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還是沒有正面回答我。”沈玉君顯得十分平靜。
趙連成無奈嘆息一口氣,直視着她的眼睛道:“在本宮心中,你從來都不是棋子,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此生獨一無二。”
“你這麽介意徐美人,那本宮這次回宮後第一件事情,便是讓她消失。”
沈玉君看了他一眼,道:“你這麽的胸有成竹,可是早有計策?”
“那是自然,既然是棋子,自然有控制她的辦法,倘若讓棋子傷了自身,那本宮也算是蠢的可以,這一生就不要去夢想奪得皇位了。”
沈玉君聽他這樣說,心裏面倒是有了幾分相信,倘若趙連成連徐美人的結局都設想好了,那麽他的确是拿她當棋子,一個棋子,她無須在意。
趙連成偷偷斜睨沈玉君,見她終于沒有再懷疑自己了,頓時松了一口氣。同時下定決心日後再也不做這種讓她傷心的事情了。
但他卻沒有想過,其實沈玉君在意的是,這件事器當中,他的欺騙還有隐瞞。
……
用過早膳,沈玉君親自給趙連成換了藥,發覺傷口并沒有感染,情況很好。
“再二十天,你這傷便痊愈了。”
聽了這話,趙連成尚可,一旁的安青卻是驚訝的合不攏嘴,這麽嚴重的傷,只需要二十來天就好?就是最好的創傷藥都做不到這一點!至少需要一個半月左右!
看來,王妃還是很有本事的……
安青若有所思。
“玉君,本宮實在是坐不住。你陪我去院子裏走走好不好?這後院子中種了一大片的木槿花……”趙連成是個坐不住的性子,當即開口。
他是想趁着養傷的這幾日,好好與沈玉君培養培養感情,只要兩個人的感情深厚,哪裏會害怕他人插足!
沈玉君也不想呆在屋子裏,只面對着趙連成一人,聞言當即點了下頭:“好。”
二人都是說走就走的性子。趙連成雖然傷了胳膊,但走起路來風風火火,一點都不像個病人,一路上興高采烈的向沈玉君講述安青等人在菏澤縣的發現。
“那巨石的确像是從天而降,附近山上的居民很多人前一天還去過那裏,不料只隔了一夜,什麽動靜都沒聽到,那巨石就出現了,目前引起了很多百姓圍觀議論,就連稍遠一些的州縣也有人慕名前來觀看。”
“說了這樣多,你們可曾發現什麽?”沈玉君打斷了趙連成的滔滔不絕,提出疑問:“第一,那巨石上可有刻字?第二,那巨石出土多少?形狀像什麽?可有刀斧鑿砍痕跡?”
趙連成對此啞口無言,不由的回頭看了一眼安青。
來菏澤縣這兩日,他只顧忙着尋找沈玉君,壓根就沒來得及去看一眼。
安青則是回答道:“回王妃話,那巨石長三十尺,高三丈有餘,其上暫時沒有發現文字,也并無刀斧砍鑿痕跡。”
“這樣啊。”沈玉君點點頭,沒有再開口去問什麽。
趙連成有心想要賣弄,然而又怕被沈玉君戳穿,那就太尴尬了,于是轉而說起了這片園子:“玉君,你知道麽?本宮前幾年的時候,還曾在這裏住過幾日……”
“參見四皇子殿下,四皇子妃。”卻在此時,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打斷了趙連成。
趙連成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明顯的愣了一下,他不敢置信的回過頭去,卻一下吃驚的瞪大了眼睛:“櫻子?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玉君也有些意外,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見老熟人,若非櫻子将頭發盤起,挽了一個婦人的發鬓。她簡直就要懷疑趙連成一直都将她帶在身邊了。
“我……”櫻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似是欲言又止,她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安青。
安青立刻上前:“殿下,屬下準備迎娶櫻子為妻,這件事情還沒向殿下與王妃禀報,是屬下失職。”
“是準備迎娶還是已經娶了?”沈玉君有些疑惑:“櫻子怎會是這樣一副打扮?”
