭:“沒有,她只是站在那裏看了片刻,就轉身帶着奴婢回來了,走的比奴婢還快呢!”
素姑驚疑不定,也不敢再多說什麽,迅速派人将這個消息禀報給了趙寶璋。
趙寶璋沒有想到沈玉君居然這樣快就把那片夾竹桃林給發現了,不過他也并未吃驚,沈玉君會醫術,沒有發現才叫人吃驚。
“随她去吧!”趙寶璋語氣淡然道:“那片夾竹桃不過是十幾年前種下的,現在早已經沒了用處,等過一段日子,本宮想法子接玉君進宮。你們便去砍了那樹吧!”
“當真砍?”安泰卻是吃了一驚。
趙連成點點頭。
安泰伸手摸摸鼻子,只好退了下去。
……
夜色深沉如水。
趙連成站在院子門口,望着燈火通明的屋子,眼眸裏似乎看見那道纖細窈窕的身影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看書,那輪廓優美的側臉深刻心中,記憶裏,沈玉君平日裏都是用看書來打發時間的……
“殿下,還是沒有消息。”身後響起吉祥充滿了疲憊的聲音:“奴婢們已經将整個京城都搜羅了一遍,其中差點與忠勇侯府的人碰上,他們也沒有王妃的消息。”
趙連成沒有回頭。
但是陷入回憶中的眼眸卻是漸漸變得清明,聞言沉聲道:“那就再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說完,他回頭看了吉祥一眼:“太子殿下這幾日都沒有出宮?”
“是的殿下。”吉祥應道:“自從太子殿下參加忠勇侯府世子張雲寒的婚禮之後,除了見過一位朝臣之外,就夜夜留宿在太子妃宮中。”
“裝的還真是像!”趙連成聞言嘴角頓時露出一抹冷笑來,看的吉祥心疼不已——她們家王爺自從王妃消失後,就再也沒能睡個囫囵覺,已經整整七天了!王妃你到底在哪裏?再不出來的話,殿下就要扛不住了……
望着趙連成兩只眼睛裏紅紅的血絲,眼睛底下的烏青,吉祥想勸趙連成休息,但卻說不出口。
勸了又能怎樣?找不到王妃,殿下不會好好休息的。
“太子殿下那一夜出現在忠勇侯府,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
第196
趙連成一字一句說的很慢,燭火照映着他的臉龐,那種深深的疲憊感呼之欲出,令人不忍去看。
吉祥立刻點頭:“是!殿下!屬下這就派人去查!”
“那還不快去?”趙連成有些疲憊的擡腳往屋子裏走去,沈玉君在的時候,他總不得在此處留宿,現在人已經不在了,他守着空蕩蕩的屋子,不過是徒增傷悲而已。
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不願意呆在別處。觸景生情也好,?然神傷也罷,他都将這當做是對自己的懲罰。
那日皇後親自開口,要沈玉君回去沈家,他就應該産生懷疑的!這都是他的錯!是他沒有照顧好她……
趙連成心中有着深深的懊悔,那日他真應該留下來陪着沈玉君一起回去的!若是他在場,張雲寒又怎麽會如此膽大包天的偷龍轉鳳呢?
“殿下。”卻在此時,安青拿着一封信從外頭走了進來,沉聲道:“宮裏徐美人傳來消息。讓殿下進宮一趟。”
“不見!”趙連成想也不想的就給拒絕了。
安青站在門口,拿着信的手垂下,面色複雜的看了趙連成一眼:“殿下,若非沒有要事,徐美人不會選擇這個時候請殿下進宮……”
“本宮說不見就不見!你要我幾遍!”趙連成怒了,猛然回頭,一雙眸子鷹鹫般的盯住了安青,聲音冰冷:“你告訴她,最近一段時間都不要再聯絡本宮,做好她自己應該做的事!”
安青從未見過趙連成這樣發怒過,自從發現王妃被人掉包之後,他的臉色就一天難看過一天。脾氣也一日勝過一日,再這樣下去,王妃人沒找到,主子定會出事。
“是,王爺,屬下定會将您的話傳達給徐美人。”安青低聲道。說完之後,他深深的看了趙連成一眼,轉身退下。
趙連成沒有回頭。
……
“你說說你,這件差事你怎麽就辦成了這樣!”禦書房裏,皇帝将一張奏章狠狠的砸在堂下趙連成的臉上,恨鐵不成鋼道:“這段時間你到底是怎麽了?”
趙連成一聲不吭,任由奏章砸在臉上,好半天才開口:“是兒臣辦事不利,請父皇責罰。”
“朕現在責罰你還有什麽用?”皇帝氣哼哼的瞪了趙連成一眼,不耐煩的揮揮手道:“最近京郊菏澤縣有人發現一塊天然出土的巨石,其上刻的有字,已經引起了民間轟動,你代替朕,多帶些人将那巨石運回京城吧!”
