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1)
“那你呢,可有把秦子潤拿下?”眼見沈玉君羞紅了臉,趙連成當即接口:“他傷了腿,你堂堂公主,不眠不休的照顧他兩個月,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該被你融化了吧?”
昭陽公主聞言,面頰當即飛起兩片紅霞,她是豪爽的性子,此時竟然有幾分扭捏:“應該算是……拿下了吧。”
趙連成看她底氣不足的樣子,當下挑眉:“怎麽聽着你的意思,還有些困難?你放心,等這一次事了,本王這就進宮替你向父皇求親,你們倆的親事也該辦了……”
”四哥!“昭陽公主聞言臉色更紅,低了頭用幾不可聞的聲音扭捏道:“還沒有那麽快,你不用替我去向父皇請旨。”
“哦?這是為何?”趙連成臉上喜色漸漸退去,淡聲道:“讓你一個公主辛辛苦苦照顧他兩個月。怎麽,秦子潤還不滿意是怎麽的……”
“四哥!不是的!”昭陽公主連忙搖頭:“我只是……不想拿皇權來威逼于他,想要他心甘情願的迎娶我。”
話一說完,她便羞紅了臉。
沈玉君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不由帶了一抹笑容:“過去看公主嚣張跋扈,沒有想到原來你也有如此心思細膩的時候,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四嫂在這裏先恭喜你了。”
“我什麽時候嚣張跋扈了?”昭陽公主聞言立刻挑眉,氣鼓鼓的看了沈玉君一眼,然而在那樣甜美的笑容裏,昭陽公主忽然想起一開始為了不讓沈玉君接近趙寶璋,她曾經幾次三番的想要置沈玉君于死地。那些事情i其實過去的時間也不長,但是她卻覺得,仿佛已經過去了許久。
“那時候我的确是嚣張跋扈,也有對不起四嫂的地方。”朝陽公主誠心誠意道:“如今還請四嫂原諒我一二。”
“早就不計較了。”沈玉君聞言微微一笑:“如今看到公主改變良多,其實我也是很開心的。”
昭陽公主忽然說道:“其實當初四嫂你原本也是有機會嫁給五哥的,卻因為我……”
“因為你什麽?”好端端的話怎麽又變味了呢?趙連成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來。
朝陽連忙道:“四哥你別急。我說的是玉蘭姐姐的事情。”說着,她将當日偷聽到張皇後暗中對孟玉蘭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其實都怪我,要不是我搬了一盆百合放在玉蘭姐姐的屋子裏,她也不會與太子哥哥……”
沈玉君聞言嘆息一口氣:“百合的花朵在夜晚之時具有催情的效果,但朝陽你事先并不知道此事,卻也怪你不得。總之,都是孟玉蘭命不好。”
“孟姐姐現在其實也算是好的了。”昭陽公主道:“母後被廢,贏兒重新回到了她的懷中,而太子妃不知道因何故被太子哥哥軟禁,現如今,整個東宮裏都沒有人再為難她了。”
“如此說來,也甚好。”沈玉君聞言點點頭。
但是趙連成的臉卻依舊很臭,若非事先答應過昭陽公主,後來又故意隐瞞沈玉君回來的事實,耽誤了給秦子潤治腿傷的機會,他此時早就拉着沈玉君離開了。
就為昭陽公主說的那句,沈玉君原本也有機會嫁給趙寶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四哥,朝陽說錯了話,惹的你生氣了麽?”昭陽公主其實是有些害怕趙連成的,見了他的臭臉不由小心翼翼問道。
趙連成看了她一眼,悶聲道:“沒有。”
沈玉君拉着趙連成的手,笑道:“好了,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了還吃醋,你沒見着今日太子殿下已經與我翻臉了麽?”
提起今日情形,趙連成的臉色果然好看許多。如今他們是對立面,不死不休,他的确是沒什麽可擔憂的。
昭陽公主一雙妙目來來回回在沈玉君與趙連成兩個人身上掃視,很聰明的沒有吭聲。
一路無話。
很快的,馬車穿行了幾乎整條街道,來到城北秦府。
昭陽公主與當朝連親王夫婦一同登門。秦家上下全都出門迎接。
“諸位請起。”趙連成命秦家人都起身,轉頭看了昭陽公主一眼道:“秦三公子住在哪裏,帶路吧?”
