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作品相關 (13)

,我立馬可以送你十件百件!”

蘇染香被他這麽一說,忽又覺得自己多疑了。

容雲笙确實不缺錢,他這宅子裏的擺設樣樣都不菲,犯不着拿自己一塊玉。

寧國滅亡之際,寧國皇室的財産全數被轉移了,而這筆財富至今下落不明;而自己昨日以錢財利誘他,他無動于衷,想來這些財富應是落在了容雲笙手上。

這樣的容雲笙,确實沒有理由拿自己一塊玉珏!

那塊玉珏會掉到哪裏去了呢?

昨日自己路過了那麽多地方,現在若是沿路回去找,只怕也很難找到,因為她連何時掉的都不清楚!

若是上船前掉的,那便落在了青木峰一帶……

“唉!你若是心疼,我身上這塊玉佩送你好了。雖不知你那塊玉珏是什麽玉,但大爺我這塊卻絕對是宮廷上等好玉。”容雲笙說着便接下腰間的玉佩。

蘇染香淡淡瞟了一眼,一出手便是寧國皇宮獨有的臨淵潛龍玉佩,容雲笙倒是真慷慨。

但是,她蘇染香不稀罕……

“多謝容公子好意!無功不受祿,染香不敢收下。”蘇染香道。

因丢失了最重要的東西,她的情緒很低;容雲笙倒是第一次看她這般低落。

想她昨晚如此狼狽,也未曾表現出一絲沮喪,現在卻為了一塊玉珏而黯然神傷,想來這塊玉珏對她來說,十分重要!

但是,這塊瑤夢玉珏為何會出現在蘇染香身上?

“見你如此傷心,就當給你個禮物作為安慰吧!”容雲笙搖了搖手上的玉佩,笑得格外邪魅。

見蘇染香不肯接,容雲笙又道,“你不肯接,是想讓我替你佩戴上麽?”

蘇染香心道這世上竟然還有硬要送別人東西的人!

算了,接下也沒什麽損失,回頭打發給別人就是。

蘇染香收下容雲笙的玉佩,容雲笙見她并沒打算佩戴,便道:“此玉和你這身衣服極配,不若我給你佩上吧!”

蘇染香連忙道:“我自己來。”

容雲笙見她草草地将玉佩挂在腰帶上,不禁有些好笑。

待她佩戴好之後,容雲笙又道:“随我來吧!”

蘇染香不知他要帶自己去何處,跟他一起走了兩個院子後,容雲笙推開一扇房門,拉着蘇染香便進去了。

蘇染香掃了一眼房間布局,是極為普通的一間卧室,屋內有個很漂亮的妝臺,上面擺滿了金銀首飾,其中還有幾樣很像她行囊裏的飾品。

蘇染香皺眉道:“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你這身衣服很漂亮,但是你這妝容和頭飾太樸素了,一點都不好看!正好你這行囊裏什麽都有,不如就由我來給你畫眉貼花黃吧!”容雲笙品頭論足,當她是什麽了!

蘇染香不知他哪裏來這麽多惡趣味,皺眉冷冷道:“我不喜歡濃妝豔抹!”

“這可不好,現在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侍女,本大爺不喜歡自己身邊的侍女素面朝天,要麽你自己畫,要麽我幫你,你自己選吧!”容雲笙詭笑道。

蘇染香很想知道自己若是不從,會得來什麽結果。

識時務者為俊傑!蘇染香忍了忍,在容雲笙的不斷要求下将自己化成了豔俗的女子。

“嗯,嬌翠欲滴,膚若白雪,眉若柔柳,唇若點朱,果然不愧為一代美人。”容雲笙得意地看着蘇染香,俨然像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嗯,這只玉簪太素淨了,配不上你這身華裳,還是換上這只金步搖吧!”

說罷,容雲笙便将金步搖插在她發間。

蘇染香緊皺眉頭,心道此人心理扭曲,像個十足的瘋子!