安青臉上一紅,扭捏道:“王妃。櫻子已經是屬下的人了,屬下這幾日就準備迎娶她的……”
沈玉君恍然大悟,原來櫻子已經委身于安青。
安青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倒也沒有委屈櫻子這個山賊出身的女孩子。
只不過,櫻子甘心麽?
畢竟她的目标一直都是趙連成,并且百折不撓,沈玉君實在是無法相信這樣的人會輕易的改變心意。
櫻子聞言,臉上出現一抹羞赧來,微微的低垂了頭,只有兩道彎如柳葉的細眉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如她的人。
“原來是這樣!這是好事!”趙連成聽了這話,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臉上笑的興高采烈,就好像即将出嫁的那個人是他的親人一般。
櫻子見了趙連成開心的模樣,嘴角卻是泛起一股苦澀來。
“你們什麽時候舉行婚禮,本宮給你們做證婚人。”趙連成笑的開心:“安青,櫻子是個好姑娘,你可要好好的待她。”
“是!王爺!屬下一定會悉心照顧櫻子,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安青立刻答道。
“好!好!”趙連成這下總算是滿意了,仿若放下了一件心事。
沈玉君見他開心的模樣。嘴角上揚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來:‘如此,那就恭喜櫻子姑娘了。“
”多謝王妃。”櫻子努力做出一副感激的樣子,但是垂下的眼睛裏,卻閃着一抹複雜。
……
從這之後,櫻子便也在這驿站裏住了下來,沈玉君打聽到,她一直都是與安青住在一個屋子裏的。每日裏,她與趙連成出來散步,總是會碰見她與安青。
只不過,櫻子的目光大多數都是落在身邊安青的身上,很少去看趙連成,似乎,她真的已經将心中的阿牛哥放下了。
這對趙連成來說是一件大好事。減輕沈玉君誤會的事情又少了一件!
每每見到櫻子,他都心情很好,有時候還和顏悅色的與她說上幾句話,這在從前,卻是櫻子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後來,随着趙連成胳膊上的傷漸漸恢複,他便不願意再呆在驿站裏。終于去辦皇帝交代給他的差事去了。
這一日恰逢沈玉君小日子到來,她身上不舒服,便沒有一起去,而是獨自呆在驿站裏休息,趙連成害怕她出事,将自己身邊的大半暗衛全數留下,就為了保證沈玉君的安全。
“這不可以!”沈玉君拒絕道:“太子殿下可還沒有放棄殺你的打算。分明是你更加危險,人都在我這裏,你遇到危險了怎麽辦?”
“原來王妃是擔心我啊!”趙連成笑的開心無比,末了見沈玉君似有惱意,立刻笑着安慰她道:“好了,好了,你就放心吧!從驿站到山上,一路都是人,太子與皇後的刺客,并不敢大張旗鼓的出現。”
沈玉君想想覺得也是:“那這樣好了,你再多帶十個人去。”
“玉君,你明明知道我更加擔心你。”趙連成裝出一副可憐樣子來:“太子如今可是對你我都起了殺心的,倘若辦完了事情回來見不到你,本宮會發瘋的……”
“好好好!随你吧!”說來說去,趙連成就是不肯多帶人去,沈玉君有些生氣了。
趙連成無奈道:“玉君,你不要生氣了,我聽你的。”
沈玉君從這語氣裏聽出了幾分小心翼翼。曾幾何時,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四皇子趙連成在她面前竟然已經變成了這樣?
遙記當年,在坤寧宮外。他像個小痞子似的攔住她,惡狠狠的警告她不要癡心妄想……
這些事情,遙遠的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般。她已經快要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執念還是回憶了。
趙連成一眼就察覺到了沈玉君的情緒變化,原本要出門的他,立刻伸手将沈玉君抱進了懷中:“玉君,我不去了!就讓她們去辦差,大不了回京被父皇責罵,我不在乎!”
“傻瓜,該去還得去。”沈玉君推開了他,輕輕搖頭道:“我不想你因為我而被皇上責備。也不想給皇後趁機陷害你的機會。”
趙連成聽着這話,嘴角不由的上翹,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來。
“你放心,我不會被父皇責備的,今非昔比,皇後她就是想要陷害我,也不是那麽容易了。”
沈玉君倒是沒有想到趙連成竟然已經如此自信了,看樣子,這段時間以來,皇後的強勢打壓,不僅沒有讓他失掉人心,反而讓他暗中壯大了自己的勢力。
趙連成。果然有手腕,有能力。
不知道跟着這樣一個有野心的人,到底是懷事還是好事?