“父皇,既然是巨石,還是讓它留在當地的好……”趙連成不想出京,但又不好明着拒絕。
皇帝把眼一瞪:“怎麽?你還不想去?朕讓你做這樣的差事簡直是獎賞!要不是太子留在京中監國,朕才不會讓你去!!”說着,頓了頓道:“天降巨石,不是福澤就是災禍,朕絕不能讓此事就這麽發展下去,連城,你一定要替朕将這件事情辦好了,知道不知道?”
“父皇……”趙連成還是有些猶豫,他真的不想出京!
皇帝也看出來了他面有難色,當即追問:“連城,你可是有什麽顧慮不成?”
“父皇,顧慮倒是沒有……”趙連成正絞盡腦汁的想着推脫之法,忽然便聽聞外頭宮人禀報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璋兒來了?”皇帝眼睛一亮。立刻甩手道:“宣!”
“父皇!”趙連成立刻擡起了頭,直視皇帝道:“兒臣願意領命,負責将菏澤縣的巨石運回京城!”
“好!”皇帝頓時笑了起來:“你呀你,非得要等到別人來搶了,才肯去接手!”
“兒臣參見父皇。”趙寶章一路走進來,就聽見了皇帝開懷的笑聲。請過安之後,他當即問道:“父皇,可是有什麽開心的事情,說出來讓兒臣也替父皇開心一番?”
“開心事情沒有。”皇帝看了太子一眼,笑容不變:”太子殿下,你今日來此,可是有事?“
趙寶章轉過頭去,看了趙連成一眼,然後沉聲開口:”父皇,兒臣今日是來請父皇下旨為兒臣賜婚的。兒臣看中一名民間女子,想納她為側妃,請父皇恩準。“
”哦?難得你主動要求賜婚!說說看,是哪家的千金?“皇帝聽聞此言,霎時有了興致。
趙連成看了趙寶章一眼,心中一動。
“四哥不是還有事情要辦麽?怎麽還不走?”趙寶章回頭看了趙連成一眼,眼中有些得意。
趙連成勾了勾嘴角,語氣淡然道:“太子殿下納側妃,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作為兄長,我也想聽聽,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能入太子殿下法眼,想必必定不是俗品。”
“她不是千金小姐,不過是一顧姓女子。”趙寶章答道:“本宮偶然間遇見她的,人品樣貌雖然不俗。卻也并非什麽絕世佳人,本宮可沒有四哥幸福,能娶得沈家六小姐這樣性情樣貌皆是一流的女子為妻。”
趙連成聞言冷哼一聲:“太子殿下當真是謙虛了,太子妃天姿國色,乃天下第一美人,你有什麽好羨慕我的!”
“好了好了。你們倆個不要在這裏互相誇贊了,朕知道你們都娶了個好媳婦兒!”皇帝樂呵呵的打斷了二人劍拔弩張的談話,道:“太子,這賜婚聖旨也不是你說下就能下的,改日挑個時間,你把那姑娘帶進宮來。讓朕與你母後都瞧一瞧,若真是個人品樣貌家世皆好的姑娘,朕立刻就下旨賜婚,讓你把她娶進府裏去!”
“多謝父皇!”趙寶章當即開口。如玉的面頰上浮現出一抹喜色來。
趙連成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這一幕,心中警惕性漸漸升起。
玉君才剛剛失蹤。從不主動納側妃的趙寶章,居然主動開口向父皇提及自己要納側妃?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麽練習?
更或者,趙寶璋要迎娶的這位側妃,就是沈玉君?
趙連成被自己這個膽大的猜測給驚着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在心裏面反駁,這根本不可能!
就算趙寶璋願意迎娶,沈玉君又怎會輕易答應他?
但腦海中卻有另一個聲音道:有什麽不可能的,她消失了這樣久,也不回來找你,不是移情別戀,愛上了別人又是什麽?趙寶璋年輕有為,又是太子,日後身登大寶指日可待,跟着他豈非跟着你這個碌碌無為的四皇子強的多?
趙連成心痛到無以複加,連怎麽從禦書房裏走出來的都不知道。
“四哥,你怎麽了?可是聽說本宮要納側妃,所以替本宮開心?”趙寶章在一旁疑惑的瞧了他一眼,道。
聽到他的聲音,趙連成立刻清醒過來。
“是啊。微臣替太子殿下感到開心。”他一字一句道:“只是太子殿下也別得意的太過,小心樂極生悲。”
“四哥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趙寶章臉上笑容不變:“對了,四嫂這幾天怎麽沒有見她給母後請安啊?她身體可還好?”
“多謝太子殿下挂念,玉君她身子安好,不過本宮看她最近恹恹的,都不太愛吃飯,像是有了喜脈的樣子,所以就沒敢讓她出來過多走動。”趙連成睜着眼睛說瞎話。
趙寶章聽了這話,頓時笑了起來:“原來四嫂有喜脈了?真是恭喜恭喜!”
趙連成一直都盯着他,沒有錯過趙寶璋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諷刺。
至此,他算是确定了一件事情,沈玉君就是在趙寶章的手裏!