唉,也不知曹仁貴他們何時會找來這裏;倘若他們遲遲不來,那自己必須盡快想辦法從這山寨逃走。

跟這個容雲笙待在一起,自己遲早也會瘋掉!

蘇染香正想着,又聽容雲笙道:“走吧,香美人,我帶你去參觀一下這個寨子!”

蘇染香不知容雲笙的用意在何處,他當真不怕自己知曉他這麽多秘密嗎?還是他篤定自己逃不出這個寨子?

不過,既然他樂意帶自己去了解這個寨子,那便去吧;多一分了解,今後剿滅這些山賊也多一分勝算。

蘇染香随他走出大門,便見下面的廣場上已聚滿了不少人,此刻正在列隊練武。

他們操練的方式和蘇染香在軍營中看到的相差不多,再聯想他們的戰船,想來這裏面有不少人是寧國以前的将領。

不過,憑他們這數百之衆便想扳倒慕容平的百萬大軍,那真是春秋大夢!

“你在笑什麽?”見蘇染香嘴角噙着一絲嘲弄的笑意,容雲笙便問道。

“沒什麽!”蘇染香斂了斂神,“不知容公子準備何時造反?”

“造反?”容雲笙好似聽到了一個笑話,道,“誰告訴你我要造反了?”

“容公子既然不打算造反,那又為何要搶奪朝廷的糧草?”

“因為高興,這個理由難道不行嗎?”

“容公子雖有幾分怪誕,卻不是這般意氣用事之人!”蘇染香定定地看着容雲笙,“不妨讓我猜猜,想必是容公子提前知曉榮國和辛國将有一場惡戰,所以便将糧草劫持了!”

容雲笙臉上雖是帶着他慣有的詭笑,但此刻眼底裏卻隐隐藏了幾分遲疑——辛國正準備暗中加兵攻打榮國,此事堪稱機密;只怕就連很多辛國大将都未必清楚,她一個榮國的大家閨秀又怎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難不成是慕容平已經知曉辛國暗地裏的動作,所以派她随糧草而行,前往蕭關?

不!完全不可能!若慕容平真知曉,那他大可以直接加兵把守,怎會派一個連封號都沒有少女去!

這個想法簡直太荒唐!

“軍用物資,由來重要。你們劫走了糧草,曹仁貴若是畏事不回京禀告,那便正合你們的意;若是他回京禀明此事,榮國也來不及再次運物資過去。如果此戰曠日持久,那榮國必然損失慘重。而你……便可以從中拿取你想要的東西!不知染香這猜測是否正确?”

容雲笙微眯起眼,細細打量眼前這個低眉淺笑的明豔少女,她明明只有豆蔻年華,心思卻缜密得讓人有些害怕!

對蘇染香的猜測,容雲笙未置一詞,只邪魅笑道:“香美人不但長得如花似玉,還這般聰明,我真是舍不得委屈你做個小小的侍女。”

蘇染香心中卻一點點冷下來!

果然,前世她哥在此次大戰中失勢并不是因為他一時大意,而是因為糧草出了問題!

但前世傳回京中的消息卻絲毫沒有提及糧草之事,不知是誰故意掩蓋了真相;而曹仁貴這個人,蘇染香前世也沒有絲毫印象。這一世因為她想前往蕭關,所以才查了他的來歷和底細。

而依照昨天打鬥的慘烈戰況,前世的曹仁貴也極有可能死在了青木峰……

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糧草問題。

其實若只是糧食缺了,倒也好解決;然而這批糧草主要運送的是戰铠,這種裝備除了官家會造,誰敢私下批量生産?

她當如何套出容雲笙将這些東西藏在何處?又當如何将糧草追回,一件不少地送到蕭關?!

蘇染香暗中愁着,忽見馬小虎氣喘籲籲地自山腳跑來,他身上的衣服還破了幾處,看上去很是狼狽。

“老大!有人……有人找到我們這裏來了!”

