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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Chapter 112

“受傷了?”喬盛洛也在喬彧的面前蹲了下來。

他看到他衣服上粘了血跡。

“不是我的血。”喬彧回答,他拉着賀一絡站起來。

那是濺到他身上的血。

賀一絡朝四周看了一眼看到四濺的血肉看到猙獰的屍體臉色頓時有些發白。

她殺了人這個時候才真真實實的有了這個認知。

她竟然殺了人?并且還是雙殺。

她哪來的膽子啊那可是兩條人命。

她呆呆站在那,有點回不過神來。

“不要怕。”喬彧擡起頭遮住她的眼睛,“不要看我們出去。”

“”小軍官看着他們倆的背影,心裏有些無語。

剛才不是彪悍的很麽現在還遮什麽遮啊。

他的目光最後又落到賀一絡那道消瘦的背影上。

剛才她說的那幾句話也還清清楚楚的印在他腦子裏。

沉着冷靜,挑撥離間尋找時機當機立斷的開槍。

這真的是一個高中女學生能幹出來的事?

這件事告訴大家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能輕敵。

他又撇了一眼地上的那三具屍體。

唉,不要一看是個小姑娘就不把人當回事嘛。

以為人家是囊中之物誰知道被人給甕中捉鼈了。

他把手槍插回槍套,突然想起來自己剛才在把槍給賀一絡的時候,也沒把她當回事,也小看了她。

“這個”他頓時又有些無語,在那站了一會,才笑着搖了搖頭。

“隊長。”小兵前來報告,“屍體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小軍官一昂頭,“報警啊。”看了一旁的喬盛洛一眼,又提醒了一句,“這三個綁匪都是我們殺的,知道了?”

那小兵也朝喬盛洛看了一眼,然後敬了個禮:“知道了,隊長!”

喬盛洛朝小軍官點了點頭:“謝了。”

小軍官笑了笑沒說話。

女孩子身上背人命到底不太好,雖然誰殺的人那一頭都聽的清清楚楚,但賀一絡現在作為喬彧的救命恩人,又是女朋友,一不能讓她再去局子裏受罪,二不能讓她有污名,那邊肯定會幫她遮掩這件事。

到時候兜圈子,還不如他現在直接順手做個人情。

況且他還挺欣賞小姑娘的。

雖然溫柔欠缺了點,但刀口上舔生活的,這種場景見多了,他比誰都清楚,在剛才那種情況下,最要不得婦人之仁。

剛才在倉庫外面,他的腦子裏設想過無數中情景。卻想都不敢想一分鐘內解決三個綁匪,兩個人質完全不受傷這種情景。

這是最最好的結果。能有這樣的結果,賀一絡功不可沒。

嗯,小軍官心裏想着,待會得去問問她,以後有沒有考軍校的打算。

絕對軍事人才啊這一位。

賀一絡當然不知道小軍官心裏對她的褒獎。

她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話她其實都有點記不清楚了。

極度緊張到放松之間,有點空白。

雖然聽是聽不大出來,但她剛才,的确是非常的緊張。

不過裝的好罷了。

“其實,”她轉過身,對喬彧說,“本來想要裝柔弱的,裝作很害怕的樣子”

那個樣子,也許更能放松綁匪的警惕,也更容易讓外頭的人找到機會。

“那為什麽不裝呢?”喬彧拉着她的手不放,看到她額頭甚至冒出了一些汗,心裏一陣心疼。

“太緊張了。”賀一絡笑了笑,“怕裝不像。”

最緊張的情況下,還是用最擅長的方式來吧。

喬彧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汗:“你做的很好。”

“你會不會覺得,”賀一絡看着他,接着問道,“會不會覺得我太狠了一點?”

她自己是有覺得,自己好像狠了一點。

但假如時間倒回,重新讓她做選擇,她的決定也仍舊不會改變。

她雖然好像在游說,對他們說拿錢放人萬事大吉。

可是她壓根沒有想放過他們。

那種情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更何況,上一世,他們的的确确殺了喬彧。

只要一想到這個,她就她就淡定不下來。

“阿絡,”喬彧看着她,“不要想那麽多。”他盯着她的眼睛,無比認真的對她說道,“你只要記得,你救了我,你只要記得這個就好。”

“”賀一絡鼻子發酸。

心情很複雜。空白之後,湧上了無數個念頭。

從聽到他被綁走,一直到現在這一刻。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畫面錯亂的,毫無秩序的湧上了心頭。

