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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女朋友失而複得,黃濑的尾巴都快翹到了天上,恨不得在全世界面前炫耀一番,為了彌補大家失去了搭讪最佳僚機的遺憾,月島琉衣把跑車停到了海常的校園裏,請大家到學校附近的家庭旅館裏聚餐。

“為什麽要去搭讪啊?組織聯誼的話不是會更好嗎?”

“不,我們的話,情況有點特殊……”

黃濑有點頭疼地說道,随即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裏的笠松,他就像個被輸入了錯誤代碼的機器人一樣,僵硬地拿起裝有冰咖啡的玻璃杯。但是,由于手抖得太厲害,咖啡和冰塊都飛濺了出去。

“這樣子還可以打籃球嗎?厲害啊。”月島琉衣感慨道。

“不,不是的。”黃濑嘆了口氣,湊近月島琉衣的耳邊小聲解釋道:“是因為學長很少和女孩子接觸,所以有女孩子在的時候都會特別緊張。”

他說的話很正經,但是動作卻完全相反,他的唇在不經意間碰到了月島琉衣的耳廓,讓她微妙地僵了一下,他似乎因此被取悅了,幹脆得寸進尺地用舌尖不輕不重地在她耳廓上畫了半個圈,然後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月島琉衣:“……”

黃濑不慌不忙地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月島琉衣,修長的眼尾要笑不笑地彎着,蜜色的眼睛裏盛着明目張膽的色/氣。

“而且女孩子實在太善變了,明明網絡上說女孩子對‘命中注定的相遇’毫無抵抗力的,可是還是失敗了。”森山由孝随意撥弄着劉海開口問道,感慨萬千地垂下細長的雙眼。

陷入微妙的較勁對視的月島琉衣被喚回了思緒,她回過頭看向說話的人,明明是個品相不錯的帥哥,竟然會說出這種話,讓她有點想笑,正要出言安慰,卻被黃濑搶了先——

“前輩,對第一次見面的女孩子說‘這是我們無法反抗的命運。我感覺如果在此刻放開你的手,就再也見不到你了。這就是命定的邂逅啊。我絕不會放開你的。’這種話絕對會吓壞人家的好嗎?!我已經說過不要相信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教程了。”

森山有些幽怨地看了黃濑一眼,被他身邊的月島琉衣微妙地刺了一下,冷哼了一聲:“我覺得上一次聯誼搞砸的事情完全是因為的特訓沒有成效!”

月島琉衣聽到這話,想象了一下,正值青春的少年們為了能夠俘獲少女的芳心,拼命練習談話訓練的光景,總有點超現實主義的感覺。

被甩鍋的黃濑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沒辦法啊,大家都只會讨論籃球。”

電視劇,藝人,最近流行的時尚等等,對于這些女生比較容易感興趣的話題,笠松他們是完全不懂。畢竟一天的時間都用在籃球上了,會不懂也是沒辦法的事。

“話說上一次一開始的氣氛還挺好的吧。”

“對啊,女孩子聽到我們是體育社團的還說了‘好帥啊’之類的話。”

“後來呢?”

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從當天五對五的感想,到雙方的陣型,再到練習方法,最後甚至聊到了在家裏進行的肌肉伸展鍛煉。只要一提到籃球,就有說不完的話。五人互相交換意見,甚至忘記了時間,連女孩子們點的冰淇淋聖代融化了都不知道。

想到上一次聯誼的慘痛經歷,大家陷入了沉默之中。

月島琉衣看着他們垂頭喪氣的樣子,沒忍住笑意,噗地被他們逗笑了:“你們關系真好呢。”

“請不要這樣……”笠松似乎終于是鎮定了下來,幾乎拿出了擔任指揮塔的決心對月島琉衣說道:“還未請教你的名字。”

“月島琉衣。”

月島琉衣……怎麽聽起來有些微妙的耳熟。

月島琉衣……

“嗳!”所有人震驚地看着她:“是……是那位漫畫家嗎?”

“是我。”

衆人眼神寂靜地盯了黃濑一會兒,覺得他臉上那種喜氣洋洋又驕傲的神色簡直可以用拉仇恨來形容了,小堀忽然想到了什麽,用胳膊肘頂了身邊的笠松一下:“四月份的時候黃濑聽到重新開始連載就瘋掉一樣的那部漫畫就是月島琉衣畫的吧。”

笠松也想起來,四月十七,他記得那個日子。

他的聲音不低,被月島琉衣聽到了,目光看向黃濑,似乎很想研究所謂的“瘋掉一樣”是個什麽狀态,卻全然不知道黃濑心裏有鬼。

那天,他遇見了十束多多良。

他頂着月島琉衣饒有興趣的視線,硬着頭皮幹咳一聲,欲蓋彌彰地站起來,丢下了一句“我去添果汁”就跑開了。

心魔。

泥土混合着青草的潮濕氣味、漫天大雨之下朦胧的淺金色、懶散惬意的站姿、随意閑适的語氣,所有的細枝末節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還有那句無數次午夜夢回時讓他驚醒過來的——

“你想必,就是那個長得和我十分相像黃濑涼太了吧。”

黃濑心裏複雜得難以言說,那個男人的笑容被他一次次地描摹重繪後,仿佛在看到了惡意的捉弄和諷刺。

黃濑站在取果汁的吧臺旁,看着月島琉衣淺笑着聽着大家嬉鬧,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的夕陽給她出一個如此蠱惑人心的側面,眼角有一顆盈盈欲墜的淚痣随着笑意微微上翹,,白釉一樣的肌膚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線,天鵝似的脖頸,連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擺動的發絲都顯得與衆不同。