“哦?來了多少人?千竹陣也沒有困住他們麽?”容雲笙問道。

“只……只有一個!但是這人很厲害,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千竹陣也被他破了!”馬小虎喘着氣道。

“一個人?這倒有意思了!”容雲笙驚詫道,繼而又看向一旁的蘇染香,輕佻一笑,“香美人,來者莫不是你的相好?”

☆、交手

蘇染香搖搖頭,語帶不悅:“你休要胡言亂語!”

“不是便好。你既沒相好,那便做我的寨主夫人吧!因為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容雲笙笑道。

“你——”蘇染香氣結,“昨晚我只答應做你的侍女,非是寨主夫人!”

“可有侍女會睡主人的床?”容雲笙道。

“什麽?老大,你們昨晚一起睡……睡過了?”馬小虎還不嫌事大,瞪圓眼睛一副恍悟的樣子。

蘇染香憋得兩頰通紅,沒想容雲笙這人如此無賴,更怕馬小虎這個大嘴巴到處亂說,便冷聲道:“不要亂說!我昨晚并不知情,而這些……也全是容公子你的詭計!”

“我就喜歡香美人這帶刺的模樣。”容雲笙的心情似乎特別好,也沒有在意蘇染香的不留情面,反倒笑着相邀,“要不要一起下山去看看?”

蘇染香雖不喜容雲笙這玩弄人的性格,但她也很好奇到底是誰闖來此地了,便沒有拒絕容雲笙的邀請。

蘇染香跟在容雲笙身後,心中猜測着來者會是誰?

聽容雲笙的語氣,那個千竹陣應是很厲害,而又敢獨身前來這裏的,定然是個非一般的人物。

會是曹仁貴請來的救兵嗎?

應該不是。若是曹仁貴請來的,曹仁貴肯定也會同行;而馬小虎昨日還和曹仁貴交過手,不會不認識。

那來者又會是誰?

慕容玥嗎?

蘇染香不知怎地竟想起那張溫潤儒雅的臉,她不禁皺眉,忙打住自己的想法。

實在太荒唐了!怎會突然想到他!

他此刻定然還在京中,又怎會知道自己會出事,更別說來這裏了!

快來到山腳處時,容雲笙忽然頓了腳步,轉身道:“香美人,我怕對方功夫高絕,誤傷了你。所以,一會兒你便和小虎在暗處的竹屋看着即可,待我去會會這不速之客!”

容雲笙笑着說完,伸手點了蘇染香的啞xue。

蘇染香直想大罵容雲笙混賬,但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只得死瞪着容雲笙。

“香美人你長這麽漂亮,我怕一會兒對方看到你這絕色容貌心生歹念,所以只好委屈一下你了。這啞xue不會妨礙你做其他事,最多讓你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響而已。你可要睜大眼睛看看你未來夫君的英勇之姿!”容雲笙悠悠然道。

蘇染香氣得只能幹瞪眼,容雲笙卻心情大好地讓馬小虎将她帶走。

馬小虎會意,指了指一旁的小徑,對蘇染香道:“嫂子,跟我走吧。”

蘇染香對這個稱呼直皺眉,但現在她也沒法争辯;而即使她能開口争辯,只怕也是多費口舌,只得随那馬小虎去。

小徑一路通往一間建在樹叢中的小竹屋,竹屋周圍都是茂密的樹木,極為隐秘。

但透過竹篾編制的稀松窗戶,在這間小竹屋內卻可以将山腳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蘇染香只見入寨不遠處一地狼藉,地上滿是暗弩和竹樁,路旁還倒着十幾個山賊,個個都在哀嚎。

而在路中央,一錦衣男子巍然而立,清風吹拂着他的衣擺,恍若谪仙般飄逸。

此人,正是燕王慕容玥!

