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經紀人的職業特性
這種突入其來的CP熱潮，不過就幾個小時，公司不會管，粉絲也會主動刷安利小偶像個人給壓下去。這種本來就應該圈地自萌的東西，很容易敗路人好感，許念正是上升期，親媽粉一大堆，做的形象維護比公司做的都好。
倒是他們的寶寶一點覺悟都沒有，暗戳戳的在通告間隙給應以然發短訊，教她窺屏的正确姿态：
——你不能進話題，搜大名只能搜到彩虹屁，聽我的，搜名字首字母縮寫，或是搜CP名，來，搜下NY。
——NY是什麽？
——就是我們的CP名啊，咱倆名字沒啥好詞能拼的，就用了念和應的首字母，估計時間長了會有好點子吧，這麽看着太普通了。
——你是不是太閑。
——偶爾也要關注下粉絲的動态嘛。網頁鏈接。
——這又是什麽……
——昨天晚上看到的，有個小粉絲寫的同人文，裏面我的設定超蘇的，是個高級軍官，你是我的敵國公主，你聽說過ABO嗎……
應以然沒在回複，果斷拉黑。
對許念可能會有影響，但實際上，實打實的倒是讓更多人注意到了應以然，女團粉絲的戰鬥力也不小，因為是許念大學同學兼好友，被認為未來會有交流，應以然的微博粉絲在這段花絮之後，還真的往上跳了一跳，借唐楚戈新歌女主角都沒有這麽快立竿見影的。
這個時間卡的太好了，龔穎都替應以然要去學校報道感到發愁。
自從出道以來，應以然都幾乎要忘了自己還是個學生的事實，完全仗着陸教授舍不得易喜，順帶着給她這個一條繩上的螞蚱放松過了。年後開學，怎麽也得回去報個道，然後和老師商量下出席率的問題。教授也嫌麻煩，把已經出道忙成狗的人都安排了同一個時間，應以然她們前腳在校門口集合，後腳就被人偷拍發到了網上，CP粉們又開始在自己話題裏面狂歡上了，連帶着路人也都進來讨論了幾句。
——易喜也是她們同學？
——才知道這仨是同學，怪不得總是互相點贊。
——這三專業一樣嗎？幹的事雖然都和音樂有關，但風格差好多。
——這麽看，我念寶寶果然最A。
——學霸啊，京音大的藝考和文化課要求都很高的。
應以然還不知道網上的讨論，易喜和許念頭天都熬夜了，一左一右都搭她肩膀上了，偏偏三個人她最矮，感覺整個人都要被壓沒了。
直到走到校門口看到了等在那裏的蘇弈，他看到這個副場景也感覺見怪不怪了，熟練的把易喜撈了過去樓在了懷裏，帶着她走進了教學樓。
“你這不會也通宵了吧。”
蘇弈的黑眼圈重的很，沒化妝特別明顯，他也算是個當紅小鮮肉了，行程滿不說還有無數的人盯着，他是音樂表演專攻的和她們不在一起，在這裏明顯就是為了等女朋友。
“沒事？”
許念也提起了點勁兒，不在把重量壓在應以然身上，環視了一圈，已經有人拿手機對着他們了，蘇弈抱着易喜搖搖頭，對她的話沒有做确切的回應，但沒有改動作的意思。
“你公司不得炸了。”
“不會的，我報備過了，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那麽多人知道也有不少照片，本來也瞞不住。”
“倒也是。”
現在小生有個深情的形象沒準更受歡迎，許念沒把話說出口，易喜只是懶，又不是真睡着了，她不會多嘴。
陸教授向來寵易喜，應以然和許念沒被為難屬于借光，但也被要求了必須參加期中和期末考試。
“反正也就大三這麽兩回考試了，大四就搞個論文結束了。”
許念對上課不怎麽上心，她高三奮進那麽一回只是覺得當明星應該有個比較光輝的學歷，沒紅的時候時間也都花在跳舞和打鼓上面了。
“現在還要天天背劇本。”
她剛接了個偶像劇女二號，也開始打算轉行了。
“首首歌都是強度那麽高的舞，現在年輕還能跳的動，以後怎麽辦，出唱片的話我自己心裏也有數，一個人做不起來，演戲沒什麽門檻，先試試吧。”
所以唱歌的都唱着唱着演戲去了？蘇弈也是在劇組熬的夜，應以然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
許念忙，蘇弈好不容易有假期當然要和易喜單獨呆會兒，應以然自己叫了老張來接，孤孤單單回了工作室。
她還真是不忙，唐楚戈的東風借過了，她在新歌出去之前都沒什麽事，她不是許念那種被公司壓榨無論什麽通告都跑的藝人，自從公司的待遇上來，龔穎給她接的通告都精的很，這幾天本應該錄歌，易喜歇着了，她也就歇着了。
閑着沒事做又不想回家，只能自己去工作室自習，還有期中考試呢。
莎莎覺得自家藝人可能是個乖寶寶，放假了也不出去玩，竟然坐在小桌前學習，怪不得人家是學霸，自己只能當學渣。給她帶了午餐，還是一盒子蔬菜加白水煮的牛肉，應以然有些崩潰，不知道這些玩意兒要吃到何年何月。
“如果你加大運動量的話……”
正在大口吃紅燒小排的莎莎滿嘴油的試探的開口，應以然頓時紫甘藍啃的飛快：
“沙拉好吃，我喜歡蔬菜。”
吃完寡淡無味的午餐，上午不詳的預感應驗了，龔穎特意親自跑了一趟過來。
“有一個非常好的機會，你知不知道拍《人間末路》的莫導？之前拍MV的盧導是莫導的學生，他聽說莫導在找女演員就推薦了你，那邊叫你去參加個面試。”