沈玉君覺得,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難回答了,她拒絕去想。
這一日,趙連成終究還是去了山上查看那塊巨石。
沈玉君一個人在屋子裏躺着,百無聊賴之下,居然睡着了。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最後,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誰?”沈玉君一邊從床上坐起,一邊暗啞着嗓子開口問了一句。
“王妃,是櫻子。”門外響起櫻子的說話聲:“聽聞王妃身子不舒服,我做了一些甜湯,王妃起來用一些吧……”
沈玉君下了床。稍稍整理一下鬓發,随後走過去打開了門。
屋外,櫻子還是梳着婦人的發鬓,整張臉似乎比過去張開了一些,越發的明豔動人,相比之下,沈玉君因為腹中隐隐作痛的原因,面色憔悴,倒是被比了下去。
看見沈玉君的樣子,櫻子眼珠子轉了轉,卻是有些擔憂的道:“王妃,看樣子你病的不輕啊!要不要叫個大夫來……”
“不用。”沈玉君打斷了她,也沒看櫻子手中捧着的甜湯,直接了斷道:“我現在不想吃東西。你退下吧!”
“這樣啊!”櫻子眼中露出一抹失望之色來:“這些甜湯,我煮了很久呢!不過王妃不喜歡吃,就算了……”說着,轉身慢慢退下。
沈玉君的聲音從其身後傳了來:“你不是丫鬟,日後這些事情你無須再做。”
“王妃!”櫻子立刻轉身,放下托盤跪了下來,直視着沈玉君。眼神裏帶了一些希冀:“櫻子願意在王妃身邊做個丫鬟!請王妃收留!”
“丫鬟?那你?”沈玉君聞言吃了一驚。
“是!”櫻子當即點頭,神情裏有着激動:“安青在王爺跟前當差,奴婢每日裏一個人呆在家裏也是無聊,跟在王妃身邊做做事,奴婢也就不寂寞了……”
“櫻子,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傻子?”沈玉君猛然打斷了她:“還是說,你以為我看不穿你的想法?我怎麽可能會明明知道一個女孩子對我的夫君懷有觊觎之心。還将她留在身邊?”
櫻子聞言,渾身一顫,咬着嘴唇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現在已經嫁給了安青,是他的女人,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對王爺懷與什麽想法了,就這樣王妃也不願意收留我麽?”
“不願意。”沈玉君拒絕的幹脆利索。
櫻子面色蒼白了一瞬,有些不服輸的問道:“為什麽?”
“膈應。”沈玉君面無表情道:“就算你現在對王爺沒有了心思,但只要你出現,無論是我,還是王爺,都會覺得膈應,所以,我不可能收留你的,你走吧!日後無須來此。”
櫻子聞言渾身一顫,面色發白,眼中有一抹受辱的神情。
膈應……
就像是見到了什麽髒東西一樣的感覺膈應……
王妃是說她是髒東西麽?
櫻子痛苦的想。
随後,她沒有多留,端着那碗精心熬制的甜湯,有些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沈玉君望着她的背影,微微皺起眉頭。不知道為何,她有一種直覺,這個櫻子還會弄出事情來。
但那又如何?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沈玉君自信,對付一個小三一般的櫻子,她還是有很多辦法的。
這日晚間,趙連成回來,沈玉君原想跟他提個醒兒,不料趙連成一回來就滿臉興奮道:“玉君!本宮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什麽?”沈玉君疑惑問。
趙連成興奮道:“那塊出土的巨石,今日被我命人全部挖出來了!巨石上面沒有字體,但是埋在地底下的部分,卻是有字的,我命人将巨石上的泥土清洗幹淨,你猜怎麽樣?那巨石上寫了四個大字,直指當今皇後!”
