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當然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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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量太大讓莎莎一整頓飯時間都是大腦當機的狀态,直到他們回到拍攝地,跟着應以然上車換衣服了,莎莎紅光滿面抖着手一邊幫她遞飾品一邊說話:
“我的老天爺,我正在給徐影後的女兒遞東西,我竟然跟着的藝人,竟然是徐影後的女兒。果然以然你去拍戲是對的,家族遺傳的好演技啊,徐影後的女兒也是影後的話……“
“莎莎,”
應以然微笑着打斷了莎莎激動的語無倫次:
“如果你不想跟着我的話,我可以叫徐總把你調去徐依旁邊。”
莎莎臉上的血色頓時刷的消失無蹤,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勁兒,應以然臉上什麽情緒都看不出來,甚至帶着得體的微笑,語氣帶着個人千裏之外疏遠,莎莎注意到,她眼中的淡漠,以及口中毫無情感的稱呼。
徐依。人後對自己的母親仿若陌生人一般的直呼姓名。
“對不起。”
莎莎懊惱自己的遲鈍,竟然沉浸在自己的興奮中,完全沒有在乎這對母女之前氣氛的疏離僵硬,現在明顯讓應以然不開心了,一時間也不敢在多問什麽,只能趕緊道歉。
應以然也沒在表示什麽,淡然的換衣服然後去拍攝,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莎莎趁着她還在馬路上奔跑,找了個角落偷偷的給龔穎打了個電話。
同樣在打電話的還有徐依,她和應以然的照片被傳到網上之後,徐陽就打了她的電話,不過因為電話一直放在助理那邊,被錯過了,直到黃昏劇組休息,她才抽空回過去。
“已經有人在問了……”
應安陽之前帶應以然去拍賣會的事情早就透露,徐陽在語焉不詳,徐依也聽懂了他話中未盡的意思。
如果徐家承認和應以然的身份,那徐依和應安陽就會被放到一起談論,如果将真相說出來,根本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說清楚真相,就會被應安陽牽着鼻子走,徐依和他的關系就真的牽扯不清了。如果不認應以然,她基本就會被應安陽保養的小明星這種緋聞籠罩,在這個圈子總會碰到有心人,她遲早會背上這麽個因為誤會而鬧出的污點。
原本徐家還不需要這麽快去回應這個問題,但是徐依和應以然吃飯的照片出來,已經有人開始揣測了,徐陽也不好繼續含糊其辭。到底是認還是不認,需要徐依快一點做決定。
徐依的臉色很難看,難看到不遠處的導演都有些擔憂,向董聞打聽情況:
“這怎麽了,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要解決?要是真有事,兩天假還是給的了的。”
“哪裏哪裏,能有什麽事……”
董聞推辭的話還沒落下,就看到徐依挂了電話,将手機咣當一聲扔進了面前助理端着的保溫杯裏。
“要不今天就先休息下吧,我們先拍配角的部分。”
孔導一錘定音。
徐依是有名的勞模,和孔導合作也不止一次,大家熟悉的很,她一向敬業很少見到她私人情緒,這種情況還真是第一次出,目前拍攝進度還不錯,導演也不介意給她寬松點,調整情緒處理事情。
着次徐依也沒有拒絕,換了幹淨衣服,上了自己的車。
“怎麽依依?”
董聞覺得自從應以然出道,自己藝人的行動就變得無法把握了,他也沒有辦法在知道自家藝人身上都出了什麽事,這種時候也有些小心翼翼,見徐依沒有答話的意思,只好換了個說法:
“累了嗎?要不先回酒店休息?”
徐依太手揉了揉額角,閉上眼睛仿佛沉思了兩分鐘,才重新睜開眼睛,說話:
“你知道,以然她在哪裏拍攝嗎?”
“你要去嗎?”
董聞這回反而沒有什麽驚訝了,很爽快的拿起手機:
“直接問問她助理就好。”
過了幾分鐘,莎莎發來了定位,他們便直接叫司機開車。
“依依。”
董聞輕輕嘆了口氣,頗有些語重心長的開口:
“如果很在意的話,就不要太搖擺,總之不要給自己留遺憾,畢竟,血緣也是難以割舍的。”
已經照顧了徐依快二十年,董聞早已經不只是經紀人而已了,雖然平時以然保持着同事之間的距離,但是他對徐依的關心不亞于親人。他不知道徐依的這個孩子是在什麽境遇下出生的,但是他看到現在的徐依對應以然的那種無所适從,就是那種想要靠近,卻不知道該不該能不能的感覺。他不希望她後悔,董聞覺得,徐依已經足夠寂寞了,即使不能變好,也不要再因為遺憾而走向更加自我封閉的未來。
這個地方好看的取景地其實也就這麽一條公路,無非就是在哪一段拍而已,徐依他們的車很快就停在了應以然的房車後面,透過玻璃,看着應以然穿着墨綠色裙子在奔跑。
裙子的款式都差不多,應以然早就掌握了漂亮的奔跑姿勢和讓裙擺飄的唯美動人的方法,徐依到的時候,她正專心致志的拍攝,争取少跑兩遍早點收工。
徐依就坐在車子裏,看着她一遍一遍的拍攝。
她工作的時候很認真,不嬌氣,對導演的話基本沒有什麽異議,都是點點頭就過去,學習的很快,知道找适合自己的方法和角度,對鏡頭有一種天生的敏感,眼神不會飄忽,位置更夠找的很準。不拍攝的時候,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神情都是懶洋洋的,不會和工作人員打招呼,化妝師給她補妝或是助理給她遞水也沒有說謝謝的意思,但又很自立,不會去招呼人做事情,習慣自己拿東西自己拉車門……
徐依目不轉睛的看着她的所有動作,又想到徐陽的電話,她還在因為電話內容而感到憤怒,不是因為應安陽又要不擇手段的來靠近自己,而是她憤怒,那個卑鄙的男人,怎麽能毫無顧忌的就讓自己的女兒背上那麽難聽的污名。
“我已經後悔了。”
徐依開口和董聞說話:
“我生下她,卻把她抛棄了。”
說完她并沒有等董聞的回答,她不想聽安慰的話,她只是将自己的心情說出來口,打開了手機撥給了徐陽。
應以然收工的時候滿天繁星,她走向車子的方向,先看到的就是星空下徐依依靠在車門上等她。
“我接你吃晚餐。”
她說。
這個時間與其說是晚餐,還不如說是宵夜,這董聞貼心帶着導演、助理和整個拍攝組去了大堂美名其曰吃大餐,讓她們單獨進了小包廂。
兩個女明星雖然因為白天體力消耗大杯允許吃東西了,但也不能太過分,叫了些蔬菜和湯品。
徐依伸手盛了碗湯遞給應以然:
“喜歡嗎?”
