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有點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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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劇組了,叫董聞給你帶的早餐,不要睡太晚起來……”
應以然松開抓着徐依衣襟的手,不耐煩的翻了一個身,用被子蒙住頭,無聲的反抗人打擾她的睡眠。
徐依只好收住話頭,輕手輕腳的離開。
陳津繼續了之前的拍攝計劃,但是網絡計劃宣布夭折,徐依在去劇組的路上,已經看到陳導親自在微博的澄清。
他表示應以然耍大牌的事情純屬謠傳,拍攝計劃中,這幾天都是徐依的單獨拍攝,應以然并沒有因為不滿意而甩手不幹,并且強調了他對新晉影後的贊賞,三百六十度的誇了一遍之後,陳津也不忘給應以然挖了個坑,說應以然會借此時間錄新歌,請大家期待。
陳津以為她說錄歌只是個借口,其實只是耍脾氣并不會真的去錄歌,以為自己這麽說,就要逼她緊急工作,目的就是不能讓她輕松的呆在家裏。
“真幼稚。”
應以然醒來之後對這個老頭又多了一層嫌棄,又有些開心,又能給他添堵了。
于是乎網友就發現,陳導前腳說了應以然要錄歌,後腳不到三個小時,BEE工作室就官方發布了音源,然後應以然轉發,表示自己已經錄完歌了,感謝陳導的推薦,之後的幾天都可以放假了,下面是她坐在徐依陽臺的椅子上悠閑喝咖啡的自拍。
呵,想看我忙?不可能的。
這麽想着的應以然,愉快的在這幾天裏面,每天換一個娛樂場所發照片,炫假期炫富……
網友:靠!這個被包養的假千金故意的吧,她就是想讓我們酸!
耍大牌的事情因為導演的親自澄清而告一段落,但是假千金被包養的帽子還扣在頭頂。這件事龔穎是真的沒辦法管,本來是真的假不了,但因為家庭太複雜的原因,也沒有辦法進行澄清說明,不說大佬到底什麽想法,認不認她不清楚,就是私生女的名號也不好聽。
應以然知道這個局面的為難,別說私生女不好聽,沒準兒還要牽扯出什麽犯罪事實呢。作為當事人,她也還真的不難受,因為應以然篤定,最難受的絕對不是自己,無論是應家還是徐家的任何人,絕對都比她還要為難。
孩子永遠最無辜,應以然默認自己最無辜,繼續炫富拉仇恨,讓自己的名字天天在網上飄着。
“我難受了這麽多年,也該讓你們難受難受啦……”
她就像個人格分裂對着車子的倒視鏡自言自語,然後坐在駕駛位上自拍了一張,發上了網。
幾分鐘內,各種評論便蜂擁而來:
——靠!這不是那輛保時捷啊!我沒看錯的話這好像阿斯頓馬丁Vantage!當二奶這麽有前途的啊。
——應家少爺這麽大方的嗎?包養個女明星幾天一輛跑車?
——這是被睡了幾次弄來的啊,什麽放假,這幾天開工才對吧。
應以然越過帶髒字的不看,也大多是這種難聽的話,偶爾能看到幾條她的粉絲單薄的反擊,也都只敢說她的演技她的歌,不敢接別的話茬。
“李進他們又蹦出來了。”
許念趁着上午去工作的路上和應以然打電話:
“結果跟着被罵,說他們之前靠二奶養,連二奶都不如。”
她笑了笑,但語氣裏還是透露出了擔心:
“小然,這樣下去不行的,你不能這樣鬧下去,除了打擊你的名譽沒有什麽意義。”
“不,這件事對我很有意義。”
應以然已經将車子停在了劇組附近的停車場,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回蕩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裏:
“我要他們明白,他們其實什麽都不能給我,所以,不要理所當然要求我當個乖孩子。”
她挂了許念的電話,她的手機裏有無數個未接來電,徐家人的還有應安陽的。
應以然回歸了劇組,代表着徐依現階段手上的劇本又翻到了最後一頁,她又要經歷無劇本被帶着走的情況裏,今天,讓人感覺頗為不安,因為飾演調酒師安娜的楊璐也在現場。
“嘿,親愛的小鹿。”
她有些輕浮的對着剛到的應以然打招呼,叫的是角色的名字,應該是已經讀過劇本正在找情緒。
“你是來接池鹿回家的,所以在門口等一下,等她出來然後你們一起走一段路就好。”
陳導簡單和徐依說了一句,她站在酒吧門口候機,應以然遲到了,招呼也沒來得及打,趕緊化妝換衣服進了裏面開始了表演。
“先走了。”
池鹿臨走前路過吧臺和安娜打了個招呼,然後習以為常的被攔了一下,安娜從吧臺裏伸出一只手扯住她:
“領子塞進裏面了。”
親昵的一邊幫池鹿整理,一邊向外秒了一眼,蘇白一站在玻璃門外等候,正注視着這邊。
“等你的?誰啊?”
安娜好像是不經意的随便問問。
“女朋友啊。”
池鹿也口氣随意的答,好像在開一個玩笑,安娜沒當真,笑鬧的伸手去捏她的臉:
“知道我喜歡你,還說這種話氣我,啊?”