第203
“什麽字?”沈玉君追問。
“牝雞司晨。”趙連成滿臉興奮道:“皇後與忠勇侯府把持朝政多年,就連父皇都被皇後壓了一頭,文武百官多對其不滿,這句話自然就是形容她的了!你等着吧!用不了多久,皇後就得向天下人謝罪!還要讓出後位!這對于太子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沈玉君聞言,面色當即一變:“你說什麽?再講一遍?”
趙連成原本開心無比,然而沈玉君卻臉色大變,他不由的吃驚問:“怎麽了?”
“沒什麽,你把剛剛的話再講述一遍。”沈玉君沉聲道:“若是我猜測的不錯,殿下,你可能中了某些人的圈套了。”
”圈套?“趙連成聞言一愣,随即便從興奮之中清醒過來,他将剛剛的話再向沈玉君講述了一遍,越講,臉色越是難看。
沈玉君輕聲道:“就算皇後娘娘是真的牝雞司晨,但這件事情卻是被你給發現的,當朝四皇子,并非皇後親子,卻親自挖出巨石,其上有牝雞司晨四個字。旁人,甚至是天下人,都會以為你是在故意的陷害皇後,以達到你鏟除皇後與太子的目的。”
“但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趙連成臉色有些?。
“現在我們大膽的猜測一下,這個巨石到底是誰埋在那裏的,它不可能是從天而降,這種玩笑話就莫要在這裏講了。”沈玉君顧不得安慰他,沉着冷靜的分析道:“你來菏澤,是皇上親自下的命令,十之八九,這個幕後的人就是當今皇上……”
“不可能!”沈玉君話還沒說完,便被趙連成冷冷打斷了,他喘着粗氣,沉聲喝道:“不可能是父皇!他對我縱然不像是對太子那樣寵愛。卻也并非不愛……”
沈玉君的眼神裏出現一絲憐憫來,伸出手去握住了趙連成的手,道:“殿下,這種時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你自己想想,這天下間,誰是最想扳倒皇後與忠勇侯府的人?恐怕不是你。而是你的父皇。”
“他這些年受制于皇後,很多時候不得不順着她的話去說,去做。但他內心裏必定是不甘心的,沒有人願意手中大權旁落,皇帝也一樣,他暗中命人布置了這塊巨石,為的就是借助民衆與天下人的力量,将皇後從神壇上趕下去,這樣的話,大權就有可能會回到他的手上。“
”總之,皇後若是倒了,對皇上最有利。“沈玉君沉聲道:”而他不派太子,偏偏派遣你來此,借着你的手将此事公布于衆,就是想要你背?鍋的意思。“
”不可能!父皇不可能這樣對我!“趙連成一疊聲的反駁,臉色很是難看。
沈玉君見他十分激動,當下嘆息一口氣沒有再開口。
然而趙連成卻無法安靜,他沉聲問道:”父皇為什麽要讓我背這個?鍋?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很簡單。“沈玉君語氣淡然道:”皇上算準了你不會輕易的放過皇後與太子,借着你的手挖掘出那塊巨石,就是要鬧的天下皆知,讓皇後下臺,太子受損,而皇後,也必定會以你為敵,必然會想辦法反擊,河蚌相争,你說誰得利呢?“
趙連成卻是面露吃驚之色:“玉君,你是說,父皇是想連太子也……”
“沒錯,別看太子現在風光無比,皇帝陛下見了他每天都是笑呵呵的,但是實際上,從陛下打算對付皇後這件事情就能看出來,他沒有打算放過太子。你們兩個現在已經年長,手中握有實權。這無形中分刮了他的權利。”
“若我是皇帝,我也想要将這些權利收回來。”沈玉君沉聲道:“這是唯一的辦法,讓你們互相争鬥,這樣他才能從中得利。”
這樣的話,偏離趙連成的認知,他是真的想不到,最最敬愛的父皇。竟然會做出這種冷漠無情的事情來,他不僅沒有将他這個兒子放在眼裏,甚至連太子也一樣!
過了良久,他才沉聲道:”父皇難道就不怕我與太子其中哪一個死了?亦或者,都因此而犧牲,他豈非沒有了繼承皇位之人?“
沈玉君立時便笑了:“連城,陛下現如今才四十來歲,還不到五十的吧?你怎麽就知道他不能生子了呢?只要鬥倒了皇後,将這後宮三宮六院全都塞滿了女人,他想要幾個兒子都有人給他生!”
