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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死刑?

李破星轉頭看向際修。

際修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 只是沉默了半響,然後緩緩垂下眼皮,淡淡道:“不去了。”

李破星張嘴準備說什麽,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晚上準備就寝睡覺的時候。

李宇宙想和他的兩個爸爸一起睡, 結果被李破星抱着扔到了李昇的床上。

李宇宙從床上跑下來,又蹬蹬蹬跑到李破星門前。他踮着腳尖去開門,卻發現門已經被反鎖了。

李宇宙一邊拍門一邊喊:“爸爸, 我想和你們睡!”

裏面的李破星十分不負責任的喊了聲:“我們不想和你睡。”

李宇宙:“……”

“宇宙!”李昇笑着把他的便宜孫子抱了起來, “走, 和爺爺睡,爺爺給你講故事……”

際修看着李破星從卧室連接的陽臺上抱着一個盒子走了過來,有些不解:“星哥,你要做什麽?”

李破星把盒子扔到了桌上, 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着那個紙盒子, 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他抿了抿唇, 然後對際修說:“你打開看看。”

際修不明白他葫蘆裏裝了什麽藥,但還是走過去, 伸手把那盒子給打開了。

打開之後, 際修愣了一下。

這個紙盒子裏放着際修當時取下來讓李破星扔了的那個電擊手環。

而和當時不一樣的地方在于。

……這手環上還放着一大塊黑乎乎的東西。

仔細一瞧,似乎是只焦黑的鴨子。

時至今日, 李破星一想起當時的情況, 還覺得渾身發冷。

這手環雖然當時際修說讓他扔,可李破星找了一圈,都沒找到适合扔這種東西的地方。

畢竟是很危險的東西, 随便亂扔的話有可能危及陌生人。李破星便只好把它帶回了家,為了防止這裏面有什麽追蹤定位器,李破星甚至還問李昇要了一個小型屏蔽器放在了手環旁邊。

拿回來之後,李破星就把它在陽臺,一直沒太注意了。

他知道際修他媽他爸跟他弟沒一個好東西,這東西在際修手腕上挂着時他也心慌過,害怕過,可東西取下來後,他心裏便放松了些。

甚至仔細想了想,覺得際宣滔應該是不會按一下那個遙控器,操縱手環放電的。

——那畢竟是殺人,殺的還是養了十幾年的“兒子”。

有一天晚上,李破星剛躺到床上,準備睡覺,就又覺得餓得心慌,便把那一整只手撕鹽焗鴨拆了包裝。

還沒開始吃,就聽到了陽臺那個箱子裏傳來滋啦滋啦的響聲。

李破星有些疑惑地走到陽臺,把盒子打開了,才看見中間那個手環閃着藍光。

沒一會兒,那藍光也停了。

緊接着,紅光瘋狂閃爍。

電子音提示道:“最警告!最警告!設備已進入終極電擊狀态!”

手環忽然又繼續發出更為猛烈的滋拉聲,箱子底部都變得一片焦黑。

李破星看着這一切,心啪的一下就涼了。

他不傻,他能看出來這是啓動電擊了。

可又仿佛是為了驗證什麽,他把那一整只鹽焗鴨扔到了盒子裏。

緊接着,噼裏啪啦的聲音從鹽焗鴨連接着手環的位置響起,空氣中很快飄蕩起一陣肉類燒焦的氣息。

等那只手環結束閃爍的時候,整只鹽焗鴨都被變得焦黑了。

——不是外焦內嫩的那種焦,而是與手環連接着的地方,幾乎都已經變成了又黑又硬的肉幹。

如果當時際修沒有摘下手環……

“他們動手了,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親手按的是不是故意的,但你知道嗎?你他媽差點就死了!”李破星說。

“我知道。”際修看起來依舊平靜,“我站在窗外看了全程,不過他們以為我已經死了。”

李破星沒忍住,狠狠爆了聲髒話。

“操,都是些什麽傻逼玩意兒。”

“這他媽的屬于殺人未遂啊!”

“我現在覺得死刑太他媽便宜際宣滔了!不行!小修,你再長大點,最好明天或者後天,咱們就去探監,就在他身邊晃一圈,讓他知道你沒死,還過得好好的,保管他死也死得不寧靜!”

“還有那個垃圾際小選和他那個垃圾媽,不行,我要氣死了!你說我們要怎麽去弄他?!要不你扮成鬼,天天跑他們卧室去吓他們倆,最好給他們弄個神經衰弱,不行……我一定要讓他受點實質性的傷害,他們現在估計不住親王府了吧,你查查他們現在住哪,老子明天就拿着麻袋去堵他們去……”

際修聽着聽着,低着頭,唇角都彎了起來。

李破星轉過頭兇神惡煞的問他:“笑什麽笑?!”

際修不知何時身子又抽長了些,眉宇間盡是少年人的清俊隽秀。

他聽了李破星的話,乖乖地斂了臉上的笑,但眼睛裏依舊有淺淺的笑意溢出,星星點點的光影灑在他的瞳孔上,說不出來的溫柔缱绻:“哥哥,你在心疼我嗎?”

“我他媽當然心疼你……老子心都疼的要炸了。”

李破星嘶啞的聲音在夜晚裏顯得格外明晰,連話尾部那聲帶着哽咽的輕顫都一清二楚。

際修忽然伸出手,輕輕的摟住了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裏。

如深泉竹林般清冽溫潤的信息素漂浮在空氣中,一絲一縷将人纏繞起來,莫名使人感到心安。

他很輕很輕地說。

“星哥,這就夠了,我已經很滿足了。”

他際修還未出生,便被生母厭惡,從小到大,便幾乎又被所有人排斥。

母親小時候總愛說他自私刻薄。

他後來想起,總覺得其實也不無道理。

小選搶了他的東西,傭人說了他的壞話,母親傷了他的心。

大大小小的事,他全都記得,然後埋在心裏,任其腐爛發黴。

他從未原諒過誰,有時甚至稱得上是瑕疵必報。

……

可是真奇怪。

他這會兒聽着他的星哥罵着傷害他的人,說着奇怪零散的報複計劃,帶着嘶啞的聲音說我心疼你。

便覺得心髒被柔軟滾燙的東西塞得滿滿當當。

瞬間便覺得,再去報複那堆人,已經變成了一件無聊而瑣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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