“是,王爺。”秦大人當即上前,引着衆人往府內而去,目光掠過沈玉君的身影。略微一頓,就轉開了。
這是個好姑娘,只是他的兒子沒那個好運氣。
一時到了秦子潤的居所,趙連成站在院子外,瞧着門匾上的松濤院三個字,勾了勾嘴角道:“這字是秦三公子親自題的吧?不錯,不錯……”
“王爺見笑了,小兒拙劣,不比王爺寫得一手好字……”秦大人當即逢迎道。
趙連成微微一笑,當先擡腳走了進去。
昭陽公主上前挽着沈玉君的胳膊,道:“四嫂,我們也進去吧!”
秦大人轉過頭去看了昭陽公主一眼,沒說什麽。
一進院內,先是一排郁郁蔥蔥的松樹,在這深秋的季節裏顯得生機勃勃,松下一男子,靜靜坐在輪椅上擡頭仰望着松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陽光很是明媚。照的男子肌膚雪白,五官清秀,那渾身的書卷氣息,除了秦子潤之外,不會再有別人了。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頭。
當年京中一別。沈玉君已經許久都沒有見過秦子潤了,四目相對之時,沈玉君心裏面不由的生出一些感慨來,這個人給人的感覺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暖。
“不知連親王與王妃駕到,子潤有失遠迎。”将目光一一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秦子潤淡然開了口:“請恕子潤腿腳不便。不能給諸位請安了。”
“子潤!你無須這般客套。”趙連成拉着沈玉君笑容滿面的走上前去,對着秦子潤一番打量,然後笑眯眯道:“看樣子,你的腿恢複的不錯嘛!這樣本王與王妃也就放心了。”
“四哥!”朝陽公主有些不滿的瞪了趙連成一眼:“你又想阻止四嫂給子潤治腿了是不是?”
“朝陽,你還沒嫁給他呢!能不能稍稍矜持一點?”趙連成回頭皺着眉頭看了朝陽公主一眼,随後望向秦子潤。一點也不客套:“你的腿傷,王妃也不一定能夠治好,只是試上一試。若是不成,你可不能怪罪王妃。”
“那是自然!”答話的是秦大人:“原本讓連親王妃替犬子瞧傷就已經是僭越了,無論好與不好,都與王妃無關。”
“好!還是秦大人痛快!”趙連成當即笑了起來。
秦大人見他笑容開朗。心中的顧忌便少了很多,當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來:“王爺,聽聞你十分好酒,微臣這裏有窖藏三十年的花雕,不如移步花廳小酌片刻如何?”
“不去。”趙連成當即就給拒絕了:“秦大人想喝酒的話請自便,本王想在這裏陪陪王妃。”
都已經是夫妻了,還是這般形影不離,怕是還顧忌着他的兒子秦子潤當初與沈玉君曾經有過婚約的事情吧?秦大人聞言哭笑不得,看看四周,命丫鬟在花廳裏奉上瓜果茶點,索性自己也留了下來,一同圍觀沈玉君為秦子潤治傷。
說起來,沈玉君已經許久都沒有施展過自己的醫術了,此番秦子潤的腿傷又已經是別的大夫治療過的,她需要做的,就是查看傷後恢複如何,其他的都不需要。
“你的腿……”秦子潤大大方方的當着衆人的面兒将袍子與雙腿裏衣撩起,露出了一截小腿與膝蓋。靠近內側的地方還有未曾脫落的傷疤,整條腿瘦弱,纖細。
朝陽公主照看了秦子潤三個月,忙前忙後的請大夫,秦子潤的傷到底怎樣她是親眼見過的,除了她這廳上就只剩下沈玉君一個女人了,可沈玉君并沒有避諱,而是一寸一寸親自查看過傷口的每一寸肌膚,甚至還伸出手去輕輕的碰了碰。
秦子潤的腿立刻抖了一下,卻未開口。臉頰上有一抹可疑的紅暈出現。
沈玉君卻看的更仔細了。微微皺眉,似乎在思索什麽。
這原本無可非議,她雖然是女子,可卻是大夫,瞧病之時不用顧忌男女大防,一旁的朝陽公主與秦大人都不甚在意,但是趙連成卻不樂意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秦子潤的膝蓋,皺着眉頭對沈玉君問道:“你要摸他哪裏,告訴本王。讓本王代勞!”