“到時候孩子長大又需要十幾年的時間,在這期間,他早就已經将整個朝局掌控在自己手裏了。想立哪個做太子就立哪個,全看自己的心情。”沈玉君嘆息一口氣,道:“犧牲掉你們兩個,就能換來二十來年的随心所欲,若是你,你會不會這樣做?”
趙連成沉着臉,久久沒有回答。
沈玉君耐心的給他時間去想通這件事情,沒有再開口講述什麽。
一直過了半個多時辰,趙連成才冷冷開口:“玉君,你剛剛說過。這件事情現在還只是猜測,除了父皇,還有沒有別人做這件事情的可能?”
“有。”沈玉君回答道:“皇後與太子的仇家,可是你看看,這滿朝文武,哪一個不是依附在忠勇侯府門下?”
趙連成不吭聲了,他知道沈玉君是想告訴他。除了皇帝,沒有別的可能了。
可他怎麽就那麽不相信呢?從小疼愛他的父皇,最後竟然便成了這個樣子……
“那我現在,應該怎麽做?”趙連成回來的這一路上都是在想着如何将這件事情鬧騰的更大,但是回來之後,沈玉君給了他當頭棒喝,現如今的他。已經有些不知所措了。
“殿下有沒有将巨石上刻有牝雞司晨四個字的事情傳揚出去?”沈玉君問。
趙連成搖搖頭,道:“暫時還沒有,除了當時挖掘的士兵,圍觀的百姓被驅趕的很遠,我回來想讓你幫我想個更好的法子利用此事,暫時還沒動作。”
“那就太好了!”沈玉君臉上當即露出一抹笑容來:“連城,你立刻派人。當着衆人的面兒,将那巨石原樣放回,并且告訴大家,那巨石并非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而是山上滑坡,從山上滾下來的,只不過是一塊最普通不過的石頭罷了。上面也沒刻字,并非是上天示警。”
“為什麽要這麽做?”趙連成面有疑惑:“玉君,抛開父皇的事情不講,我與皇後太子的确是不共戴天,你讓我白白的放棄這個機會,不可能!”
“你別急。”沈玉君輕輕搖了搖頭,笑道:“聽我給你解釋,這件事情已經出來了,并非是原樣掩埋就能遮掩過去的,你越是這樣做,百姓們也越是好奇,我敢打賭,只要你今日将那巨石掩埋下去,明日便有百姓偷偷将其挖開,你信不信?”
趙連成聞言眼睛霎時一亮!“到時候百姓們發現了巨石上刻的牝雞司晨四個字,就會明白我為什麽要匆匆将之掩埋了,因為那四個字直指當今皇後,本宮作為皇子,只有替母隐瞞,哪有将此事捅出來的道理?”
“不錯!”沈玉君點頭:“反應夠快的,這樣一來。你就堵住了天下悠悠衆口,就算這件事情曝光,你也不會成為衆矢之的,畢竟你為了替皇後隐瞞,還當衆撒謊了呀!”
“但皇後未必肯相信這一點。”趙連成沉聲道。
沈玉君聞言笑了:“這就要看你了,皇上利用了你,自己偷偷躲在後面想漁翁得利,你不會反過來也有樣學樣,讓他與皇後內鬥,你在旁邊看戲啊?”