“……龔姐，我對拍戲沒興趣。”
“如果是什麽電視劇或是二線導演，我都不會和你說，這可是莫導，你知道嗎，性質完全不一樣。”
龔穎的表情很正式，臉頰微紅滿眼都是興奮：
“這可是國際得獎的導演，想想當年《人間末路》幾乎包圓了各大電影節的獎項，莫導的女主角，這個機會太難得了。”
“國際大導演叫我個沒拍過戲的歌手去幹什麽啊。”
“莫導的每部電影幾乎都會取用新人，他從來不管演員是幹什麽的，只要感覺和角色合适，你就是個素人都沒關系，去年的金冠獎影帝以前是個修汽車的，就是被他看到直接做了男主角出道。”
“這個導演真的畫風很清奇的。”
莎莎也附和：
“我們以然這麽好看，沒準刷臉也能當個女主角，當年徐依就靠着《人間末路》出道就封後，我們以然怎麽也能得個新人獎。”
“新人獎都不重要，如果你真的只想做音樂的話，你也可以通過着次機會先讓自己紅起來。”
龔穎坐到應以然對面苦口婆心的勸說：
“之前你不想走那些快捷方法，也是覺得不踏實會變成黑歷史影響口碑，但是莫導的電影，只要你能被選上，就能讓你有一個很亮眼的方式站到所有人面前。”
應以然眼神有些渙散，仿佛在認真思考她的話，龔穎再接再厲：
“唐楚戈的新歌其實反響一般，數據好大多數是因為他本人的粉絲多，實際上并沒有給你很多幫助，頂多帶你刷了個臉，還要一直帶着唐楚戈小師妹的名號，現在有一個機會讓你憑自己的本事去紅，紅了之後，你唱什麽都會有人聽。”
話說到這裏，應以然也沒有什麽理由拒絕了，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頭，龔穎立刻開心了起來，臉上帶了笑：
“莫導的面試沒有劇本，你人去就好了，其實也是要看運氣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消極對待，我幫你約後天，你好好準備一下，我後天早上去接你。”
龔穎敲定了這件事，站起來拉伸了一下肩膀：
“我該處理下易喜的事情了，她和蘇弈的戀情曝光了，你知道嗎？”
“嗯。”
應以然胡亂的嗯了一聲，明顯的心不在焉，她其實從莎莎說完話之後，就開始走神了，她在想：
原來，徐依成為影後的電影叫做《人間末路》啊。
易喜和蘇弈的戀情在熱搜上持續了兩天，蘇弈的公司應該是很早就做了準備，上午他們在學校被拍的照片上了微博，下午公司就公開了蘇弈的戀情，并強調他們在孤兒院一起長大，并且從高中開始就成為戀人了，晚上就有大V開始歌頌他們青梅竹馬的愛情，并且對蘇弈的專一大誇特誇。
應以然，去面試的路上翻手機，滿屏幕都是好男人蘇弈最佳男友的字眼，她看到油粉絲評論“易喜簡直上輩子拯救了地球啊。”，都是蘇弈的粉絲，不禁皺了皺眉頭。
“別看了，要到了。”
對于這個面試，龔穎表現的明顯比應以然還要緊張，她進門前反複的幫應以然整理了好幾次領口和頭發，連帶着後面的莎莎都變得緊張了起來，把應以然衣服後背拍的一個褶都沒有。
莫導的面試地點就在他的家裏，應以然看着這宅子不禁咂舌，敢這麽拍戲的導演，果然還是家底豐厚，這地方比應家要大上兩圈，客廳裏裝飾的花瓶都是古董。
怕莫導覺得她排場大，莎莎送到門口然後就自己回車上了，只有龔穎跟着她進了門。
房子裏也沒別人，就看到一個頭發有些花白但精神抖擻眼神銳利的老人坐在沙發上，這應該就是莫導了。
果然，龔穎趕緊帶着應以然打了招呼。
“坐。”
老人看着很嚴肅，口氣其實很和藹，但也不客氣，開門見山的就問問題：
“我拍戲的時間內，不能接別的工作，能做到嗎？”
“當然。”
龔穎立刻笑着應承：
“您的習慣我們當然是知道的。”
應以然并不知道，但這個時候也不能使性子，看了龔穎一眼沒有出聲，一副全部經紀人做主的樣子。
“我聽過你的歌，聲音還是不錯的。”
“謝謝莫導。”
“你是讀音樂的，應該會彈鋼琴吧。”
“會的。”
“去彈一段吧。”
莫導指了指客廳那架十分顯眼的黑色三角鋼琴。
應以然第一首歌發完之後，就沒怎麽練琴了，一時間坐在鋼琴前還真有些猶豫，想了下，還是彈了首最熟悉的練習曲，這首曲子是她高考藝考時候彈的，這輩子可能最熟悉的就是這首了，總之不會彈彈就漏了音。
就這麽彈完了一整段，應以然落下最後一個音，沒着急起來，先擡頭看了眼莫導的反應，見他看過來，一直繃着臉的老頭笑了：
“你彈的毫無感情，就像在考試。”
應以然有點尴尬，飛快的放下琴蓋站了起來：
“确實是之前考試時候彈過的。”
“進組還要三個月，下周會把劇本給你，你好好看，不懂的随時問我，我把聯系方式給你。”
“好……好的。”
這就可以了？他的考察标準到底在哪裏？
“難道他打算讓我演個讨厭彈琴的人？”
太不懂了，應以然覺得隔行如隔山，搞電影的人的腦回路她不懂。
“管他呢！”
龔穎回去的一路都是揚着嘴角的：
“反正你現在是女主角了，就算你是個傻子，莫導也能把電影拍出來，就算電影撲了你也能火了……”
經紀人真是個不看遠方只看茍且的職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