“我是摸他的骨頭愈合的怎麽樣了。你能摸出什麽來?”沈玉君沖着趙連成翻一個白眼,沉聲道:“殿下還是去旁邊喝茶,不要耽擱我瞧病!”
她居然對趙連成這樣講話。
秦子潤:“……”
秦大人內心裏感嘆萬千,連親王真是将他的王妃疼到骨子裏去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放在手裏怕摔了……
朝陽公主撇撇嘴,心道等下得勸勸四哥,不能對四嫂太好了,這不,都騎他頭上去了!
趙連成伸手摸了摸鼻子,乖乖站在一旁,沒有再開口去打攪沈玉君。
“秦大人,?煩府上下人尋一把錘子來。”卻在這時。沈玉君開口了。
朝陽公主聞言嘴角抽搐:“四嫂,你該不會是想拿錘子去敲子潤的雙腿吧?”
“這個好!”趙連成轉頭對着秦大人笑眯眯道:“大人,還不吩咐下去?”
秦钰清照做,滿是疑惑的望了沈玉君一眼,小心翼翼問道:“連親王妃,這用錘子敲打,就能治好犬子的腿,令他重新站起來?”
“不能。”沈玉君老實答道:“那只是我用來檢測令郎傷口恢複如何的手段而已,說句實話,他現在的傷口其實恢複的還不錯,但是先要重新站起來,卻是需要恒心與毅力。經過一些肌肉鍛煉,方能恢複。”
說話間,錘子送到。
沈玉君只看了一眼就搖頭:“拿鐵錘上來幹什麽?難道希望我一錘子下去将你們公子的腿再敲斷?重新去拿,要木錘!小的!”
“還不快去?”秦钰清當即吩咐。回過頭來看了沈玉君一眼,卻是滿頭冷汗。
原來這位主兒要的只是木錘,還好還好……
趙連成在一旁瞧着這一幕。卻是撇撇嘴,依他的意思,沈玉君真拿個鐵錘子去敲,他才開心。
終于,沈玉君要的木錘送到了。
“不錯。”她拿起來上下看了兩眼,右手在秦子潤的膝蓋上摸索片刻。然後掄起小錘子來輕輕的敲了一一下。
然而秦子潤的雙腿卻沒有半點反應。
沈玉君再敲。
依舊如此。
“情況看起來比我想象的嚴重。”沈玉君放了木錘,輕輕嘆息一口氣,道:“不過想要治好并非沒有法子。”
“連親王妃,你當真能治好在下的腿傷?”從進屋到現在,秦子潤還是第一次開口對沈玉君講話。
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以及那眼眸裏的期待,沈玉君點點頭,道:“辦法是有,只是會比較辛苦,不知道秦三公子你能不能……”
“吃再多的苦我也不怕!只要能夠重新站起來!”秦子潤打斷了沈玉君,沉聲道:“有什麽法子,還請連親王妃告知。”
“你先別急。”沈玉君看他一眼,道:“等我回去研究好了,會告訴朝陽公主,到時候,由她來幫你。”
“我?”朝陽公主又驚又喜,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尖,頗有些意外。
“是。”沈玉君點點頭。道:“公主不辭勞苦的照顧了秦三公子兩個月,沒有人會比你更清楚他的傷勢,也沒有人比你更有那個耐心,而我畢竟身份不便,不好每日都到府上來……”
秦子潤默然。
他心裏微微的有些失望,然而沈玉君說的沒錯,她的确是不方便來此。
他想多看看她的願望。終究只是個願望罷了。
“好!本宮一定會認真去學!”朝陽公主連連點頭,俏臉上全是喜悅。其實從前幾天開始,秦子潤便一直勸她不要總是來看他,如今有了沈玉君的話,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每天過來了。
“如此……也好。”秦钰清聞言目光深深的望了沈玉君一眼,內心裏對這個女子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知道朝陽喜歡秦子潤,便親自制造機會給他們,而自己,該退避的就退避,難怪能得連親王如此厚愛。
事情就這樣說定了。沒有人有異議。
秦子潤原本想說什麽,可是他看了看沈玉君的臉,便沒有吭聲。
她大概,也以為自己喜歡朝陽公主吧?秦子潤微微嘆息一口氣。
第215
臨走的時候,趙連成懶洋洋的問了一句:“秦三公子,你打算什麽時候迎娶朝陽?要不要本宮好心去父皇面前為你們請個旨?”
