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斯薇法之夢
夜晚，三輪月亮高懸于空，它們帶來的那皎潔而又不刺眼的柔光靜靜俯照大地，仿佛給所有東西都染上了一層白色。卡洛斯坐在窗前，出神的望着屋外的美景。老實說，在好不容易可以維持這個形态之後，卡洛斯就開始注意自己之前從來沒有在意過的事物了。比如說看風景，雖然以前卡洛斯也能變回人身。不過那個時候還要計算能夠用多長時間，不到萬不得已，卡洛斯是不能變回人形的。
但是現在不同，雖然卡洛斯目前的人形是靠着幻術系法術恒定在身上的，只要有人使用高等接觸魔法的話依然可以将他“打回原形”。不過想要穿透一個傳奇施法者的魔法防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主人。”
斯薇法走進房間，向卡洛斯欠身行禮。
“附近已經檢查完畢，沒有問題。”
“辛苦你了。”
卡洛斯說着拉過酒瓶，然後往杯裏倒了杯酒遞過去。
“來一杯吧。”
“謝謝主人。”
斯薇法走上前來，小心翼翼的接過酒杯，接着她露出一個分外迷人的笑容，小口小口的将酒喝了下去。在月光的映照下，卡洛斯看着斯薇法那張仿佛如同玉石雕刻出來般精致美麗的臉頰，忽然鬼使神差的開口問道。
“你想過離開我嗎？”
“哎？”
面對這預料之外的問題，斯薇法毫不做僞的流露出驚訝之色。而卡洛斯似乎也知道她會是這種反應，于是他先擺手示意斯薇法不要說話，接着繼續說道：“你跟在我身邊時間也不短了，我想，你自己也知道跟在我身邊有多少麻煩和危險吧。嗯……雖然你的身邊被我改造成了不死身，不過依然還是會痛的，在經歷了那麽多戰鬥之後，難道你就不會覺得厭倦嗎？當然，你的靈魂現在還沒有完全适應肉體。不過當你完全重生之後，有沒有想過離開我，去尋找自己的自由……”
“跟随主人，就是我選擇的生活方式。”
斯薇法微笑着打斷了卡洛斯的話，她無視與卡洛斯望過來的驚訝眼神，繼續說道。
“主人說的，我并不是不明白。不過對我而言，自由這種東西并不如何珍貴。只有跟随在主人身邊的時光，才是我最為重視和珍貴的存在。我是屬于您的主人，請您不要忘記這一點，我因此感到驕傲和自豪，我喜歡您。同時以靈魂的名義宣誓永遠效忠與您，這就是我選擇的生活方式。即便為此手染鮮血，付出無法估量的代價，我都不會動搖。”
“……”
頭一次聽到斯薇法說這麽多話，卡洛斯居然有些愣住了。他呆了一呆，感覺自己的腦子也不是那麽好用。不由的擡起手來撓了撓頭，感覺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良久他才苦澀的憋出一句問話。
“為什麽？”
“主人？”
“不，你為什麽……一定要做這樣的選擇？”
面對斯薇法那毫不動搖的告白，卡洛斯反而有些慌張起來。
“你效忠于我，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過你為什麽……我知道這個問題可能很煞風景，不過為什麽一定是我？你究竟是看中我哪點兒好了？”
“全部。”
依舊是沒有絲毫猶豫的發言。
“這……”
卡洛斯放下酒瓶，嘴一張一合，活象條上了岸掙紮的死魚，他搖了搖頭。
“這不合邏輯……”
“我喜歡您，主人。只要是您身上的，無論是什麽優點或缺點都是我喜歡的部分。我曾經在主人您房中的一本書中看過有這麽一段話‘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讨厭一個人才需要理由。’我想，正是如此。如果說需要一個理由的話，那麽或許就是主人您的存在就是我喜歡您的理由吧。”
自己房間有這本書麽？
聽斯薇法這麽說，卡洛斯不由的翻了下白眼。的确，在幽影位面卡洛斯使用法師豪宅的時候，斯薇法有些時候閑下來也會跑自己書房去看些書籍之類的東西。不過卡洛斯還以為她看不懂，所以沒有去管。結果按照現在的結果來看，她不但看懂了，而且還會用了？