蘇染香心底一時五味雜陳,又有些不敢置信,此情此景,竟恍惚在夢中一般。

真的是他來了!

但是,他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只見容雲笙瞟了一眼現場的狼藉,吩咐人将傷者帶走,随後又深深地看了看慕容玥,信步朝他走去。

容雲笙臉上帶着詭谲的笑意,走到離慕容玥十步遠的地方才伫足,“閣下是何人?來我這閑雲寨做什麽?”

“我來此,自是找一名女子!一名被你們擄走的女子!”慕容玥的語氣很輕,卻帶着一股不容反駁的冷意。

“我們閑雲寨打家劫舍,擄來的女子可就多了,不知閣下想找哪一位?”容雲笙道。

“蘇染香!”慕容玥冷冷吐出三個字,眼底隐隐有殺氣閃過。

“原來是找香美人!這可不巧,香美人現在已經是我的夫人……”

“若不想死得難看,便請注意你的措辭!”慕容玥冷冷打斷容雲笙的話,他臉上帶着蘇染香從來未曾見過的陰冷!

若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她實在是無法将眼前這冷酷無情的人和往日那個溫潤如玉的燕王聯系起來!

“閣下殺氣好重!”感受到慕容玥逼人的殺氣,容雲笙亦警惕起來,掌上暗運內力,“正好我也想領教領教閣下的功夫!”

容雲笙話音還剛落,便運起招式朝慕容玥攻過去。

慕容玥不敢大意,斂神以對,一時間風起雲湧,整個山腳殺意凜凜。

兩人過了數十招,皆不分上下;容雲笙卻不想與慕容玥糾纏,忙虛發一招,趁機逃離戰圈,“閣下若是不想蘇染香有事,最好莫要亂來!”

慕容玥這才收起招式,冷冷道:“她在哪裏?讓我見她一面,我自不會亂來。”

“閣下是她什麽人?我為何要讓你見她?”

“我是她什麽人輪不到你來管!”慕容玥負手而立,原本溫潤的臉此刻卻只剩一片冰冷。

“話可不能這麽說!香美人聰明又漂亮,我對她一見鐘情。我喜歡的人,又怎會讓她跟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子見面?”容雲笙詭笑着打量着慕容玥,緩緩吐出一句——“我看了會吃醋。”

蘇染香在竹屋內氣得直跺腳,暗罵容雲笙無恥;她想出去見慕容玥,才轉身卻被馬小虎攔下了,“嫂子可不要亂來,否則就莫怪小弟不客氣了。”

蘇染香氣得瞪了他一眼,但馬小虎人高馬大,若是硬拼,她肯定不是馬小虎的對手,只得作罷。

蘇染香又朝外看去,只見慕容玥正冷然與容雲笙對峙,半晌後,方漠然道:“她是我的人。”

蘇染香萬萬沒想到慕容玥會這麽回答,還差點以為自己産生幻聽了。

什麽叫他的人?自己又不是阿貓阿狗!這兩人真是無聊!

“你的人?你的什麽人?你的下人也是你的人,你暗戀的人也可能是你的人……但香美人卻實實在在是我的寨主夫人!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你若想要錢,我可以給你錢,當做從你手上買下她!”容雲笙笑得一臉得意。

慕容玥的眼神卻更加冰冷,微眯起的瞳孔中殺意盡現。

容雲笙似乎也感受到了慕容玥的殺氣,繼續道:“你若是殺了我,那你這輩子便不要想着能見染香!反正你功夫高絕,我打不過你,你要殺便殺好了!我和染香去地府做鬼夫妻也挺不錯。”

說罷,容雲笙擺出一副任君宰割的無畏表情。

慕容玥大概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但因事關蘇染香,他忍了忍,收起殺招,“你要怎樣才肯放人?”