問的很認真。
“喜歡。”
應以然又開始局促,她不知道徐依要做什麽,明明十八年對自己不屑一顧,這麽突然的接近是為什麽,她想不通,只能這麽被動的應答着。
“你還喜歡吃些什麽嗎?”
“這樣就好。”
“今天累嗎?”
“還好。”
幾個問題之後,交流停止了,徐依不知道問什麽了,兩個人便沉默下來,一碗湯漸漸喝完,徐依伸手想要幫她在添一碗,應以然按住了碗。
“已經夠了。”
兩個人動作停在那裏了幾秒,徐依輕輕嘆了口氣,收回了手。
“抱歉。”
這兩個字讓應以然驚在了那裏,低頭看着自己的手僵在放筷子的途中,不敢擡頭,只能聽到徐依的聲音,緩緩在耳邊一字一句的鋪開。
“我不該忽視你那麽多年,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你來的太意外,我當時有些接受不了,所以逃避了……”
徐依也沒有擡頭,她有些不敢看應以然的神色。
“可能,現在說這種話已經晚了,對不起。我不知道現在還能做些什麽,如果你需要的話,無論什麽都可以找我……”
應該還有些什麽要說,但是徐依說不下去了,終于擡頭向應以然望了過去,應以然還低着頭,仿佛盯着面前的碗出了神,就這樣又沉默着過了能有幾分鐘,她終于開口回應:
“我知道了。”
徐依松了口氣,至少她沒拒絕……
徐依和應以然以然是一問一答的模式,氣氛稍微的有所放松了,至少面對問題,應以然不會總是一兩個字的敷衍過去了,會或多或少的多說一點,讓徐依敢繼續問下去。。
“怎麽想要進娛樂圈?”
“我是音樂學院的,想要唱歌。”
“對,你是有京音大的。我是京影大的,在你的隔壁。”
“我知道。”
“是要出新歌了嗎?”
“嗯,新EP計劃三個月內出。”
“怎麽那麽着急?”
“因為三個月後要進劇組。”
“你要拍戲了?”
“嗯,龔姐說幫助提高知名度。”
“什麽戲?”
“名字叫《黑白》。”
對話稍微中斷了一下,聽到這個名字徐依的神色複雜了起來,手指不自覺的在桌子上滑動了一圈:
“莫導?”
“對。”
畢竟第二天還要工作,這一頓飯的時間也不會太長,說到這裏,董聞敲了敲門進來了。
“導演說要早點回去休息了。”
徐依沒有什麽意見,站起來對着應以然說話:
“今天早點休息,我知道你明天晚上的飛機,中午帶你去吃飯。”
“好。”
應以然回答。
這樣也挺好的,應以然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滿滿閉上眼睛,無論徐依是真的意識到自己的責任還是單純出于愧疚,對自己來說都沒什麽不同。
就這樣吧,應以然想不到什麽詞彙來形容自己的心情,聽到了那種話總會有些波瀾,但也沒有多少激烈。只有一種不現實的感覺,這種不現實的原因,應以然也清楚的很,不信任罷了,誰知道會不會只是對方意識感傷,應安陽不也有這種時候?小時候會突然的帶自己去一趟游樂園,或是單獨出去吃個兒童餐,但第二天不還是照舊,不過是做點什麽,給自己找點心理安慰,或是閑的沒事花點精力感動下自己。
不要抱有什麽太高的期望,容易摔的太慘,應以然習以為常的這麽想,然後翻個身睡着了。
第二天的拍攝很輕松,就是在敞篷車上歡呼兩圈,然後補拍一些對口型的鏡頭,應以然總覺得根本不需要特意拿出來這麽一天,導演的效率還是差了些。
于是大家就慢悠悠輕輕松松的這麽拍了一個上午,都知道中午徐依要來接應以然吃飯,臨近收工導演也就沒張羅吃飯,昨天董聞招待過了,今天還不如早點各回各家。
看到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了路邊,應以然停住了所有動作,不自覺地收斂了臨收工的慵懶,表情嚴肅了起來。
“怎麽了?”
莎莎注意到她的變化,順着她的視線忘過去,正看到西裝筆挺的應安陽下了車,向她們走了過來。
“小然,我來探班,工作的怎麽樣?我來會不會打擾到你?”
周圍人的眼神變的微妙了起來,工作人員都不在說話,動作也開始放輕,似乎都想要探聽到什麽私密八卦。
應以然沒什麽表情,她透過應安陽的肩膀看到後面的馬路,徐依的保姆車在應安陽的轎車後面停駐了一下,不過片刻又重新啓動,迅速離開了這裏。
她把視線移回應安陽的臉上。
“當然沒關系,謝謝你來,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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