他不滿足于暗中藏着她,現在已經打算将讓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東宮裏面了,那位新娶的太子側妃,指的就是沈玉君!
趙連成心底裏一瞬間湧起的怒火,差點讓他不顧一切的拔出佩劍來一劍殺了趙寶章!
但他忍住了。
殺掉眼前這個人,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他的玉君有可能會永遠都回不到他的身邊。現在。他只能忍。
但最終,他與趙寶章之間,只能活一個。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趙連成死死的盯住趙寶璋看了一眼,扭頭大步離開了。
趙寶璋卻有一瞬間被他的這個眼神吓到了。不由的在心裏面猜測起來,難道趙連成已經知道了沈玉君就在自己的手裏?不可能!他絕不可能知道……
……
趙寶章這一日沒有再回東宮陪伴張雪凝,他也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從禦書房裏出來,便直接出了宮。
看着天色還早,趙寶章便準備去京郊別院看望沈玉君,但是一出宮門,他的馬車便被人攔住了。
“雲寒表弟。你這是怎麽了?”趙寶章看着攔在自己馬車前面的張雲寒,臉色有些冷。
“你少給我裝蒜!”張雲寒拿着一把佩劍,直直的站在馬車前面,冷冷道:“我知道沈玉君是被你給救走的!你到底把她藏在了哪裏?”
“你胡說八道什麽?”趙寶璋聞言一臉的無辜:“剛剛在宮中本宮還見過四弟,他還向本宮透露他的王妃已經有身孕的消息,人此時就在四皇子府,你跑來質問本宮做什麽?想要見她,就去四皇子府!”
“此話當真?”張雲寒聞言眼睛一眯。
“自然!本宮倘若騙你,天打五雷轟!”趙寶章一臉的道貌岸然。
張雲寒狐疑的看他兩眼,實在是看不出來趙寶章有說假話的可能,堂堂一國太子,怎麽可能欺騙他?沈玉君真的回了四皇子府?
不可能!
張雲寒立刻就給否決了。但是看着趙寶璋信誓旦旦的樣子,他卻有些動搖。
若非已經找到了沈玉君,趙連成這兩天怎麽會沒有動靜?暗地裏派出去的人也收回去了。
看來,他是有必要去四皇子府裏查一查了,倘若沈玉君真的回去了四皇子府,那他也就可以收手了。
想清楚之後。張雲寒冷冷的看了趙寶璋一眼,扭頭就走。
趙寶璋頓時松了一口氣,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三言兩語就把他打發走了,真是機智!
看着張雲寒離開的背影,他璋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消失,他知道。自己必須得加快動作了,只有讓沈玉君名正言順的成了自己的側妃,他才能将一顆心放回到肚子裏去。
今日遇見了張雲寒,真是晦氣。趙寶璋霎時決定,今日不去看望沈玉君了,萬一背地裏被人跟蹤,那就不好了。
然而,忍到了晚上,趙寶璋坐不住了。
他喜歡沈玉君,心裏面念的人也是她,可現在她人就在別院裏,他随時随地都可以去見她,為什麽要猶豫呢?這優柔寡斷的樣子簡直不是他趙寶璋!
不管了,去看一眼也好。趙寶璋在心裏道。
“來人。”他沖着外頭喊了一句。
幾乎是同一時間,安泰就出現在房間門口。
趙寶璋看他一眼,沉聲道:“吩咐他們備馬車,本宮今晚上去京郊別院。”
終于想通了?安泰挑眉看了趙寶璋一眼,見他神情堅定。隐隐有些迫不及待,當下并不開口勸說,自去外間準備馬車。
趙寶璋一顆心砰砰直跳,像是第一次去見心愛之人的稚嫩少年,然而現如今的他,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父親,擁有三個女人的當朝太子了,根本就不能用稚嫩來形容。
他在房間裏換下那身代表身份的華麗長袍,換上一身玄色普通的衣裳,特地的打扮的如尋常人家的年輕公子哥,随後走出房門。
“殿下,請上馬車。”安泰在門口恭敬道。
趙寶章點點頭,随即擡腳上了馬車,在放下車簾的時候,他猛然回頭朝着身後看了一眼。
身後安靜無聲,空無一人。
看來他是想多了。
趙寶章松了一口氣。在出門之前,他已經讓安泰将這四周有可能埋伏下眼線的地方都搜索過一遍,張雲寒盯住了四皇子府,趙連成出了京城去往菏澤縣處置巨石的事情。根本就不在京城。
現在,真是一個面見沈玉君的大好時機,不會有任何人前來打攪。
馬車開始上路之時,趙寶章的心中又是羞澀,又是期待,但是随着距離京郊越來越近,他的心卻忽然忐忑不安起來。
要如何将側妃之事告訴沈玉君?萬一她還念着趙連怎麽辦?她不同意做他的側妃怎麽辦?
“殿下,別院到了。”卻在這時,馬車一陣搖晃,随後停下,安泰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夜色裏,聲音低低,幾乎讓人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