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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五感俱失的恐慌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君莫輕哪裏是真不把蘭月家族放在眼中,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所謂的蘭月家族代表着什麽。

孤弋站在君莫輕的身邊,露出了傾慕的眼神。

她先是狐假虎威,裝成前輩高人吓退蘭月觞。

随後,在蘭月觞派獨角火蟒過來試探的時候,她拿出萬獸印将獨角火蟒降服,更在獨角火蟒的身上布下了符咒陣法,強化了獨角火蟒身體內部。

因那符咒陣法都在獨角火蟒的腹部,所以急着進山洞一探究竟的蘭月觞并沒有注意到。

“是你!孤弋!”蘭月觞怒道:“我感受到你的氣息了!你沒有死!”

孤弋冷然一笑,“我是沒有死,要死的人,是你。”

君莫輕正在往獨角火蟒的身上疊加其他的陣法,要是蘭月觞始終找不到辦法逃脫獨角火蟒的腹部,只能死。

蘭月觞雖然處在危險之中,但他還是反應過來一點,“你并非什麽高人前輩!”

因為如果外面有高人前輩,大可不必做出孤弋已經死了的假象,對方真那麽強大,完全可以直接把他打跑。

君莫輕抿唇,沒有回答蘭月觞的話。

這個家夥倒是心思缜密,都到了這個危急時刻,還能冷靜的思考。

蘭月觞氣惱極了,他向來自诩是聰明人,從來不會魯莽行事,凡事都三思而後行。

如今卻栽到了別人的計謀當中,他又氣又恨。

“你們做了什麽?為什麽獨角火蟒的肚子那麽熱?”蘭月觞只覺得自己好像在火爐裏一樣,熱得他渾身是汗。

獨角火蟒雖然是火屬性的獸類,但它的肚子絕對不會和火爐一樣熱!

一定是外面的人在搗鬼!

蘭月觞忽而陰冷的笑了,“外面的家夥,給我洗幹淨脖子等着!”

孤弋蹙眉,有了不好的預感。

在獨角火蟒中的蘭月觞發出了玉石俱焚般的笑聲,緊接着,他的笑聲漸漸變成了慘叫。

那聲音,聽着就和瓷片刮過玻璃一樣尖銳刺耳,君莫輕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就在這時,獨角火蟒的身軀抖動起來,蛇尾胡亂的甩動着。

下一秒,蘭月觞從獨角火蟒中跳了出來。

君莫輕扯了扯嘴角,這蘭月觞現在有點慘不忍睹啊。

先前的蘭月觞面如傅粉,唇紅齒白的,眼角上挑出的弧度頗為惑人,再加上他一身錦袍,服裝華美,可以算是翩翩佳公子一枚。

可現在的蘭月觞,被熱得臉上起了一個又一個的水泡,實在有點凄慘。

“不過是地靈師而已!”蘭月觞一眼就看破了君莫輕的修為。

在他的眼中,地靈師根本就不算什麽。

可就是君莫輕這樣一個小小的地靈師,令他三番兩次上當。

他甚至還叫她前輩!這簡直是他人生中無法抹去的污點!

孤弋擋在了君莫輕的面前,神色凝重的看着蘭月觞。他看得出來,現在的蘭月觞,體內的靈力流動十分不對勁。

以前的蘭月觞習慣性的喜歡将靈力往眼部流動,因為他十分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此時此刻,蘭月觞卻将靈力往手掌流動了。

孤弋看向蘭月觞的手掌。

“給你看!”蘭月觞猛然擡手,将自己的手心翻給孤弋看。

蘭月觞的手掌心處,是一只重瞳的眼!

孤弋對上那眼睛,立馬就轉移了視線,還提醒君莫輕,“別看!”

然而,孤弋很快就發現,自己的視線逐漸模糊了。

他眯了眯眼睛,眼前的景色越來越朦胧。

“君兒,我快看不到了……”孤弋有些惶恐。

他無法說話,這是天生的,他已經習慣了自己不能說話。

他一只覺得,他的聲音和眼睛是一種替換的關系。

眼睛看到的太多,上天就不允許他說。

所以當他睜開眼睛,看到是一些搖晃的虛影時,他害怕了。要是失去了引以為傲的眼睛,他還有什麽?