“那真是多謝王爺了……”秦大人聞言又驚又喜,正要感謝,不料一旁的秦子潤忽然開口:“王爺,微臣愚笨,如今又傷了腿,是萬萬配不上昭陽公主的,為了不耽擱她的終身,還請王爺三思。”
秦大人臉上的笑容霎時一僵。
昭陽公主的臉色也是霎時一變,眼中閃過一抹憤怒,但很快便被随即湧上來的委屈與悲痛給淹沒了,一雙眼睛眼淚汪汪的,卻并沒有去看秦子潤。
“你要推辭?”趙連成頓時冷了臉:“既然你不想迎娶朝陽,也不想跟她做夫妻,那你為什麽還要接受她的好意?這兩個月來的悉心照料全都喂了狗麽?”
“朝陽公主對微臣所做之事,微臣沒齒難忘,可婚姻大事終究需要講究你情我願。”秦子潤依舊是不卑不吭:“微臣并非良配,只是不想耽擱她的終身罷了。”
“不想耽擱你早幹嘛去了?”趙連成橫眉倒豎,正要把秦子潤揪出來狠狠的打上一頓,這個時候忽然聽到一旁的昭陽公主冷冷開口:“四哥,算了,我們走啊!”
一旁的沈玉君也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趙連成回頭看了沈玉君一眼,最終閉嘴。
一行人離開,回府,但詫異的是,昭陽公主一路默不吭聲的跟在沈玉君的身後,也來了四皇子府。
“朝陽?你為什麽不回宮?”趙連成有些詫異。
昭陽公主看了他一眼,語氣淡然道:“我來請四嫂教我醫治子潤雙腿的辦法。”
“他都那樣了你還執迷不悟?”趙連成霎時氣炸了:“朝陽。不是四哥說你,但凡是個有骨氣的人,都不會……”
“四哥就當我沒有骨氣吧!”昭陽公主打斷了他,自嘲一笑,道:“成與不成我都不在乎了,等他的腿傷治好,我便出去四處走走。四哥也不要再說什麽為難子潤的話了。他不是那樣的人。”
趙連成見她到了今日依舊執迷不悟,真的有些恨鐵不成鋼,他很想問問朝陽公主,你從前的霸氣與灑脫哪裏去了?
可看着朝陽眸子裏那一抹受傷的神色,他終于沒說什麽。
至此,昭陽公主便暫時在連親王府裏住了下來,沈玉君畫圖命人打造了一批鍛煉用的器材,然後細心将一整套鍛煉肌肉的法子教給了她,昭陽公主學的很認真,一開始還不太懂,但是到了後來,她學的非常快。
短短兩日,她便全都學會了,卻遲疑着并沒有馬上去秦家。
沈玉君看了朝陽公主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面有憂色,偷偷在背後與趙連成咬耳朵:“你說單單只是一個秦子潤,應該不能讓朝陽整個人變成這樣吧?會不會是皇後被廢之事……”
“這個你就擔心的有點多餘了。”趙連成聞言道:“朝陽公主并非是皇後親生,她的生母乃是一宮女,一生下她便難産死去,是皇後将她抱養至今,別看對她十分寵愛,但其實不過是将她拿來當做聯姻用的工具罷了。”
“可十幾年的養育之恩……”沈玉君還是有些不能理解:“朝陽無論怎樣,也得感念她這一份情吧?”
“表面上罷了。”趙連成斜睨她一眼,語氣淡然道:“難道你就沒有發現。其實朝陽與我的關系,比太子好多了?”
沈玉君是有這個感覺,先前還不覺得,如今卻是不用感受就能察覺到。
“好了,不用想那麽多了,朝陽想出去散心就讓她去吧!”趙連成說着,面上有些咬牙切齒:“等這件事情了了,我非得将秦子潤狠狠揍上一頓不可!”