“我活了這麽多年,從未遇上過像染香這般聰明漂亮的女子,實在很是喜歡。要讓我放了她,這無疑是要了我的命。”容雲笙雖是這麽說,臉上卻是戲谑居多。

蘇染香被他這故作深情的言行惡心得反胃,又朝四周看了看,思量着該如何弄出點動靜讓慕容玥注意到自己這邊。

但這竹屋內外什麽都沒有,身邊又有個高大威猛的馬小虎守着,她想有什麽動作也不太可能,只好作罷。

繼而,又聽容雲笙裝模作樣道:“這樣吧,你若能殺了慕容平那個狗皇帝,我便忍痛割愛,将我的香美人讓給你。”

慕容玥冷冷地看着他,若是眼神能殺死人,容雲笙覺得自己大約死了千百回了。

良久,慕容玥才開口道:“你若是想要天下,大可以憑自己的本事去奪,拿一介女子的性命來開玩笑,未免顯得下作!”

“反正我這輩子也沒打算做多偉大的人,下作就下作吧!另外,那慕容平也未見得有多磊落!我若是真小人,那他定是僞君子!”容雲笙道。

慕容玥不想跟他談論過多關于天子的人品問題,只道:“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放人?”

“讓你殺了慕容玥你不肯,那只有最後一個選擇了,你加入我們山寨,成為我們閑雲寨的一員後,你自然可以見到染香!”容雲笙道。

蘇染香不禁皺眉,這個容雲笙看上去玩世不恭,說話也瘋瘋癫癫,卻很有一番心計。

若是慕容玥當真答應他這種無理要求,與這群山賊為伍,那回去之後,慕容玥只怕怎麽也洗不清了。

慕容玥的生母是寧國的公主,如果硬要說的話,慕容玥跟容雲笙應是表兄弟關系。

容雲笙的身份特殊,打劫朝廷糧草本就是別有居心,慕容玥再攪進來,難免會有人覺得慕容玥勾結他的表親寧國餘孽企圖謀反!

而這批糧草又關系着即将到來的榮、辛兩國的交戰,那到時候要被人安上勾結敵國的罪名,那慕容玥就算是皇子,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條!

慕容玥和容雲笙的關系太特殊,到時候別說慕容平不相信,只怕整個天下都沒人會相信燕王的清白……

容雲笙這是在給慕容玥下套!

或許他早已看穿慕容玥的身份,所以才提這種荒唐的條件,為的就是拉慕容玥下水!

但慕容玥知曉容雲笙的身份嗎?

罷了!就算慕容玥不知道容雲笙的真實身份,但只要慕容玥不傻,就不會答應這種滑稽而無理的要求!

☆、重逢

然而,慕容玥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

蘇染香只聽慕容玥淡淡回答:“我可以加入你們寨子,但我要先看到蘇染香,确保她平安無事。”

“放心!我如此愛她,又怎會讓她有事?她絕對毫發無傷!”容雲笙說着,便側身對竹屋擡高聲音道,“小虎,把你嫂子請出來吧!”

蘇染香心急如焚,這個慕容玥,怎麽這般傻!

他不在京城好好待着,跑來這個地方幹什麽?來了不算,還非要搭上自己的前程!

難道他不知道此舉會給他帶來多少麻煩嗎?!

蘇染香懊惱,她一定要阻止慕容玥入這個圈套。

慕容玥微微一頓,帶着幾分複雜的情緒看向竹屋,只見一紅衫女子自屋內款步走出。

眼前的蘇染香穿着極為少見的大紅色百褶裙,長長的裙擺拖曳到腳踝處,像一朵盛開的玫瑰。她的眉心畫着一抹豔麗的梅花花钿,唇色也似染了一抹朱紅。

這樣的蘇染香,是他從未見過的豔美。

她緊蹙着眉心,每走一步,頭上的金步搖便跟着搖曳,若秋水般明澈的眸子好似有秋波要溢出,看得慕容玥莫名一陣心痛。

她瘦了許多……想必這一路吃了不少苦頭。

慕容玥定定地看着蘇染香,蘇染香也定定地看着慕容玥,兩人雖只隔着一道籬笆牆,這一刻卻又好似隔了天涯。

蘇染香努了努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再度相見,很多事情已經超出了蘇染香的預想……

而比之蘇染香的複雜心境,慕容玥卻在這一刻變得簡單了許多——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他不忍蘇染香受這樣的委屈,不願別人觊觎她的美……

他愛蘇染香!