恐懼,擔憂,驚恐,氣憤

到現在,脫了險,好像還沒有實感。

她微微發起抖來。

喬彧再次抱住她,他知道她很害怕,面對死亡,沒有人會不害怕的。

可是那麽害怕,他還是那樣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

他輕輕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如果沒有你,我就死了,是你救了我的命。”

今天發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忘掉了吧,只要記得這一點就好了。

賀一絡也擡手抱住他。

負面的情緒其實一直都有,只是被她一直壓抑着不敢放出來。

直到現在,直到到了他的身邊,她才松懈了下來。

是啊,不管怎麽樣,她把他救了下來。

只要他活着,她做的一切就都不是白費,就都是有效舉措。

小軍官和喬盛洛走到門口,一看這兩人又抱上了,頓時有些無奈。

“阿絡”喬盛洛提醒道,“竊聽器。”

“”賀一絡原本發白的那張臉,頓時開始泛紅。

“竊聽器?”喬彧問道,“怎麽了?”

“怎麽了?”小軍官笑道,“就是全世界都聽到你們倆談戀愛了。”

“”賀一絡默默脫了外套,去拆竊聽器。

這種時候還是喬彧比較鎮定。

“是麽,”他微微一笑摟住賀一絡的腰,“那正好,不用我再特別通知了。”

留下幾個人在現場等出警。

剩下一行人回到了莞。

寒暄了一陣子,從綁匪給喬彧的只字片語推斷出了他們今天的整個計劃。

張侑推斷的不錯,趙家狗急跳牆,打算給羅懷英一點顏色瞧瞧。

原本想要綁的是喬盛洛,卻始終沒找到機會,無意中撞見了馬媛媛,在她的幫助下認出喬彧,直接把他給綁走了。

拿了錢也不打算放人,打算等錢到手就撕票,扔到萬盛的工地上喬彧劫後餘生,說的很是淡然。

剛才的大功臣賀一絡,随便找了個位置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不說話,眼睛發直,也不知道是在認真聽大家說話,還是在想心事。

看上去是比較像後者。

王常酒摸過去,坐到她的身邊。

喬彧回來了,大家那緊張兮兮的情緒都不見了。

不過他看上去還是有些深沉。

“你的膽子怎麽那麽大。”他朝賀一絡問道,“你覺得自己有幾條命?”

“”賀一絡收回思緒,看着他,很認真的回答,“兩條。”

王常酒白了她一眼,顯然對她這種時候還要開玩笑的這種态度很是不滿。

她開了槍,她殺了人,這種事他都沒放在心上。

還在計較她怎麽就那麽膽大,敢一個人進倉庫,面對三個匪徒。

“沒事了。”看着他擔憂的表情,賀一絡笑着安慰,“我不是說了,我一定平平安安把阿彧給帶回來嗎?”

“我”王常酒看着她。

感覺好嫉妒。

有人喜歡喬彧也有人喜歡他。

可是有人能為喬彧豁出命去,有沒有人能為他做到這一步?

“你怎麽了?”賀一絡問道。

然而還沒等王常酒回答,就有人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阿彧?”賀一絡仰起頭朝他看,“說完了嗎?”

喬彧嗯了一聲。

三言兩句就能說完的事,大家還一直抓着他問,想要了解更多。

他有點不耐煩了。這不耐煩在看到王常酒湊到賀一絡面前時到達了頂點。

應該跟阿絡待在一起的是他才對。所以他很幹脆的走了過來。

休息室裏所有人都注視着他們。

看到喬彧拉住賀一絡的手,然後領着她往外走。

因禍得福。

喬彧覺得,今天之後,終于不會再有人對他們兩個在一起這件事提出任何異議。

最大阻礙羅懷英,作為今天事件的根源所在,已經完全的喪失了話語權。

另外還有賀一絡。

就算她再想要避開,他也不會允許。

“你上哪去?”喬莞問道。

“隔壁。”喬彧回答。

“待會阿平他們也要過來。”

“讓他自己找個地方休息。”喬彧頭也不回,拉着賀一絡直接出了門。

潛臺詞是,就算阿平來了,也不要讓他來打攪我們。

衆人默然看着他們倆走出去,門被無情的關上。

幾秒之後,喬莞才笑了起來。

他們家阿彧,這麽性急的模樣還真是第一次看見。

喬宏森也笑着搖了搖頭。

羅懷英黑着一張臉,卻也沒再說什麽。

出現在監控卻沒有出現在綁架現場的那一位,因為喬家這邊沒有了任何顧及,在取贖金時将他粗暴拿下,倒是成為了唯一的活口。

峰回路轉,事情結束,大家松了一口氣後,只覺得疲憊,坐在那,一動也不願意動。

“這件事。”喬莞問道,“要跟老爺子說嗎?”