君莫輕聲音清淡的說:“那有什麽關系?你無法說話,還不是能夠靈力凝聲,眼睛即便看不到,也可以用神識看外面。”

孤弋恍然大悟,她說得對,他現在的修為已經到了這個程度,就算暫時看不到,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蘭月觞一笑,露出了陰森森的一排白牙,“見識短淺的丫頭,你以為這眼睛的攻擊效果只有這麽點?但凡對上這雙眼睛,五感會慢慢消失。”

五感: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

要是五感俱失,不但看不見,聽不見,聞不到,嘗不出,就連觸摸東西都無法感受到冷熱、滑澀,痛癢等各種觸感。

君莫輕瞥眼見孤弋,果不其然,他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

孤弋無助的說:“我聽不到了……”

蘭月觞沒有将君莫輕放在眼中,他喚出了一把輕靈的劍,朝着孤弋砍去。

孤弋還沒有适應自己身體的狀況,雖然意識到了蘭月觞在攻擊自己,但躲開的時候,身子不怎麽靈便。

蘭月觞看着孤弋,就和看一個手腳笨拙的小孩子一樣,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現在笨手笨腳的孤弋,哪裏還有與他叫板的資格?

蘭月觞正欲一劍刺入孤弋的胸膛,一支箭射向了他的手掌,他只得擡劍将君莫輕射來的箭擋了回去。

“死丫頭,我先殺了你!”蘭月觞陰恻恻的看向君莫輕。

就在這時,孤弋單手握住了蘭月觞的劍,将蘭月觞的劍硬生生的抓成了兩半。

蘭月觞皺眉,到這個時候,孤弋應該難以做出這麽精準的動作才對。

“不準你動她一根汗毛。”孤弋握住了蘭月觞有眼睛的那個手掌,手指在蘭月觞的掌心摳動着,勢要破壞那重瞳的眼。

孤弋的身子顫動着,很顯然,那重瞳的眸子并不是那麽好相與的,孤弋現在正在承受着極大的痛楚,可他倔強的不願意松開手。

“你……”蘭月觞看着孤弋,就和看瘋子一樣。

君莫輕拉弓射箭,朝着蘭月觞的腦袋射去。

蘭月觞強硬的拉着孤弋的手,躲開了那一箭。但他剛剛落腳,就聞到了一股奇臭無比的味道,與此同時,全身都癢癢的。

蘭月觞凝神一看,這才發現他無意中踩進了符陣當中。

他奇道:她怎麽知道我會往這邊移動?她是怎麽猜測出來的?

君莫輕一直觀察着蘭月觞的動作,發現了蘭月觞出招和躲避時的小習慣,所以她用箭逼着蘭月觞入陣法。

這個陣法會讓人嗅到難聞的味道,全身奇癢無比。孤弋雖然跟着蘭月觞一起踩進了陣法當中,但因為現在的孤弋五感俱失,并沒有受到影響。

孤弋将蘭月觞手掌處的重瞳眼,摳了下來。

蘭月觞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一樣,身子立馬軟了下來,緊接着,他的雙眼爆開,眼眶處只剩下一片血水。

君莫輕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人死了,還會自動爆眼睛?

孤弋抛着手中的重瞳,說:“蘭月家族修行的是瞳術,所以眼睛是極為重要的,為了不讓眼睛落入外族手中,會在死後自毀眼睛。而且,在蘭月觞自毀眼睛的一瞬,他看到的一切便傳入了蘭月家族的萬象鏡當中。”

君莫輕好奇的問:“你的五感恢複了?”

孤弋說:“恢複了些,想要全部恢複還需幾日。蘭月家族的人看到蘭月觞的記憶,必然會找你的麻煩,君兒,很抱歉我這次給你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

君莫輕聳聳肩,“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呗。”

孤弋看着眼中朦朦胧胧的她,宛如霧裏看花,月下觀美人,透着一種可望不可即的神秘感。他抿了抿唇,聲音有些幹澀,“我近期留在你身邊吧,以防蘭月家族的人找上門。”

他的心髒和活蹦亂跳的兔子似的,完全不聽他的控制。他很緊張,怕她不答應。

“好啊。”君莫輕說着,又回到了洞xue當中。

孤弋跟在她的身後,走進了洞xue當中,“君兒,我其實叫蘭月孤弋。”

君莫輕微微一笑,“嗯,你剛才說蘭月家族擅用瞳術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孤弋口氣淡漠的說着自己以前的事情,“我并非蘭月家族嫡系子弟,所以在我的天賦被發現後,他們想抓住我,把我的眼睛摳出來,給蘭月家族的嫡系子弟換上。我看到了他們挖我眼睛的未來,所以我逃了。”

君莫輕聞言,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哪有這樣的,過分!”

