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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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吃的不大舒服，兩位老人都不習慣應以然身上又重新回來的隔閡感，徐依幾乎都不擡頭，別說應以然，連兩位老人的目光都難以直視，迅速的把拉完一小碗飯，就放下來筷子。

“我吃飽了。”

徐老爺子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明顯是不開心要發火，還沒等開口就被徐老夫人扯住了袖子，只好把脾氣壓了下來，努力用正常語氣說話：

“這才吃多少，有事情就好好的說，不要像小孩子一樣……”

這意思是看出兩人的不對勁，希望她們好好解決，之前發生那些事老人并不清楚，大概還想着她們要好好相處之類的。應以然什麽反應都沒有，默默的夾菜，紅燒肉還是煎魚一點都不忌口的往嘴裏塞，把尴尬留給徐依她并沒有什麽負罪感。

徐依确實因為家長的話僵在了那裏，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告訴自己的爸爸媽媽，她想到了應安陽還是無法接受自己女兒？已經很多年了，之前她自己明明很努力的樣子，現在突然發覺還是有那道檻過不去，然後反悔？讓期待外孫女能常來的老人失望？她發現自己什麽都無法說出口。

老人和她就這麽僵持在了飯桌上。

“我回來啦！姐姐！有個好消息聽不聽？”

徐陽的聲音打破了這個僵局，他人剛進門聲音就傳到了飯廳：

“有一部片子的……”

随着他踏入飯廳看到應以然聲音戛然而止，這還是那次不歡而散之後他們第一次見面，徐陽也有些不自在，愣了有一會兒，才略生硬的打了個招呼：

“小然也在啊……”

這會兒老爺子和老太太都看出來，這不只是母女倆的事啊，覺着事情可能會有些麻煩，老頭也不打算管了，他老了，也管不明白，對着徐陽一招手：

“先吃飯。”

又指了指徐依：

“吃太少了，在吃點。”

這會兒人齊全了，應以然依然努力的吃吃喝喝，平時龔穎和莎莎都盯着她害怕她吃胖，易喜也擔心她吃了對嗓子不好的東西，每天都清湯寡水，來這一趟本身就不大開心，從吃的上安撫一下自己挺好。

“你剛說什麽好消息？”

老爺子一向不喜歡吃飯的氣氛壓抑，徐陽回來了，就拉着他找話說，提起這個徐陽也把不快暫時抛到了腦後：

“對啊對啊，好消息，姐姐，莫導推薦了你，你絕對都猜不到，是陳津導演的女主！”

聽到陳津，徐依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是個比莫導還要老一資歷的國際導演，他和莫導不一樣，他的電影向來是票房和獎項雙拿的，可惜八年前因為他的女兒出了意外早逝，讓他悲痛萬分開始息影，如今要複出，這分量可不容小觑，莫導可能還會受部分人質疑，陳津導演卻絕對不會，因為他的電影從來就沒有失手過，口碑最差的都拿能拿到不菲的票房和一些有一定公信力的小獎。

“看來莫導還是對姐姐認可的，不然也不會推薦你。”

徐依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

那邊說着，應以然的電話響了起來，是龔穎打來的，徐家飯桌上沒有什麽規矩，她直接就接了起來，聽了話筒另一邊的內容，不禁皺了皺眉頭，幹脆的回了兩個字：

“不演。”

随即挂掉了電話。

徐陽還在一邊吃一邊滔滔不絕的和二老描述陳津有多厲害，眼看着一大盤紅燒肉都被他吃沒了也沒能阻擋他的語速，應以然覺得這家夥老了絕對得三高，還不帶輕的。

“總之，不是誰都能得到陳導青睐的……”

還說着，徐陽的電話也響了，他拿起手機一瞅臉上更是笑出朵花：

“陳導您好！”

但随着電話的繼續，雖然聽不到對面在說什麽，但是徐陽的臉色卻一點點變的難看起來，連帶着桌上的其他人也跟着緊張，特別是徐依，緊緊的盯着徐陽的臉。

“您的意思是，徐依能不能演現在不能定？”

這句話一出，徐依的默默的握了拳，徐陽則是又聽了一會兒，投射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到了應以然身上，這個眼神，頓時讓徐依和兩個老人都有了不詳的預感。

“好，我知道了。”

徐陽終于挂了電話，一時間有些躊躇無法開口的樣子。

“這是還有其他競争者？”

徐老太太問，不光是她其他人通過徐陽的表達，下意識的也覺得是不是陳導也看好了應以然。

應以然很淡定的咽下最後一口飯，拿了紙巾擦了擦嘴：

“我剛剛推掉了。”

剛才龔穎打來的電話就是在說收到陳導邀請出演女主角的事情，這句話就是落實幾個人的猜測，讓幾個人心思都變的複雜了起來，徐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就是因為你推掉了，陳導的電影是雙女主，他是覺得你不演，就要考慮其他演員，要看兩個女主角氣場合不合，不知道另一位的話，這樣的話另一個主角就不能定了。”

這聽起來好像也不是應以然和徐依有競争了，兩位老人松了一口氣，但徐依卻露出一個有點自嘲的笑容：

“所以說，并不是看重我，是因為定了她才願意加一個我是嗎？”

桌上的人頓時啞口無言，應以然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輕松的好像徐依口中她根本就不是自己一般，若無其事的對着兩個老人說話：

“外公外婆，我吃好了，已經有些晚了，我要先回去了。”

徐依很少喝酒，出了應酬之外徐陽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端着酒杯。

“姐姐。”

