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将鍋甩給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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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琦送到徐宅門口,就自己開車返回了,他是應家繼承人,避着這裏走才對,應以然獨自拎着行李箱往裏面走,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來這裏,無端的又一種絕對不會被拒絕的篤定。
果不其然,開門的阿姨很熱情的就把她迎了進來。
“徐先生徐太太,小然來了。”
阿姨是徐家老人,這先生太太叫的是徐老爺子和徐老夫人,他們正在沙發上坐着剛看完新聞,電視上播放着廣告,也沒有人換臺。
“小然來了。”
徐老夫人看到她拎着行李箱,
“知道你很大後天要錄節目,這幾天在這裏住?”
應以然張了張嘴,覺得說不打擾就好顯得太客氣了,直接答是,老太太沒直接留又顯的有些厚臉皮。
“小然來了。”
這時候徐陽下樓了,打斷了這番交流,他也看到她腳邊的行李箱,上來一把拎在了手裏。
“我給你送上樓。”
就這麽默認了在這裏住宿的事情,應以然趕緊跟上,一邊和老人打招呼:
“外公外婆我先上去一會兒就下來。”
“不急。”
應以然的到來是令人意外的,他們本來就在煩心徐依的事情,她的突然造訪打亂了節奏,更何況這回和應安陽有關,她又剛從應家過來,兩個老人面上不顯,心情着實複雜。徐陽倒是想的簡單,徐依現在這種情況,和不和應安陽開撕,結點完全都在應以然,所以他要提前先和應以然聊聊,每個人立場不同,總要有取舍。
放完行李,下樓和兩位老人稍微坐了一會兒,徐陽把她帶上了二樓的露臺,他遞給她一瓶可樂。
“不告訴龔穎,給你解禁一次。”
噗呲——瓶口擰開,應以然灌了一大口,好久沒有喝過碳酸,一時爽快讓她打了一個哆嗦。
“我還以為你今天會待在應家。”
徐陽想要坦誠的聊聊,也就不饒圈子了,他拿着罐啤酒仰頭喝了一口:
“你父親的事情你清楚嗎?”
“我不清楚。”
應以然很坦然:
“大人事情我管不到,我就是個小輩,也不該管。”
“你這話說的像是商場上那些扮豬吃老虎的人,把自己說的很低,結果讓老虎摔了大跟頭。”
徐陽說話說的十分不客氣。
“我沒那麽厲害,你們怎麽做,摔跟頭都可能只有我。”
話都掰開說了,應以然也不在裝乖巧:
“反正你們做決定也沒有過顧及我怎樣。”
她這話讓徐陽有些怒意:
“沒顧及你?沒顧及你,你以為應安陽搞這些,我們就這麽幹忍着,早就撇清關系了。”
“什麽叫做顧及我就撇清關系了,”
應以然對他的憤怒感到好笑,壓抑了太久的心情也一時有點不想克制了,她覺得今晚估計還是要換個地方呆。
“把我生下來就有關系,你們撇不清。”
這句話讓徐陽收斂了自己的脾氣,對于這個孩子,徐家有虧欠,她确實無辜,不該遷怒到她這裏:
“抱歉。”
徐陽放軟了态度:
“我沒有不承認你是姐姐孩子的意思。”
應以然沒有回應,默默的喝可樂。
“其實。”
徐陽給出了新的建議:
“你可以選擇以後都住在這裏。”
“什麽意思。”
應以然覺得更覺得好笑了,她的一邊嘴角已經有些嘲諷的揚了起來。
“姐姐她其實很愛你,她想要和你緩和關系的,只是應安陽的那個人不是個好東西,以後你就呆在徐家,應家也不敢拿你怎麽樣,你是徐家孩子,想要什麽都有,我們和應家拍清楚關系……”
“我們?”
這次應以然笑出了聲:
“你在說什麽啊,舅舅,那是我親生父親。”
“那個人不是個……”
“那又怎樣,他是不是好人我一點也不關心。”
應以然覺得自己該準備離開了:
“我知道他不是好東西,我是被他養大的,花他的錢住他的房子,雖然也沒有那麽親近,至少想見面就見面,小時候也被帶着去過游樂場,他也有過給我開家長會,從小到大周圍的人都知道我是應安陽的女兒,雖然私生女不大好聽,至少我有爸爸。”
她将喝了一半的可樂瓶子上的蓋子擰緊:
“這邊呢,誰知道我媽媽是誰。”
可樂重新被塞回啞口無言的徐陽手裏,應以然覺得自己說的夠了,本來是想看看徐依是的擦傷怎麽樣,現在看來,無論怎麽樣都與她無關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露臺厚重的簾子掀開,露出了徐依的臉,不知道她站在這裏多久了。
“姐姐!”
徐陽也被驚着了,驚慌失措的想要解釋:
“姐姐,我就是……”
徐依搖了搖頭,不讓他說下去,應以然錯開徐依的肩膀往外走,手臂的拉扯讓她又停住了腳步。
徐依握住了她的手腕,手心是潮濕的,讓皮膚不舒服的跟着濕潤了起來,她們終于面對面的時候目光對視了。
“你去哪裏?”
徐依問。
“回家。”
“這裏也是你家。”
徐依顯得有些虛弱,抓着應以然的手卻是緊緊的:
“你想去哪裏想要住哪裏都可以,徐家也好,應家也好,我明天讓董聞在給你一把我公寓的鑰匙。”
她有些祈求的看着應以然,似乎微弱的感覺到她的手在輕輕顫抖。應以然沉默了一會兒,徐依深吸了一口氣,接着說:
“你可以做任何選擇,但你是我的女兒,這變不了。”
“我也是應安陽的女兒……”
“我知道!”