喬宏森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說還是要說的。”

莞今天下午整個歇業。

想要找個沒有人的包廂可容易的很。

喬彧随便的推開門,見是空的,就領着賀一絡進去,關上門,反鎖。

他手撐在門上,把賀一絡整個人箍在懷裏。

賀一絡靠着門,仰頭看他。

四周圍太過安靜,一切感官都好像被放大。

她聞到泥土的味道,還有血腥味

不過看着他,她就又把那些給抛到了腦後。

第一眼看到他,總是被他的氣質征服。

優雅從容的貴公子,他其實長的也很好看的。

第一次在這麽近的距離認真看他。

他的睫毛好長。眼睛明亮的好像星星一樣。

賀一絡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眼睛。

喬彧乖乖讓她摸了兩把,然後低下頭去,親吻她的嘴唇。

他的吻就像他的人一樣溫柔。

唇舌厮磨,輕柔纏綿。

他的擁抱,他的氣息,還有她的心跳。

賀一絡想說,原來把她往外面帶,就是想對她耍流氓啊。

可是她絲毫也沒有反抗。

她摟住他的腰,貼着他溫暖的嘴唇,給他回應。

我很喜歡你。在這種時候,不需要任何的言語。

誰都不想喊停,只想用現在這個舉動來證明這一點。

然後響起了拍門聲。

“阿彧!”姚林平在外頭,一邊拍門,一邊大聲喊着他的名字。

喊的無比凄慘。

喬彧:“”

賀一絡:“”

百般不情願的分開。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的表情又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喬彧拉着賀一絡的手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把拉開。

“阿彧”姚林平拍門的爪子懸在半空,突然開了門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呆萌的看了看喬彧然後又看了看賀一絡:“你們兩個關着門在幹嗎?”

他身後姚玉樓雙手插袋,好整以暇的站在那裏:“壞人家好事,是要下地獄的。”

“”賀一絡給了他一個白眼。

“沒事吧?”喬彧笑着朝姚林平問道。

“應該是沒事。”姚林平回答。

他拍了片就直接過來了,沒耐煩等結果。

“幸好你也沒事!”他激動的說。

“那個”喬盛檢也走過來,“不是故意想打攪你們的,”他對喬彧賀一絡二人說道,“只是阿平,你們懂的,根本拉也拉不住反正現在,剛好,爸說要回家。大家收拾收拾回家吧。”

喬彧要回家。賀一絡看了他一眼,松開手。

兩只手還沒完全分開,就被喬彧一把撈起,重新握住。

“回家,”他對賀一絡說,“一起。”

“你回家,”賀一絡說,“我去幹嘛?”

“我不想放你一個人,”喬彧笑道,“又不想把你交給別人,所以只好帶着你。”

“我一個人怎麽了?”

一個人會胡思亂想啊。

喬彧擡起手,摸了摸她的頭:“好吧,其實是我離不開你,你遷就我一下好不好?”

這還撒起嬌了。

“好的。”喬盛檢點頭。

“”喬彧瞥了他一眼。

“不是那什麽,”喬盛檢趕緊解釋,“爸是讓阿絡一塊去來着。”

賀一絡:“”

十分鐘後,大家紛紛的上了車。

喬彧各種占有欲爆發,坐個車也要摟着賀一絡的腰。

賀一絡靠在他懷裏,跟姚玉樓大眼瞪小眼。

“你為什麽也跟着來啊?”她問道。

“家屬。”姚玉樓回答。

“家屬?”賀一絡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誰家屬啊?”

“我的。”姚林平湊過來,伸出大拇指,朝自己指了指。

“哦”喬彧也意味深長的掃了他們倆一眼,“這是”

姚林平正要點頭,卻聽喬彧說道:“出櫃了?”

賀一絡噗哧笑出聲來。

姚林平快要點下去的下巴生生別了回來:“出你個頭!你們倆那天不是都聽見了!”