他叫了她一聲，有些擔憂，徐依坐在二樓露臺的單人沙發上隔着窗簾，她在這裏，明顯是不希望讓人看到這一幕，看到徐陽出現，倒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反應，對着他笑了笑，看她臉上的潮紅，已經有了醉意。

“我是不是有些差勁。”

“姐姐，別這麽說……”

“這麽多年還在這裏鑽牛角尖，甚至都能嫉妒自己的親生女兒，不對，也沒做什麽親生母親該做的事情……”

“姐姐，你也不願意的，我們都知道你是努力的……”

“努力根本不重要，沒做到就是沒做到。”

徐陽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幹脆給她添酒，就讓她放肆的醉一場好了。

應以然不知道這一場醉酒，她再次見到徐依，已經是她金樟獎紅毯上穿着拖地長裙無懈可擊的樣子了。

和往屆一樣，她獨自一人走過閃光燈不斷的紅毯，矗立在簽名板前對着媒體微笑。

應以然走在偏後的位置，漫不經心把手搭在莫導的臂彎裏，一臉生無可戀的聽着那老頭子竟然一路紅毯嘴都不停的在埋怨：

“真是什麽人都能過來走一圈，簡直就是當菜市場，菜市場還分高檔價位低檔價位，這邊什麽牛鬼蛇神都混一鍋，看看幾年入圍那些玩意兒，什麽貨都好意思來……”

媽蛋，真想把這個自負的老家夥的嘴堵上。

這場紅毯是有直播的，如果他們能看到彈幕，估計還能收斂一點，網友們已經刷個不停了：

——這倆人畫風清奇啊，都不笑的，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今天也不冷啊？

——莫導原來是這種不茍言笑的風格嗎？應以然怎麽回事，知道自己今年肯定陪跑，笑都笑不出來？

——和前面的對比簡直畫風突變。

——是有多不耐煩，沒要求必須走紅毯吧，不願意走不來走呗，何苦過來辣眼睛。

——應以然美顏盛世啊，不笑就是冰山美人。

轉眼走到了簽名版，應以然簽了名，對着記者喊左邊右邊拍照的時候，下意識就露出了公式化的營業微笑。

網友又立刻刷了起來：

——靠，這變臉速度，剛才我是眼花嗎？

——不愧是當女主角的，這換表情都不帶過度的。

——這姑娘是不知道有直播嗎？看到相機了才營業。

——我開始贊賞她的演技了。

今年的電影産出不少，适合評獎的好電影卻屈指可數，莫導來參加競争，實際上讓金樟獎組委會松了一口氣，總算有點有分量的能壓住場子了，有位新人導演的片子雖然很不錯，但是只有這麽一部還是新人作品，總不能真的給他大滿貫。老實講，這次參選的電影，各有亮點，但沒有一部有能力得大滿貫的。

在應以然這裏，頒獎禮的頒獎儀式遠沒有嘉賓表演來的有意思，聽歌看舞的時候她倒是津津有味的鼓掌，一項項開始頒獎的時候，她連軸打了好幾個哈欠。

“下面我們來頒發最佳新人獎……”

應以然正了正神色，龔穎說這個獎項大概跑不了，她得清醒一下以免耽誤上臺。看完入圍視頻，應以然也終于明白為什麽說新人獎跑不掉了，其他入圍的幾位女演員真的是名不見經傳，不是電影都沒有什麽水花，就是電影裏的女四還後面，毫無競争力。

所以很理所當然的臺上叫了應以然的名字，這種勝利真的也沒什麽成就感，應以然笑的依然有些官方，獲獎感言也是中規中矩的感謝了一圈就下了臺。

領完獎，覺得後面估計都跟自己沒關系了，應以然放松的開起了小差，掏出手機和許念扯皮：

——我領完獎了。

——我和阿喜看直播呢，你笑的太假，網友都說你官方笑。

——不然我還要表演個喜極而泣？

——金樟獎诶，至少表現激動點。

——新人獎還是和那麽幾個人比，激動個毛。

——你不要瞧不起人家，你也不過就拍了一部電影。

——對啊，我才拍了一部～～

——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後面兩個波浪號是在炫耀。

——對啊，我就是炫耀，反正也就是最後一部了，好好珍惜吧！

——話別說太滿，以後你要在拍的話，咱們賭點什麽

——老子要是在拍戲，把那輛你們倆花了我一百六十萬的越野車給你，要是我就不拍了你怎麽辦。

——你要是能挺十年不拍，老子給你買花園！

——定了！

——定！老子怕你！

——呵。

這麽和許念扯皮時間倒是過的挺快，最佳導演頒給了那個新人導演，莫導在應以然耳邊嘆了好幾口氣，她都沒注意到，十分有興致的對着手機。

直到手機裏的許念突然終止話題，發了一堆感嘆號：

——別聊啦！上臺領獎！！！！你獲獎啦！！！！！！！！！

應以然茫然的擡起頭，聽到頒獎嘉賓在臺上調侃自己：

“沒想到我們新晉的金樟影後是個低頭黨，應以然小朋友，能先上臺領個獎在玩手機嗎？”

莫導恨鐵不成鋼的一把把她扯了起來：

“快上臺領獎！”

于是應以然又一次上臺，講了一遍和剛才差不多的感謝詞。

下臺回座位的時候，路過徐依面前，她們有了一個短暫的對視，應以然才恍惚的意識到，自己拿了影後，自己從徐依的手上搶了一個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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