慕容玥對眉心緊鎖的蘇染香淺淺一笑,一如久別重逢的友人,“蘇姑娘。”

低沉悅耳的聲音好似情人的呢喃,蘇染香從他濃得化不開的眼神裏,看到了眷戀和溫柔。

然而,這份愛情來得太不是時候。

若是前世那個欣羨愛情的自己,說不定早就被這份溫柔打動;奈何歷經人世坎坷的她,卻再也愛不起了。

蘇染香輕輕搖了搖頭,用唇語對他說了“離開”兩字。

然而,慕容玥卻恍若不知。

一旁的容雲笙帶着莫測的笑意看着兩人。

蘇染香無奈,只得從竹屋處朝慕容玥走去。

而慕容玥則暗中觀察着周圍的一切,準備随時帶蘇染香逃走。容雲笙雖是難以對付,但他若拼盡全力,未必不能從他手下救走蘇染香!

正當慕容玥準備動手之際,卻聽一道邪魅的聲音傳來,“忘了告訴閣下,染香身中劇毒,若沒有我的相助,想來她今後的日子會很難過。所以,你就算救走了她,未必是件好事。不信,你可以随我來探探她的脈象。”

慕容玥心下一驚,忙疾步走到蘇染香身邊,捏起她的手腕;但蘇染香不想他當真留在這裏,便反抓住慕容玥的手,悄悄在他掌心寫了“走”字。

慕容玥見她不能言語,只道她是中毒之故,更是憐惜和痛心。

與此同時,容雲笙也走了過來,隔開兩人,将蘇染香拉到身後。

“解藥!”慕容玥簡短吐出兩字。

容雲笙卻悠悠然道:“诶,你可別這般殺氣騰騰地看着我,我雖會解這毒,但這毒卻不是我下的。你若是想她少受點罪,那便千萬別什麽動歪心思。”

蘇染香不知容雲笙是不是胡說八道,但細細想來她這些日子總是動不動就頭暈,昨晚更是莫名倒下,難不成真中了毒?

但會是誰人給自己下的毒呢?這種症狀是從離京之後才出現的,莫非是随行的人?

曹仁貴是她爹的門生,他與蘇家并無恩怨,定然不會對自己下毒自毀前程,而其它随行的士兵也并無異常。

難不成自己離京之際中的毒?

蘇染香暗中瞅了一眼容雲笙,這人詭谲多端,該不是因為點了自己啞xue,所以在此糊弄慕容玥?

蘇染香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正欲往前站到慕容玥身邊時,容雲笙卻道:“香美人,我可是為了你好,你不拿自己的生命當回事,但你若死了,我會很傷心的。”

蘇染香聽他胡言亂語很是不悅。

慕容玥暗自揣度了一番,容雲笙的武功高絕,此處又是他的地盤,他若是只想困住蘇染香,應還用不着下毒這種手段。

而容雲笙此人雖是妖邪詭谲,但還算不上下作,便暫且信了他的話。

慕容玥見容雲笙多番言詞相激,卻并無傷害蘇染香的意圖,而蘇染香暫居于此,也可借他之手解毒。

但容雲笙将蘇染香扣留此處,目的便是為了替她解毒?或者說,他真的也喜歡蘇染香?