提到這個名字,徐依有些激動,但她很快努力平複了下來:
“我知道,這是不可能改變的。我不想再和那個人有任何接觸,但是我不想失去你。”
“之前沒有我,你也很好。”
應以然一直冷靜的過分,她自己都對此感到害怕,徐依的情緒似乎傳遞不到她這裏。
“對不起。”
徐依又說了道歉,這是第三次:
“我想要祢補你,無論如何,不要否認我是你的媽媽好不好。”
她的語氣帶着不易察覺的請求,應以然的手臂動了動,徐依握的更緊了,甚至感覺有些疼。
“我沒有否認過。”
“可是,你也不想承認。”
“你也沒有完全承認。”
應以然終于不在那麽冷靜,開始有些委屈:
“你不過是不否認,但你任由這成為了一個玩笑。”
“……我錯了。”
徐依的聲音幾乎要哽咽,她認錯了,聽在應以然的耳朵裏,讓她有些心軟了。
“不會再這樣了,我保證。”
徐依做出了承諾,輕輕搖了搖應以然的手臂,希望得到她的回應:
“先住在這裏好不好。”
她問的小心翼翼,應以然嘆了口氣,她們有一次沉默了。
被堵住了出口,差點辦錯事,圍觀了這全程徐陽大氣都不敢喘,恨不得直接翻了欄杆跳下樓,他都要憋到窒息了,應以然終于輕輕的開了口:
“你的傷沒有事吧。”
徐陽松了一大口氣,徐依稍微放松手的力道:
“沒有事,就是擦傷了一小塊,塗過藥兩三天就好了。”
“那就好。”
她們的姿勢沒變,有這麽停頓了半分鐘,應以然輕輕的掙開了徐依的手臂:
“你早點休息吧,我也想回房間洗漱了。”
知道她不會走了,徐依安了心
“好,那你早點睡。”
“嗯。”
目送應以然的背影離開,徐依轉頭狠狠的瞪了一眼徐陽,然後一腳踢到了他的膝蓋上。
“嗷——”
徐陽的慘叫,把樓下的兩個老人吓了一跳,老爺子直接朝着樓上吼:
“徐陽你作什麽妖,大晚上殺豬嗎?這麽大個人了,一點都穩當。”
“爸,我怨啊!”
看他還敢喊冤,徐依一腳又踹了另一邊:
“嗷——”
又是一聲慘叫,徐陽差點就跪了,應以然聽過兩聲慘叫關上房門,覺得心情稍微的好了一點。
第二天徐依破天荒的早起了,将兩位老人都吓了一跳,看她大早上在客廳一圈一圈的轉,老爺子受不了了:
“依依啊,坐下吃早餐,來。”
她往樓上看了兩眼:
“以然怎麽還沒起床。”
她的狀态變好了,雖然有些奇怪,但不是在消沉了,這會兒提到應以然兩個老人也大概猜到了原因,老夫人看她這個樣子,沒忍住笑了:
“假期睡個懶覺不是正常的,你看看你有幾回起來正常吃早餐。”
很有道理,徐依決定不等了,坐下來吃早餐,一口煎蛋塞進嘴裏,應以然從樓上走了下來。
“外公外婆早上好。”
“小然早上好。”
“咳……咳……”
徐依被雞蛋嗆到了。
“你慢點吃,小然又不會和你搶。”
老太太玩笑一般逗了逗自己女兒,轉身問應以然:
“小然,是要豆漿還是牛奶啊。”
“豆漿。”
“好,外婆給你倒。”
這種情況在應以然身上很少見,周圍的人都以她為中心的關愛,被寵愛的感覺很好,整個人都暖洋洋。
徐陽依然是最後一刻下樓急匆匆的趕去公司,連招呼都打的不倫不類,剩下的人早餐之後,看新聞的看新聞,澆花的澆花,看劇本的看劇本。應以然覺得沒有什麽事情做,想着要不還是去工作室吧,轉身給自己去找口罩帽子。
“你要去哪裏?”
徐依在挑劇本,董聞給她了一大堆,而然今天她看的并沒有那麽專心,應以然一動她就注意到了。
“我去BEE那裏。”
徐依想了想:
“你會開車嗎?”
應以然點點頭,她未成年都是偷開應琦的車無照駕駛,應琦一直很擔心,所以一成年就被逼着趕緊拿了駕照,只是沒有買車,所以徐依沒有見她開過。
這一問一答簡單的很,結果就是,易喜站在工作室門口,就看着應以然開着一輛十分拉風的銀白色跑車輕巧的停在了她面前。
“我的天,我開始仇富了。”
即便是金錢如糞土,也被這流暢的跑車造型花了眼。
得知這是徐依的之後,易喜像應以然投去了相當鄙視的眼神:
“昨天聊的那些都是鬼話,還想讓我脫粉,我跟你,說不可能!”
易喜正在做給唐楚戈寫的歌的伴奏,應以然來了她其實很開心:
“正好你幫我錄個demo,那個姓楚的好大牌,只告訴了我個時間說是能來錄一天,一點都不敬業,你正好閑着,幫錄下,讓我聽聽加上人聲會不會有那裏不舒服。”
簡直就是工作狂,應以然開始後悔自投羅網了,還不如在徐家陪外婆澆花,說是demo,在易喜的眼皮子下面,也完全不會輕松,為什麽要在節假日自己過來找虐呢。
都怪徐依。
應以然将鍋甩給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