趙連成聞言沉?了半響,最終咬牙點頭:“父皇,這是你不仁,就不要怪兒臣不義……”
……
趙連成連夜派人将那已經全部挖掘出來的巨石又原樣掩埋了回去,并且告知菏澤縣百姓,那不過是一塊最普通不過的石頭,是從山上滾落下來的,并非是什麽上天預警。
然後,他不等百姓們有所反應,便匆匆的帶着所有的侍衛趕回京城,向皇上複命。
沈玉君自然跟随在側,趙連成為了照顧她。一路之上特地的命人放慢速度,卻被沈玉君制止了:“殿下,還是加緊趕路吧!最好是趁着百姓們将那巨石重新挖掘出來之後,就回到京城裏,我倒是想要看看,皇帝陛下聽了你的禀報,會是何等表情。”
趙連成已經沉?了一路,讓他接受自小疼愛了他十幾年的父皇只是将他當做一枚棋子利用,這實在是難了些,但他相信,沈玉君不會欺騙自己,她說父皇有問題,就是真的有問題。
難怪那一日,沈玉君會對棋子之說那麽固執。原來,被人當做棋子的滋味當真是不好受……
趙連成在心裏面苦笑連連。
一日之後,京城便到了。
趙連成親自将沈玉君送回到四皇子府裏安頓好,這才進宮去向皇帝複命。
“什麽?那只是一快普通的巨石?”皇帝聽了趙連成的回複十分吃驚,大張着嘴巴半響都沒反應過來。
“陛下,四皇子這話似乎有些不盡詳實。”皇後在一旁慢悠悠的道:“臣妾也曾聽聞,菏澤縣出現的這塊巨石,可是從天而降,是帶有上天預警的,怎麽到了四皇子嘴裏,卻變成了一塊最普通不過的石頭呢?四皇子似乎是有所隐瞞呢!”
“父皇!那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沒有什麽預警。”無論皇後與皇帝如何盤問,趙連成都只是這一句話。
他越是如此,皇後越是覺得他有所隐瞞。該不會是,那巨石上有什麽對他不利的預警吧?所以他才故意的隐瞞……
一念至此,皇後便不停的挑撥道:“陛下,依臣妾之見,最好還是重新派遣一名官員,親自去查探一番比較好,你說呢?”
“父皇。母後,那不過是一塊最普通不過的石頭。”趙連成道。自從進了這大殿上,除了這句話之外,他就沒有說過別的。
皇帝目光深沉的望了趙連成一眼,眼中似有意外,他擺擺手,道:“既然如此。那連城,你就退下去吧!”
“是,父皇。”趙連成當即站起身來,朝着二人行了一禮便退要退下。
他留意觀察,但卻沒有從皇帝的表情中看出一絲不妥來,他還是過去那個滿臉慈祥的好皇帝。
皇後心有不甘,追問道:“四皇子妃呢?她這兩日身子好一點沒有?”
“回母後話,玉君她很好,多謝母後挂念。”趙連成說着,頓了頓道:“之前玉君進宮在母後跟前盡孝,兒臣也去菏澤縣辦差事,我們夫妻已經許久都沒有見面了,還請父皇與母後準許兒臣這幾日不上朝,在家多陪陪她。”
“瞧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皇帝呵呵一笑,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來,他回頭看了皇後一眼,道:“怎麽,老四,你可是對你母後有所不滿?”
“回父皇!兒臣不敢!”趙連成連忙低頭認錯。
皇後看了他這幅模樣,實在是懶的再說什麽,當下甩甩手冷笑道:“這是真的對本宮有意見了呢!也罷。是本宮辦錯了事情,雖說是好意,到底阻礙了人家新婚夫妻相聚,罷了罷了,本宮不再讓四皇子妃進宮服侍了,你且放寬心吧!”
“多謝母後。”趙連成只是一味請安,并不打算狡辯什麽。
帝後心中都有氣,說了幾句便打發他離開了。
出宮的時候,趙連成碰見了趙寶璋。
想到沈玉君說,這位看似受盡寵愛的太子殿下,其實也不過是父皇手中的一顆棋子,他對他的怨恨便沒有那樣深重了。
說到底,趙連成心中的怨恨裏,趙寶璋受盡皇寵所産生的妒忌占了一大半。
現如今發現兩個人不過半斤對八兩,那份妒忌自然就消失了。
“四哥真是滿面春風啊!”趙寶璋一看見趙連成,俊美的面龐便是一冷。
“那還要多謝太子殿下成全,才能讓本宮與王妃和好如初。”趙連成笑眯眯的道:“本宮在這裏多謝太子殿下了。”說着,正兒八經的朝他一拜。
趙寶璋的臉色霎時就變?了,什麽叫做他成全了她們?這個趙連成,分明就是故意來氣他的!可恨!‘
可恨!
“四哥你也不要太得意,小心陰溝裏翻了船。”趙寶璋咬牙切齒的冷笑道:“現如今你是抱了美人歸不假,可這個美人,早已非完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