不過,蘇染香如此漂亮,容雲笙會喜歡她也很正常。

這般一想,慕容玥的臉色又冷峻了幾分。

“我可以留下來加入你們,但你必須保證染香無事,否則,莫怪在下不客氣!”慕容玥沉着臉警告道。

蘇染香見他從未有過這般嚴肅認真,心中不禁有些感動。

但是,她不希望慕容玥加入到這趟渾水中來!

蘇染香對他連連搖頭,示意他不要着了容雲笙的圈套。

由于不能說話,她有些心急,眼裏一片氤氲,看上去甚是楚楚可憐。

慕容玥忽然有種想将她抱在懷中的沖動!

然而有容雲笙在此,慕容玥只好對她淺淺一笑,寬慰道:“別怕,有我陪着你!”

“咳咳!”一旁的容雲笙看不下去了,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我說香美人,你這樣很傷我的心啊!我這麽愛你,你卻在我面前和別人含情脈脈,我的心都碎了一地了!”

蘇染香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淚眼婆娑而又氣鼓鼓的樣子讓容雲笙沒來由地覺得可愛,便笑得更歡了,“馬小虎,這裏風大,可別冷着香美人了!你把她送回我的院子裏去吧。”

馬小虎樂颠樂颠地走來對蘇染香道:“嫂子,我們這邊請!”

蘇染香氣結,不欲離開。

容雲笙卻對馬小虎擠眉弄眼,馬小虎會意,一把扛起蘇染香便朝山上跑去了;氣得蘇染香狠狠往馬小虎身上一頓暴打。

但馬小虎皮厚,蘇染香那點力道權當是捶背去了。

慕容玥見那馬小虎動作粗魯,眼底閃過一絲殺氣;他也知曉蘇染香的意思,但他不放心将蘇染香獨自留在這裏。

而對容雲笙這個人,慕容玥也有他的考量……

蘇染香一走,慕容玥的臉色便更冷了幾分,笑容也不複再現,只平靜地看着容雲笙,“你和寧國皇室是什麽關系?”

“你覺得呢?”容雲笙詭笑着反問道。

慕容玥冷清地看了他一眼,“有些醜話我說在前頭,榮國的根基既然不是昔日的寧國可以抗衡,那便更不可能是滅國後的你們可以動搖!既然活下來了,便好好過你的日子,不要去找無妄之災!”

容雲笙冷冷一笑,“燕王殿下說得這麽義正言辭,那是因為遭遇滅國之恨的不是你!若我執意要螳臂當車呢?”

慕容玥見他也猜出了自己身份,便道:“你若非要如此,那自然有人讓你知道什麽叫不自量力!”

容雲笙眼底閃過一絲嘲弄的笑意,“這個人會是燕王殿下嗎?”

慕容玥默然不語。

隔了片刻,容雲笙方笑了起來,對趕下山來的手下道:“将燕王殿下安排到地字四號房好生招待,寨中地方多,你們可得寸步不離地照顧好他,免得一會兒走丢了。”

慕容玥見他話中有話,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和容雲笙的手下進寨。

容雲笙看着慕容玥遠去的背影,陷入沉思,他還未自報家門,慕容玥便猜到自己與寧國的關系,又能與自己打個平手,看來他這個表弟不好應付啊!

容雲笙吩咐手下将千竹陣重新布局後,便自己回了住宅。

作者有話要說: 厚臉皮一句:歡迎大家給基友推薦~~~~

☆、心虛

馬小虎将蘇染香放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不料卻見蘇染香一臉淚痕,不禁傻了眼。他一個大男人最見不得女人哭哭啼啼,以前被他拐來的女子只要是哭得厲害的,他全都放了。

他還以為蘇染香不會哭,沒想昨日蘇染香被抓來時都未曾掉一滴淚,今天卻眼淚直流。

“唉!我說嫂子,你哭什麽啊?你看大哥對你多好,我可從來沒見他對哪個女子多看過一眼,更別說還這般上心了!”馬小虎“安慰”道。

但這種安慰,對蘇染香來說,簡直是眼淚的催化劑,讓她的眼淚更是連成了串!