作為一名研究者與煉金術士，卡洛斯崇尚充滿邏輯規律的行動和思考方式。但是反過來他雖然不排斥感性思考，不過卻不認為這種不合邏輯的東西的确存在于世界上。卡洛斯向來認為感性只不過是人類本身的一種思考模式，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理性才是占大多數的。所以這次忽然觸及斯薇法的思考模式，倒是給了卡洛斯相當大的震撼。那就如同一個只會在鋼鐵城堡中與無機物做伴的人，忽然來到了充滿活力的熱帶雨林一樣，新鮮而有趣。
“我還以為人都是渴望自由的……”
“那麽主人認為什麽是自由呢？”
斯薇法雖然詢問了，不過似乎她并沒有等卡洛斯來回答。
“我認為自由就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這樣來看的話，那麽現在的我不是已經獲得了自由嗎？”
“……也對。”
卡洛斯皺着眉頭思考了一會，接着啞然失笑。他苦笑着搖了搖頭，望向斯薇法。
“抱歉，問了你一堆古怪的問題。”
“哪裏，只要是主人的疑問我都會盡力解答的。”
卡洛斯沒有說話，而是舉起酒杯。斯薇法便默默的為他倒滿了酒，望着杯中透亮的美酒，卡洛斯微嘆了口氣。接着忽然象想起什麽般，擡起頭問道。
“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主人您的意思是……”
“我忽然想起來，從認識你到現在似乎還沒有給過你什麽好東西。今天我心情好，你就說說看吧。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範圍內的，我全部都可以拿來給你。”
“這樣的話……請恕我失禮了。”
聽完卡洛斯的話，斯薇法流露出相當開心的笑容。接着她歪着頭想了想，這才回答道。
“那麽，如果可以的話……之前主人演奏的那個叫做鋼琴的樂器……能讓我再聽一遍嗎？”
“……”
卡洛斯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酒，點點頭。然後他揮手施法，先封印住房門，接着施展出法師豪宅。兩人走進其中，片刻之後，流暢優美的鋼琴聲便從內盤旋而出，回蕩在寧靜的夜色之中。卡洛斯彈奏着鋼琴，沒有再說一句話。這是他為斯薇法選擇的，認為最适合她的曲子——少女的祈禱。而當他彈奏完畢之後，卻發現斯薇法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靠在練習室邊的沙發上，睡着了。
“真是的……”
回想自己居然會做出這種無聊的舉動，卡洛斯無奈的苦笑了下，然後他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別忘了，今晚是特別服務。以後就算你求我，我也不幹了。”
扔下這句話之後，卡洛斯走出法師豪宅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接着他閉上眼睛，随即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依然是淩晨出發，繼續趕路。
卡洛斯打着哈欠，雖然很不爽的想要發作，最終還是做罷。又不是兩三歲的小孩子了，為了這種小事生氣也不值得。而斯薇法則望着天空，閉上眼睛感受了些什麽，接着用如同往日一樣的微笑提醒道：“今天可能會下雨，大家請小心。”
“下雨？”
貝蕾卡有些訝異的問道，雖然下雨對軍備不會構成影響，但是對于道路來說卻是一大問題。雖然官道是由石子鋪就而成的，倒也并不在意。可是接下來的路則是土路，如果下雨的話，那麽就會拖滿進度。這無論怎麽看都不會是件好事，而卡洛斯順着斯薇法的視線望去，接着對她的看法表示同意。
“雲層很厚，空氣中夾雜着大量的水份，從這朝霞的顏色來看，應該不會是小雨。”
“您可以預報天氣？法師閣下？這也是一種魔法嗎？”
“不。”
卡洛斯搖搖頭，然後指指自己的腦袋。
“這是經驗。”
說完，他哈哈一笑，不再看貝蕾卡和愛琳兩人驚訝的表情，便起身鑽進了馬車。
果然，在行進了幾個小時之後，瓢潑大雨便從天而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