沈玉君斜睨他一眼,語氣淡然道:“王爺力大無比,秦三公子可是文弱書生,您還是悠着點,真怕你把人給打殘廢了,到時候朝陽可不依你。”
“是她不依,還是你不依?”趙連成忽然湊近,兩只眼睛目光灼灼的盯住了她。
沈玉君撇開頭:“趙連成,沒有想到你到了現在還在懷疑我,如今我們已經是真正的夫妻,你……”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趙連成連忙伸手,将人一把撈進自己懷裏面,嘆息一口氣道:“你就當本王小心眼吧……”
沈玉君聞言撲哧一聲笑了。
“王爺,這是屬下查探到的,下個月進宮的京中貴女們的資料。”卻在這時,安青從門外走了進來,手中拿着一份名冊禀報道。
趙連成立刻收斂了神情,伸手将名冊接過來看了一眼,随即冷笑:“玉君,你料想的果然不錯,張氏一廢,父皇便迫不及待的納妃了,而且專挑朝中名勳貴人家的女兒,看樣子,他真打算将我與太子全都除掉,好保證他的皇位永遠牢靠……”
安青聽了這話,卻是震驚的看了沈玉君一眼,這些如此有遠見的話竟然王妃之前便講過?
這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徐昭容已經懷有身孕了。接下來就不知道是朝中那位新冊立的妃子了。“沈玉君嘆息一口氣,道。
趙連成的眉頭霎時皺的更緊。
皇後一除,形勢反而更加的嚴峻了。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你說陛下是先除掉你,還是除掉太子?“沈玉君看了趙連成一眼,忽然開口問。
趙連成一怔,沈玉君問這句話的意思,該不會是他吧?
結果,三日之後,太子趙寶璋便出事了。
有宮人發現當朝太子殿下與陛下最為寵愛的徐昭容在禦花園裏偷偷私會,便将之禀報給了皇帝,皇帝火速帶人前往,将兩個人抓了個正着。
當趙連成匆匆趕到禦書房裏之時,皇帝正将趙寶璋噴的狗血淋頭:“太子!瞧瞧你做的這是什麽事兒!朕這些年對你的疼愛都白疼了麽?說!你跟徐昭容偷偷私會,有多久了?”
趙寶璋低着頭跪在地上,整個人形容狼狽。身上頭上全是被奏章砸出來的痕跡。
面對皇帝的質問,他一個字也不說。
“父皇!兒臣作證,太子殿下是冤枉的!”趙連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口中說道:“太子明知道徐昭容是陛下寵妾,又懷有身孕,怎麽可能會偷偷與之相見?還恰巧被宮人給發現了?這分明是栽贓!求父皇明察!還太子一個公道!”
趙寶璋聞言猛的擡頭望了趙連成一眼,眼中全然都是不可置信。
他們一向都是水火不容,如今正是打擊自己的最好時候,趙連成居然幫他說話?這太陽莫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趙寶璋疑惑的回頭朝着殿外望了一眼,沒錯啊!太陽是從東邊升起的啊?
”最近老四與太子的關系不錯啊?“皇帝聞言也是一愣。随即臉上露出一抹嘲諷來。
”那是父皇教導的好,您一向都希望兒臣與太子兄友弟恭,同心協力來為朝廷辦差,兒臣與太子和睦,是大周的福分,父皇教導,兒臣從來也不敢忘記。“趙連成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是麽?“皇帝眼中嘲諷更甚。
”朕也不想冤枉太子,可是朕親眼所見,是太子懷裏抱着徐昭容,這難道還有假麽?“
”父皇,事實并非是您親眼所見。“趙連成面不改色心不跳,回答的字正腔圓:”焉知不是徐昭容因為想要腹中孩兒出生多得父皇寵愛,所以故意污蔑太子?只要太子被廢,她的兒子就有可能當太子啊!請父皇三思!“
”你是說,徐昭容用她肚子裏的孩子來污蔑太子?“皇帝臉上冷笑更甚:”難道她就不怕那個孩子不是朕的,而是野種,朕将她們母子全都殺了?如此損人不利己之事,朕想徐昭容那麽聰明的女子,是絕對不會做的。“
說完,他意有所指的瞧了一眼趙寶璋:”徐昭容可是張氏當初贈給朕的人,她難道還會陷害太子?”
趙連成頓時明白了,原來皇帝寵幸徐昭容這都是假的,他早就設計好了這個圈套,在這裏等着太子呢!
“父皇,此一時彼一時。”趙連成答道:“如今張氏已被廢,徐昭容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具有陷害太子的可能,還請父皇千萬不要因為自己的偏見,而對太子産生什麽誤會,不然那可真是親者痛。仇者快啊!”