“嫂子,你再這般,一會兒大哥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馬小虎道。

蘇染香哪裏有閑心聽他說話,而今慕容玥已入了容雲笙的局,也不知今後會演變成什麽樣子,而榮國和辛國的大戰即将來臨,她若一直被困在這裏,又如何将糧草運往蕭關?

想起這些,蘇染香更覺傷心。

剛一進門,容雲笙便見蘇染香怔怔地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蹙着眉心垂着頭,臉龐上似乎還挂着眼淚。

馬小虎見容雲笙回來,忙道:“大哥!嫂子不知怎地哭起來了,我怎麽勸也勸不住,還是你來哄她吧!”

說罷,馬小虎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容雲笙悠然走過來,将蘇染香身上的xue道解開,“香美人,你哭得這般傷心,讓人看了心生憐惜。”

蘇染香趕緊拭幹眼淚,冷冷看着容雲笙,“你将燕……你将那人怎麽了?”

蘇染香不知容雲笙是否知道慕容玥的身份,差點說漏了嘴,趕緊改了口。

“燕……難道那人便是大名鼎鼎的燕王?”容雲笙故作驚訝道。

蘇染香見他一臉壞笑,便知他早已知道慕容玥的身份,難怪他會設計讓慕容玥成為閑雲寨的一員!

蘇染香懶得理他,容雲笙見她一臉冷漠,又道:“原來我的情敵竟是燕王殿下!唉,難怪香美人你要選擇他,他比我這個山賊有權有勢……”

“你這般羞辱我,很開心?”蘇染香不耐地打斷容雲笙的話,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我哪裏羞辱你了?香美人,你這樣冤枉我,我很心寒。我如此喜歡你,你卻說我羞辱你,我這片真心,你一點都感覺不到嗎?難道你眼裏只有那個燕王殿下?”

容雲笙一張口就是這種肉麻的話,聽得蘇染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見容雲笙一臉詭笑,哪裏有一絲真誠可言!

蘇染香很讨厭他這副輕浮而又浮誇的樣子,“你別在我面前說這些暧昧不清的話!你只是想捉弄我而已!”

“唉!你真是絕情!罷了,你好像很怕他誤會。”容雲笙道。

蘇染香被他這話戳中心事,怔忡了片刻,反駁道:“莫非還有人喜歡被人誤會?”

“但是,你在他面前特別心虛!”

“我有什麽好心虛的!”蘇染香心中煩躁,繼而又想起自己這身怪異的衣服,不悅道,“我知你只是把我的衣服藏起來了,請還給我,你這套衣服太繁雜,我很不喜歡。”

她從來沒穿過這麽豔麗的衣服,除了前世出嫁的時候。

容雲笙一臉壞笑,“這可怎麽是好?你不喜歡,可我卻很喜歡你穿這套衣服的樣子!反正衣服穿在你身上,你自己又看不到,但是我能看到,所以你就當穿給我看好了!”

蘇染香憤憤地瞪他一眼,“我為什麽要穿給你看?”

“你不想穿給我看,莫非是想穿給燕王看?”容雲笙好心情地随蘇染香怎麽瞪他,“喏,讓我想想。你早上起床都沒覺得這衣服繁雜,現在卻挑刺,想必是怕燕王誤會!”

“我……”

蘇染香氣急,正待要辯解,容雲笙又打斷她的話繼續道:“香美人,算是哥哥忠告你一句。一個人若是真心喜歡你,你無論變成什麽樣子、歷經過什麽,他都會喜歡你;要是你心念念的那個燕王因這個小小的考驗就不喜歡你,那他一定不是真心喜歡你。你,可以選擇跟我過。無論你怎樣,我都不會嫌棄你!”

“強詞奪理!誰要跟你過!”蘇染香冷然回絕道。

但不可否認,容雲笙剛才那番話卻直擊蘇染香心底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