正在他盯着她的側影若有所思的時候,月島琉衣忽然沒有預兆地轉過頭看他。

黃濑的目光并沒有躲避,他平靜地跟她對視,突然覺得非常的不解和委屈。

你是喜歡我的吧。

确确實實地喜歡着作為黃濑涼太的我的吧。

曾經的失望和憤怒,讓那雙蜜色的眼睛裏面波濤洶湧,他好像有很多話想要說。

她忽然微笑,對他招了招手。

黃濑忽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原先激蕩的思緒一瞬間歸于平靜代之以簡單而溫軟的喜悅,像是被她的動作點亮了前行的方向,快步朝她走了過去。

“感覺大家都很溫柔啊,不要着急。”他走過去的時候聽到月島琉衣正這樣講。

“話是這樣說,其實是在安慰我們吧。”

“不會啊,女孩子也有對籃球感興趣的,我以前在帝光做經理的時候很多社團的女孩子都來找我請我為大家安排聯誼呢。”

“嗳?!帝光!你是奇跡的世代的經理嗎?”

月島琉衣擺了擺手說道:“不是,那位是我的後輩桃井五月,我做經理的時候黃濑還沒加入籃球部呢。”她說着笑了起來:“還蠻懷念的,那個時候會和赤司讨論心理學問題,和綠間讨論占蔔術,要是漫畫畫不出來就去和修造或者青峰打一架。”

“打……打一架?”大家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黃濑:“厲……厲害啊。”

黃濑在一旁聽得入神,他認識月島琉衣,起源于攝影棚的驚鴻一瞥,之後的交集也是各種有意無意的緣分使然,當年她離開之後,奇跡的世代分崩離析,虹村修造遠走美國,他也就沒機會跟任何一個人探聽些她過去的故事。

有時候同齡的女孩子向他表白的時候,他甚至會心不在焉地想,琉衣在這個年紀的時候,是不是也會滿臉緋紅地向喜歡的男孩子遞情書,然後獨自一人陷入對那位素未謀面甚至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情敵吃醋的怪圈。

吃完晚飯之後,被一臉幸福的黃濑放閃到要吐血的籃球部衆人黑着臉告辭,比起往日裏一臉心無城府地說着“雖然森山前輩長得比不上我,但也算是帥哥一枚”,或者若無其事地炫耀“這是粉絲送來的慰問品可以吃嗎”,黃濑這種一臉被女朋友順了毛的金毛犬現充模樣更讓人讨厭。

燒燒燒燒燒!

大家幾乎飙出了比賽場上還要濃烈的火氣。

可惜一門心思全在月島琉衣身上的黃濑眼睛大漏光,根本沒有注意到大家和平時有什麽不同,直到活蹦亂跳地走到月島琉衣車前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新到手的女朋友還沒來得及摸摸蹭蹭就要走了,一張臉上瞬間寫滿了委屈,看上去很像求撫摸求順毛的大狗。

“我送你回家吧。”

月島琉衣有點好笑地看着他:“我開車啊,你怎麽送我回家?”

“我送你到樓下,然後再乘地鐵回家。”

“地鐵不會運行到這麽晚啊。”

“那我就打車。”

黃濑的語氣近乎在耍賴了,月島琉衣卻眨了眨眼睛,意識到另一件事:“你不住在學校嗎?”

“嗯。”黃濑低低地應了一聲,發現自己的要求被忽略了,大概是被當作了還需要照顧的後輩,讓他覺得有點微妙的受傷:“我在外面租了公寓。”

月島琉衣開了車門:“那我送你過去吧。”

無論如何也是能多待一會兒了,黃濑老老實實地上了車,只是坐在副駕駛上也只是杵着下巴看着窗外,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月島琉衣打開了車頂的天窗,夏日夜風吹亂了黃濑的頭發,一路上風馳電掣,兩側的路燈流星般掠過,在他的眼睛裏留下斑駁的光影。

黃濑住的地方并不遠,車子停下來之後他安靜地下車、道謝,全程都沒有看月島琉衣一眼,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孩子氣的不高興。

月島琉衣笑得有點無奈,在車裏盯着他的背影,一直盯到黃濑邁着搖搖晃晃的步子走進樓道,才緩緩地重新啓動車子。

忽然,那種熟悉的眩暈感又朝她侵襲過來,像是有一陣電流從腦海之中噼裏啪啦地呼嘯而過,她一個激靈,抓住最後一絲理智和清明,摸索着熄了火,趴在方向盤上大口的喘息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漸漸平靜下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向自己車前被路燈照亮的小徑,盡頭種着一排翠竹,映照出枝枝纖細,在夜風中輕輕搖擺着,似乎可以聽見竹葉交錯時發出的細響。

她有些愣神,卻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一側頭,看到了黃濑遺落在駕駛座上的外套。

她拿起來,湊到鼻下聞了聞,終于明白過來。

聞不到了。

那陣濃烈的柑橘香氣。

不僅如此,她什麽味道都聞不到了。

她的鼻子還貼在外套上,耳邊忽然炸響敲擊聲,車窗籠罩上一片陰影,月島琉衣有點反應不過來的耳鳴,随後幾乎從車座上彈起來。

她懵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看清了車窗外去而複返的黃濑。

她放下車窗來,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聲音說:“怎麽了?”

黃濑一下樓就看到月島琉衣拿着自己的衣服輕嗅的模樣,很快就想歪了,下意識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壓低了聲音帶着一絲蠱惑的意味問道——

“姐姐,要不要去我公寓裏坐坐?”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明天……emmmmm,約個時間,就八點吧,要是看不到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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