萬盛年會,敢情旁觀者不止姚林平一個。

姚玉樓的目光朝賀一絡掃過去。

這朋友,可以的,一點風聲都不露。

賀一絡被掃的心虛,往喬彧懷裏躲去:“哎呀突然之間頭好暈。”

喬彧把她頭往胸口一按。

“聽見什麽了?”賀一絡不想認,他就果斷的陪她裝傻,“什麽都沒聽見啊。”

“我靠!”姚林平一拍大腿,現在終于明白什麽叫做狼狽為奸了。

姚玉樓:“”

他看到賀一絡在偷偷的朝他扮鬼臉。

朝她瞥了一眼,他朝靠背靠去。

經歷過生死,又哪會再跟她計較這些小事。

此時此刻,坐在這部車裏的每個人都很感恩。

他們都因禍得福,跟自己所在乎的人,關系更近了一步。

能這樣活着,感覺可真是好啊。

其實一直到了喬彧家,賀一絡也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麽要來。

不過今天這個狀況,就算她不動腦不思考也沒有人怪她。

所以她就幹脆聽喬彧的話,被他拽過來又拽過去。

反正就連姚玉樓都跟過來了。

反正她就是想待在喬彧的身邊。

但是,到了喬家以後,賀一絡發現,他們家,最難搞的也就是羅懷英。

就連喬彧的爺爺喬振龍,聽上去是個很厲害的人物,接觸起來,也是非常的慈祥。

然而賀一絡只是跟他老人家打了個招呼,聊了兩句,就又被喬彧給拽着走了。

倒也不是不禮貌。

接下來大人們要談事情,作為當事人,不管是賀一絡還是喬彧,都不想要再重新聽一遍,再重新回憶一遍。

喬彧帶着賀一絡去了他的房間,沒忘了鎖門。

“你幹嘛?”賀一絡看着他,“又要耍流氓?”

喬彧笑起來:“嗯。”

賀一絡推開他:“待會阿平又來敲門。”

“愁人”喬彧皺起眉來,一想到這幾個電燈泡無處不在,真的挺愁人,“得想想辦法,讓他們一個個的都停課。”

他說的一本正經,賀一絡卻被他逗笑。

見她笑了,喬彧也笑起來。

他一只手牽住她,一只手把藏在衣服裏的項鏈拿了出來。

“這個”他問道,“就是定位器?”

“嗯。”賀一絡點了點頭。

“為什麽會在我身上放定位器?”喬彧問道。

不單單是想要耍流氓的。

他其實,有非常非常多的話想要問她,也想要對她說。

剛才在莞,拉着她走,就是想要跟她說話。

不過看着她,一時沒能忍住

喜歡她這件事已經忍耐太久了。

“我”賀一絡看着那根項鏈,又慢慢的把目光往上移,定在他的臉上。

她有想過他會問她這個問題。但她要怎麽回答,她還沒想清楚。

随便找個借口搪塞嗎?還是告訴他真相?

那麽玄幻的真相,他可以接受嗎?

可以的賀一絡心裏這麽覺得。

不管她說什麽,他都會接受的。

這份自信,這份信賴,是他給她的。

“你”喬彧輕輕笑起來,“難道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嗎?”

紛至沓來許許多多的回憶疊到了一起。

不可思議的強,剛開學時阿酒不靠譜的猜測,撿漏,還有現在的定位器。

他喜歡她,也認可她,但在她的身上,似乎也的确有些奇特的地方。

“我”賀一絡擡眸看他,“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什麽?”

“夢到我去外國讀大學,然後飛機失事,挂掉了。”

“就夢到了這個嗎?”喬彧問。

“”賀一絡看着他不說話。

真的現在再回憶起來,那似乎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遙遠到,它好像就真的,只是一個夢而已。

“讀大學”喬彧抓到了重點,“所以大學以前的內容,也有夢到嗎?”

“嗯”

“你夢裏的我怎樣了?”

“高二上學期,”賀一絡的聲音微微發着抖,“被人綁架,然後撕票。”

喬彧心口好像被人重重一擊,整個人耳邊嗡嗡作響。

或許因為今天的經歷的确非比尋常,所以随着她的話,眼前閃過了幾個無比生動的畫面。

的轟響籠罩了天地的黑還有碎石和沙泥

他的頭有些痛,擡手揉了揉太陽xue,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回過神來,就看到面前的賀一絡紅着眼眶,噙着淚。

他笑起來,摸了摸她的臉:“高二啊”

可是現在才高一。為什麽會不一樣?

“夢裏面”他接着問道,“我們也在一起了嗎?”

“沒有。”賀一絡搖了搖頭,“夢裏面我們根本不熟。”

“怎麽會”喬彧笑起來,不大相信的樣子。

“因為”賀一絡終于忍不住,眼淚不斷的從眼眶裏滾落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

就是很難過。

就算當時被甩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的難過。

也有一點委屈。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哀悼上一世的那個自己,還是在惋惜上一世的那個他。

喬彧慢慢的收了笑。

從來都沒有見過她如此傷心脆弱的模樣。

他伸出手,慢慢的抱住她。

“不要怕。”他輕輕拍着她的背,柔聲安慰,“那就只是一個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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