孤弋從來沒有和別人主動提起過這段往事,這是他埋藏在心底的事,每當他想起心裏都頗不平靜。可今天見到君莫輕因為他的事情怨忿了,他的內心平靜了,甚至還有點小開心。

現在景赫正在消化小白花的力量,不宜移動。

可一直留在這裏,蘭月家族的人遲早會找過來。

君莫輕正凝神思考的時候,聽到了九尾狐歡快的聲音,“主人!主人!”

一身雪白的九尾狐從洞外進來了,緊跟在九尾狐身後的是一身紅衣的江離寐。

江離寐看到孤弋後,微微挑了挑眉,不是太友好。

孤弋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他瞥了眼江離寐,沒有說話。

君莫輕感受到兩人僵硬的氛圍,介紹道:“這是孤弋,這是江離寐。”

江離寐随意的點了點頭,纖長的手指輕撫唇畔,魅惑無比,“小小君,赫如何了?”

君莫輕回答:“他的傷勢恢複得很快,相信再過不久,他就會醒來。”

九尾狐左右看看,奇怪道:“湯圓那家夥呢?”

這種時候,那個圓滾滾的白球不是應該在這邊翻滾嗎?

君莫輕垂眸道:“湯圓變回種子了,恐怕要過段日子才能再長出來。”

九尾狐恹恹的搖晃着尾巴,一雙寶石紅的眼睛,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光彩。

過了會兒,它說:“主子,我出去修煉,等三皇子醒了,您叫我。”

江離寐提醒道:“動靜不要弄太大,以免段封找過來。”

九尾狐頓了頓,扭轉過身子,優雅的朝着江離寐點了點頭。

江離寐抱着雪影狂刀坐在一旁,手指拂過刀身,那親昵的動作像是在撫自己的情|人。

君莫輕擡眼看他,道:“入魔道最怕的就是心魔,你要小心。”

心魔嗎?江離寐看着君莫輕,眼神一閃,旋即妩媚一笑,“我能有什麽心魔?我的心魔無非是我這絕世無雙的容貌。”

君莫輕放心的點了點頭,“那就好。魔道因為進階太快,境界容易不穩,修行之時容易出現心魔,你只要能夠戰勝心魔,修習魔道也挺不錯的。”

江離寐垂眸,低喃:心魔……

孤弋瞥了眼江離寐,眼中掠過一絲狠意。若是這江離寐有朝一日沉溺在心魔當中,做出危害君莫輕的事情,他必殺之!

幾人在山洞當中歇息了兩日,景赫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孤弋道:“君兒,不如我們去乾坤宗?”

江離寐挑釁的說:“去乾坤宗?赫現在這種狀況,哪裏能動?你少趁着赫修煉就打小小君的主意,我盯着呢。”

孤弋嘲諷的揚了揚唇,“就怕有的人監守自盜。我手中有一空間房屋,可容一人進入其中,景赫大可以進入裏面修煉,不會有任何妨礙。”

監守自盜這四個字,戳得江離寐的眼中掠過了一抹危險,他斂下情緒道:“你手中有空間房屋,為何不早點拿出來?”

孤弋說:“我先前身上的傷勢太重,無法打開空間房屋,今日才能打開。”

九尾狐甩動着九條尾巴,斜眼看劍拔弩張的兩個男人,心道:有什麽可吵的?主子喜歡的是三皇子。

孤弋拿出了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房屋,然後将景赫吸入其中。随後,孤弋不知吃了什麽東西,異色的瞳孔變成了一雙黑眸。

以前孤弋幾乎不會去掩飾自己異色的雙眸,別人害怕又或者是厭惡的情緒,和他都沒有什麽關系。

別人害怕他,他懶得搭理。別人若是嫌惡他,把他惹惱了,他就讓對方萬劫不複!他能夠看得到對方的未來,如何讓對方陷入無限的痛苦中,他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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