“你不要說了!朕難道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皇帝冷哼一聲,望着趙連成的目光裏帶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早知道趙連成會如此不開竅,他就應該先動手除去他的……
趙寶璋的眼睛越瞪越大,他有些想不明白,趙連成為什麽要幫他說話?還是拼死力證清白的這種?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父皇鐵了心的要處置他,今日誰也阻攔不了。他這個太子之位,是廢定了。
想到冷宮裏的皇後,趙寶璋臉色一陣慘白。
“父皇,兒臣還是認為您應該三思……”趙連成張了嘴還要辯解。忽然外頭崔公公大步走了進來:“啓禀陛下!奴才在徐昭容寝宮裏發現一名男子……”
“什麽?”開口詢問的是皇帝,崔公公進門的那一刻,他先是一愣,緊跟着便緊緊皺起眉頭。
今日這意外可是一樁接着一樁,先是趙連成跑進了宮,現在又是徐昭容的寝宮,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意外?
“陛下,奴才帶着人從徐昭容的寝宮裏面發現了一套男子的衣衫,還有一個渾身赤裸的男子躲在床底下,被抓住了。”崔公公禀報道。
“胡說八道!徐昭容的寝宮裏面怎麽可能藏人?”皇帝先是一愣。緊跟着勃然大怒:“大膽奴才,連你也被人給收買了麽?”
“陛下!奴才冤枉啊!”崔公公聞言雙膝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戰戰兢兢道:“奴才一心一意服侍皇上,從來沒有背叛過陛下啊!陛下……”皇帝看着崔公公,這個奴才跟了他幾十年,根本就沒有理由背叛他,最大的可能,還是在趙連成的身上。
這個一向都與太子水火不容的趙連成,居然在太子出事的第一時間便趕進了宮!還在徐昭容的寝宮裏做了安排。這可真是不簡單……
皇帝轉過了頭,目光死死的盯着趙連成看了半響,才終于沙啞着嗓子開口:“那個躲在徐昭容床底下的人,到底是誰?把他帶上來!”
“回陛下,那人是徐昭容宮外的一個侍衛。皇帝派遣他在徐昭容宮外守護已有半年。”崔公公答道,朝外一揮手。
很快的,一個只着白色裏衣,披頭散發的男子便被侍衛們給押了上來。
皇帝立刻擡眸去瞧,當他看清楚那男子的模樣之時,目光裏頓時出現一抹殺氣來:“王二海。朕不是命你在昭容娘娘宮外護衛的嗎?你居然保護到娘娘的床上去了!”
趁着這個空檔裏,趙連成給趙寶璋使了個眼色。
他已經幫到這個地步了,剩下的,就看趙寶璋自己的了。
雖然不知道趙連成如何有辦法,将原本只是守衛在殿外的王二海弄到徐昭容的床上去,但是這無疑是自己脫罪的唯一機會,趙寶璋當然不會錯過。他在等待一個最有利的時機開口!
“回……回陛下,屬下……是被徐昭容娘娘引誘的!”面對皇帝的質問,王二海幾乎吓破了膽子,但卻不能不回答,聲音抖抖索索:“昭容娘娘跟屬下說,陛下已經年老,根本就不能滿足她,她就喜歡屬下這樣年輕力氣大的……”
“放肆!”皇帝簡直是忍無可忍,猛一拍書案怒道:“來人啊!将這大膽刁奴押下去!淩遲處死!”
很快便從外頭奔進來好幾個侍衛,将那王二海拉了下去,一路之上,王二海拼命的求饒:“陛下!都是昭容娘娘引誘的屬下啊!屬下是無辜的,請陛下贖罪!”
無辜?睡了皇帝的女人還敢叫無辜?
趙連成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冷笑來。
“父皇!兒臣是冤枉的!”這時候,趙寶璋終于開口了:“兒臣近日心情不佳,于是就去禦花園裏走走,徐昭容忽然就從花叢裏走了出來,撲到兒臣的懷裏去,父皇就來了,試問哪裏有如此湊巧之事?分明是徐昭容故意以此來污蔑兒臣,也不知道是受了誰的指使,求父皇替兒臣做主!”
從牽扯出王二海,皇帝便知道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定太子的罪了。反倒是徐昭容居心叵測,想要謀害太子。
“冤枉不冤枉。也得聽聽徐昭容怎麽講。”皇帝黑沉着臉色命人将徐昭容帶進了大殿。
自從皇後被廢,徐昭容在後宮裏一家獨大,新進宮的嫔妃又沒有一個有她位分高,因此很是嚣張得意了一陣子,尤其是她的腹中還懷有皇嗣,很是風頭無兩。
但如今的徐昭容,容顏憔悴,神情惶恐,被侍衛從外頭帶進來的時候跌跌撞撞,哪裏還有一絲趾高氣揚?