池鹿輕輕躲了一下,并沒有完全躲開,還是讓她摸了一把臉頰,她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和平常一樣。
“別鬧了,我走了。”
安娜有些無趣的收回了手:
“明天早點來。”
池鹿沒有回答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吧。”
蘇白一将兩個人的肢體交流都看在了眼裏,但池鹿出門就很自然的挽住了她的手臂,她們的距離一下子比旁人親密許多,于是蘇白一只是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
這一段拍攝,有臺詞的兩個人鏡頭單調的很,對着徐依臉部特寫的反而精彩萬分。
“嗯,過。”
陳津也開始不耐煩和應以然做拉鋸戰了,他拉快了進度,比起之前磨合很多遍的時候,這天基本上是沒問題就過的狀态。
“跟影後一起拍戲就是不一樣,這就是效率啊!”
楊璐開心的摟住應以然的肩膀,對她提出邀請:
“晚上有Party,一起去玩啊!”
徐依路過,聽到這句停住了腳步,淡淡的替應以然做了回答:
“她晚上要回家吃飯。”
“啊?”
看着被徐依牽走的應以然的背影,楊璐一臉的迷茫,為什麽應以然回家吃飯要徐依說……
“媽媽,我今天約了阿念和阿喜吃飯。”
徐依聽到這句有些尴尬的停住了遠離楊璐的腳步,一時有些羞惱:
“你們住一起,怎麽還要天天吃飯。”
應以然沒有回答,徐依惱怒的轉頭發現她正對着自己玩味的笑,眼神裏面全是心知肚明。
陳津還在努力的給徐依進行情緒累積,希望她能共情入戲,将所有她沒有臺詞,無意間看到池鹿和女配角們露出馬腳的情節都放在了一起拍,直到這些地方都拍完,又給她放了假,開始拍應以然的戲份。
徐依又一次度過一個心急火燎的假期,比起上次的春夢連連,這次就比較窩火了,她覺得應以然一定在和其他女演員親親密密……
應以然還真不是和其他女演員親親密密,她回到了那個什麽都沒有的漆黑房間裏面。
池鹿的慣性劈腿,原因在于她的童年經歷,她的母親在她小的時候背叛了她的父親和有錢人走了,她的父親因為這件事受到了打擊,開始常年酗酒。
因為看到池鹿就會想起她的母親,所以池鹿經常被父親關在一個地窖裏面,因為沒有人使用和打理,地窖裏面除了灰塵什麽都沒有,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能休息禦寒的物事,也沒有光。
她經常被關在裏面一兩天,在裏面忍饑挨餓瑟瑟發抖,甚至還有一次是學校的女老師發現她沒來上課找上家門才救她出來的。
因為這段鮮為人知的經歷,池鹿極度缺愛,無時無刻希望能感受到有人對她的愛意,同時因為母親的離開,她又不相信長久的愛情,她開始慣性出軌,這樣的話,當一位戀人離開她的時候,她也不回孤獨一人,總有人能給到她所需要的愛意。
這是一種沒有安全感的體現。
陳津在電影中處理這塊情節的時候,不斷的以一種物事聯想的方式,讓池鹿能回憶到從前,比如說,池鹿睡覺一定會留一盞燈,因為她害怕黑暗,池鹿寧願放棄保密也喜歡在畫室和公開場所創作,上廁所也一定要拉一個人陪着,因為她不願意一個人呆着。
在劇組正式組建之前,應以然拍的那一段,是電影開頭的部分,就是人物多一個基調。
而到了現在,則是池鹿和蘇白一關系穩定之後,蘇白一離開學校剛進畫廊工作繁忙,兩人即便同居,相處時間也變少了,池鹿開始有不安感,一次蘇白一應酬晚歸,她一個人睡夢中便又回到了那個地窖。
這次拍攝的環境更簡陋,沒有了那塊表,連椅子都沒了。
應以然站在房間中央,開始恐懼,認知了自己的所處所在,不可置信自己怎麽又回到了這裏,然後一點點不能自控,驚慌失措的尋找離開的門,逐漸崩潰變得歇斯底裏……
“過。”
盡管人不對付,陳津還是要承認應以然對情緒的把握簡直就是個天才,她的表現力和共情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只拍過一部戲的新人,不敢說完美,但是作為導演,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了。
再來一遍情緒要重新整理,不會更好了,陳津輕松的喊了過,開始布置下一幕。
為了電影,兩看相厭也要共同合作,應以然也是佩服陳津的。
“真厲害啊,不愧是最具天分的新晉影後。”
這是個陌生的聲音,應以然回過頭,是一個笑眯眯削瘦的中年女人。
“這是咱們《說謊者》的編劇。”
聽到副導演的介紹,應以然眯了眯眼,對這個女人有了興趣,上前和她握手:
“您好您好,我很喜歡這個劇本,您的故事很獨特。”
這個編劇愣了愣,有些尴尬的解釋:
“我也只是寫出具體的內容而已,故事是陳導的想法,他準備了很多年了,我只能算技術上支持。”
應以然挑起了一邊眉毛:
“這樣嗎?不愧是……陳導啊……”
夜晚,重新打開劇本,應以然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她找了兩個小時關于陳津的一些有意思的新聞。
她取了一只熒光色記號筆,在劇本上圈出幾個重點:
轉學
影視大學的美術系
離開的母親
酗酒的父親
同性戀
情殺
應以然打了一個哈欠,看了看時間,今晚又睡的晚了,她裹緊了毯子,天氣已經逐漸變冷了,手機亮了亮,她的下一個月月底的生日,龔穎已經要開始準備她的生日會了。
十月三十一日,天蠍座,說是記仇的星座。
可能,有點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