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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哪有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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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依進組學習的時候,已經接近拍攝末尾,和男主兩場在應以然自己演奏會一場,然後補拍下之前落下的鏡頭,就可以殺青了。

徐依看着這個行程表臉色有些不好看,董聞是直接憤憤不平了:

“這個姓莫的老家夥故意的吧,這都快殺青了才叫我們來。”

他在房間裏轉了幾個圈子,然後手一攤,對着徐依放軟了口氣:

“依依啊,我們何苦呢,名導又不止他一個,多少導演都拿劇本求着你,何苦他這裏死磕,這個老頑固就是有偏見……”

徐依搖了搖頭不讓董聞接着說下去,她何嘗不知道,但是心裏總是過不去這道坎,努力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被認可嗎。

知道說不動她,董聞也不想要她心情不好下去,轉移了話題:

“要不晚上叫小然出來一起吃個飯?”

都來了劇組好幾天,兩個人愣是沒有多說過一句話,愁完導演,董聞又開始愁她母女關系。結果聽了這話,徐依還是搖搖頭:

“在拍戲呢,影響她狀态。”

董聞嘆了口氣,他很想問到底是戲重要還是孩子重要,但他沒法說出口,徐依這麽多年生活中除了戲什麽都沒有,這是她的信仰,作為經紀人無法讓她去做取舍。

新的一天,劇組又迎來了一個人,易喜拿着已經完整的樂譜來到了這裏,她的眼圈黑的好像畫了個煙熏妝,應以然都有些擔心她下一秒就一頭栽到地上。

“你這是又熬了幾天?”

“說好下個月才要,突然通知我要拍了,害得我趕稿……”

她應該真的是困急了,把樂譜一塞和莫導打了聲招呼,就直接趴應以然的休息椅上睡了。

“為難小姑娘了。”

莫導不善于交際,副導演倒是做慣老好人的,他陪在徐依和董聞這邊,解釋了一句:

“原本拍攝計劃得小半年呢,我們都以為下個月才能拍到這裏,小然表現得好,拉快進度了,全體人員都開始趕工。”

這倒讓徐依心裏稍微舒适了一點,至少莫導通知她進組的時間按原計劃确實還長。

今天的戲份,是尹琴書的男友找過來和她談話的橋段,說是男主,但在女主一番的戲裏面,存在感少的可憐,這幕戲算是王樂宇第一次一個人大段臺詞的地方,這讓他有些緊張,一個人在角落裏不停的踱步培養情緒。

應以然則是拿着易喜剛送來的樂譜在練琴。

男友是在這個海濱村莊的小教堂找到尹琴書的,房東把鋼琴便宜賣給了小教堂,尹琴書知道這件事,在傍晚的時候獨自來到了這裏,教堂此時空無一人,她坐在鋼琴前,然後她的男友走了進來……

“你這個樣子坐在這裏又是什麽意思?你不是不想要彈琴了嗎?不是什麽都不要了……”

“卡!”

王樂宇臺詞剛念了兩句就被叫了停。

“尹琴書這裏要回頭,為什麽不回頭?”

出錯的是應以然,這還是破天荒頭一回,周圍的人都愣住了,剛睡醒還迷迷糊糊的易喜也擡頭看了過去。

莫導也為這第一次出錯有些不滿,眉頭皺了起來:

“他說第二個疑問句,你不想不想要彈琴了嗎?的時候,你要将頭轉過一些,要……”

“為什麽?”

應以然不以為意,非常随意的敲了幾下琴鍵,鋼琴铛铛響了幾聲,全場都感受到了她的不耐煩:

“回頭幹什麽,她可不認為自己錯了,再說了這個男人不過是父母心儀的所謂的合适的人。”

應以然口氣不大好,手指不自覺地就敲着一個鍵子,铛铛铛的伴着她說話的聲音,煩躁讓人心慌,看她這麽頂撞莫導,在場的人都吓的大氣都不敢喘,只能聽到琴鍵聲和她說話的聲音:

“已經決定要回去接受不喜歡的事業了,夠煩人的了,事業不能不要,男人還忍什麽,尹琴書本身就是個任性的大小姐,能有什麽耐心回頭應付這個人。回什麽頭。”

話音落下,琴聲也跟着停了,莫導坐在那裏也呆了有一會兒,稍微沉思了一下,點了頭:

“你想怎麽演就怎麽演吧。”

鏡頭換了個位置,從應以然的正面開始拍,王樂宇站在他後面,将對尹琴書任性不負責任的指責,和她最終還是要回去的諷刺演的淋漓盡致,然而衆人視線全被應以然的表情給搶了,她一直沒有回頭,臉上因為男友的指責露出了一絲自嘲一絲悲涼,慢慢的又化為了一種麻木,就好像那個電影剛開始她坐在自家華麗的別墅裏面練琴的時候一樣,空洞沒有靈魂。

男友說完了全部想要說的話,她依然沒有回頭,氣憤的大步離去。

鏡頭終于拉近,給了應以然一個大特寫。

他們就看到麻木不仁的尹琴書輕輕的嘆了口氣,輕輕閉上了眼睛,然後奏響了鋼琴。

鏡頭再次拉遠,視角從正面轉開,焦點一直都在彈琴的應以然身上。

琴聲不是曾經聽過的,毫無情感的教科書中模式化的聲音,而是富有創造力的,具有充沛感染力的,名曲變奏加上即興的小調,她一直彈一直彈,鏡頭下的手指就好像在跳舞。

樂章在一個重音符後戛然而止,鏡頭回到了應以然的特寫上。

她的表情依然是漠然麻木,并沒有因為精彩的演出而有什麽樣的變化,她垂下眼臉,話語像是氣聲一般微弱,出口便飄散在空氣中,她說:

“真無聊。”

這一段從開始的三個分鏡,因為應以然的話很自然的變成了一個足有八分鐘的長鏡頭,即便中間有将近五分鐘是她在彈鋼琴,但情緒是要一直處在迸發中的。對于很多人來說這是一段絕對不簡單的挑戰,應以然卻很喜歡,沒有臺詞的話,她可以一口氣完成,分鏡拍攝就意味着需要不停的中斷情緒,中途也有很多需要等待無事可做的時間。

“過。”

莫導沒有任何意見,能讓電影質量更高看起來更舒服是他的最終目的,應以然給他了很多驚喜。

“她情緒在戲裏,煩躁是正常的,你們不要說話打擾她。”

因為莫導覺得應以然是天才,于是她在劇組裏擁有着最高的特權,她決定提前出去吃個午飯,莫導也允許了,把後面的戲拍到了下午。

“漏音了……”

離開前易喜半睡半醒的開口。

“你是魔鬼嗎?!”

應以然怒吼,為什麽追到這裏,她還在挑毛病,本來就心情煩躁。易喜被她吼的蜷縮了一下:

“現場收音效果還可以,導演又不會讓你重拍……”

應以然瞪了過去,易喜立刻閉嘴。

提前去吃飯,就是為了和易喜一起,難得兩個多月沒見過面,還真有些想,于是叫上莎莎,三個人去了這段時間常去的一家菜館吃東西。

海邊的小飯店都是自家做的家常菜,臨着海,一桌子都是海鮮還不貴,易喜和應以然都是喜歡吃海鮮的,沒一會兒桌子上都是殼。

徐依和董聞進來的時候,老板娘剛幫他們把第一批殼子收走。

“喲!真巧!”

董聞是很驚喜,他覺得徐依和應以然還是需要有機會多交流,這種偶遇不妨多來點,莎莎也很是這麽想,她覺得應以然還是惦記着媽媽的,這幾天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樣子,這會兒看到徐依出現,恨不得對着她甩手帕招呼她。

“徐老師!董哥!好巧,正好我們一起坐吧。”

咣!

易喜的筷子先驚掉了,差點忘了這還有個徐依的粉絲,看着徐依落座,易喜頓時緊張的手都不知道怎麽放,直勾勾的盯着她。

“徐……徐影後……我……我……”

看她話都說不利索的沒出息的樣子,應以然翻了一個白眼。

“徐老師,這是易喜,小然的好朋友,也是BEE工作室的老大,是個音樂創作人。她可是您的粉絲呢。”

莎莎非常貼心的做了個介紹,易喜很想伸手和徐依握手,可惜剛剛吃扇貝粘了滿手的湯汁,伸出來又不好意思的收了回去,只能坐在那裏看着徐依傻笑。

“你好,我有關注你的工作室。”

“謝……謝謝。”

這番偶像和粉絲的微型見面會就在一張飯桌上開始了。

董聞覺得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太客氣,随意叫廚房加了兩個菜,就直接拿筷子就這桌上的開吃了。

徐依沒着急動筷子,沉默了一小會兒,轉頭看了看應以然,莎莎和董聞都有意讓她們兩個人坐在了一起。

莎莎看着徐依那邊欲言又止的樣子,都有些提她着急,開口找個話題聊:

“小然就喜歡吃這種帶殼的東西,什麽蝦蟹扇貝生蚝蛏子蚬子的,自從龔姐給她解禁,她這裏就開始可勁兒吃,徐老師喜歡吃這些東西嗎?”

“她也喜歡吃,一個人能嗑十斤海瓜子。”

董聞接了話,順便将新上的一盤蛏子放到這兩人面前。

應以然盡量讓自己不在意徐依就在身邊,讓自己表現的自然點,跟着董聞的動作,把螃蟹也遞了過去。徐依動了動嘴,她下意識的想說謝謝。突然想起應以然對自己說謝謝的時候的感覺,又默默的将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啪的掰開了螃蟹。

飯吃到一半,易喜收到了條工作室的消息,皺了皺眉頭。

“怎麽了?”

應以然問。

“公司要我給個叫唐楚戈的做首歌。”

“……那個叫唐楚戈的你不認識嗎?”

莎莎一臉的不可置信:

“天王啊,你不認識?”

“你和她說歌她能知道,說人名夠嗆。”

于是飯桌上就叽叽喳喳的開始了給易喜科普各種明星的話題,應以然偶爾插兩句嘴,徐依的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一直到這頓飯結束。

“我走了。”

飯吃完了,易喜招了招手,打道回府了,她對拍戲不感興趣,讓她看成品可以,在劇組看,對她來說太折磨,吃了應以然一頓飯就離開了。

剩下四個人就慢慢步行回去,徐依的眉頭一直皺着,她和應以然并排,漸漸落到了董聞和莎莎的後面。

“中途這樣會影響狀态的,以後還是等工作結束在和朋友吃飯吧。”

徐依突然開口,應以然的腳步頓了頓,徐依看着她覺得她不開心:

“我是覺得要對工作負責人,莫導不在意,未來其他導演也會在意的,像是遲到什麽的……”

“你就是要說這個?”

應以然打斷了徐依的話,加快了腳步将徐依甩在了身後。

莎莎趕緊追上她,董聞停下來站到徐依旁邊,嘆了口氣:

“你們好不容易見面,你這個木頭,怎麽就滿腦袋都是拍戲的事情,還一來就是批評。”

“她這樣做不好。”

徐依是個執拗的人,她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不是說她這樣做好不好的事,這麽多年你都沒有照顧過她,現在一上來哪有立場來管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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