“陛下!臣妾冤枉啊!”徐昭容一進來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徐氏,你可之罪?”皇帝目光冰冷的看了她一眼,厲聲道:“禦花園之中,當真是太子殿下非禮于你?”
一邊問罪,卻又一邊?舞徐氏将罪責往太子身上推。
果然,徐昭容連連點頭,痛哭流涕道:“陛下!是的!是太子殿下撲過來想要非禮臣妾的!臣妾絕對沒有勾引他,請陛下為臣妾做主啊!”
趙寶璋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切,萬萬沒有想到這是一向寵愛他的父皇親口講出來的話。
趙連成卻是因為沈玉君提前講過,所以并沒有那麽難受。聽了徐昭容的話,他看了趙寶璋一眼。
不知道為何,趙寶璋看着這樣的他,忽然覺得親切起來。
明明兩個人之前為了一個女人争的不死不休啊!
似乎忽然之間,那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父皇,這件事情真的與兒臣無關。”趙寶璋?起勇氣正色道:“徐昭容分明就是故意狡辯,自己寝宮裏藏了男人,怕事情暴露,于是就想污蔑兒臣非禮于她,分明就是為了遮掩她偷人的事實!”
“我,我偷人?”徐昭容聽了他的話,面色霎時一陣雪白。
趙連成看了她一眼。冷笑着開口:“徐昭容,從你自己的寝宮裏搜出一個一絲不茍的男子來,還是從你床底下找出來的,你還有何話要說?”
徐昭容木然的轉過頭來看了趙連成一眼,看清楚他嘴角上挂的那一抹冷酷的笑容,她猛的打了一個寒顫。
連親王要她認罪!
簡言之,就是,死。
不甘心麽?當然不甘心了!可惜的是,她的把柄捏在趙連成的手裏,當初說好了事情辦完她便從容赴死,可是如今皇後倒了,她才過上好日子,真是不甘心啊!
“陛下,臣妾無話可說。”權衡利弊,思想争鬥半天,徐昭容終究是雙眼一閉,猛然開口。
“什麽?你竟然認罪?”皇帝吃了一驚。
“父皇!請您為兒臣做主!”趙寶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淚俱下道:“徐昭容暗中偷人,卻故意污蔑兒臣,以此瞞天過海。請父皇替兒臣做主!”
“堂堂太子竟然被人冤枉至此,也當真是令人唏噓不已。”趙連成啧啧感嘆道。
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沒有想到事情到了如今竟然變成這樣!
“徐氏無德,且品行不端,做下此等下賤之事,不能容于宮廷,現廢去妃號,賜美酒一杯,欽此!”皇帝一字一句,慢慢講出徐昭容的結局。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從徐氏小腹掠過,随後望向別處。
那個孩子,不一定是他的,不能留。
出了禦書房,趙連成大步離去,但是在出了宮門口之際,趙寶璋從身後叫住了他。
“四哥,咱們倆已經許久沒有單獨出去喝酒過了,今日一起吧!”
“好。”趙連成很幹脆的就應了下來,說了個地址。吩咐馬車往那邊趕。
趙寶璋先是讓馬車在街上溜達一圈,随後才趕往趙連成處。
宮裏面,皇帝一等人走光,便一股腦兒将禦案上的奏章等物全都揮了下去,惱怒不已道:“這兩個人不是不共戴天麽?不是為了一個女子争的頭破血流麽?怎麽現在好的跟什麽嫌隙也沒有似的!”
“陛下,您別氣壞了身子。”崔公公從剛剛開始便不曾開口說話,此時方小心翼翼道:“兩位皇子和和睦睦,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麽?”
“你懂個屁!”皇帝猛然回頭,狠狠的瞪了崔公公一眼:“一個太子,一個親王。他們兩若是連起手來,還有朕的好日子過麽?”
崔公公聞言仔細的想了想,猛然打了個寒顫!
“你去!派人盯着他們,看看太子與連親王有沒有私底下暗中勾結。”發洩完了心中怒火,皇帝冷靜下來道:“倘若當真是如此,那可就別怪朕不客氣了……”
……
“你別以為你今日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