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難受的人不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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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啊,要好好給我争氣啊,以後我就專心帶你了……”
龔穎一大早看過手機之後,整個人就立刻蒼老了好幾歲,接着就魂不守舍的開始對着許念述說自己的心路歷程,最終決定,應以然什麽的,讓她媽去帶吧,她是帶不起了。
許念被經紀人的一頓剖白吓的毛骨悚然,瞌睡都醒了,趕緊翻開手機,熱門廣場翻過去,一溜都是應以然的照片,上面附着慫恿人心的一行标題:應以然夜會同性設計師,性向确認。
“這人……”
許念伸出手指頭放大了照片裏的臉:
“這人,不會真是我的偶像顏總吧!靠!這個不要臉的還是拆了我飯的CP!”
應以然還不知道自己又一次上了熱搜,她從柔軟的被窩裏面鑽出來的時候,頭痛欲裂。
“醒了?”
顏貝貝在餐桌前放下最後一個盤子,桌面上的早餐不知道味道怎樣,但配合着餐具和擺盤煞是好看,應該說不愧是視覺設計師嗎?應以然晃了晃頭,鑽到洗手間洗漱。
“先喝點蜂蜜水,會舒服一點。”
應以然将袖子向上挽了挽,昨天顏貝貝沒給她睡衣,她只套了一件大大的能蓋住屁股的白襯衫,過長的袖子讓吃飯有些累贅。
蜂蜜水緩解了宿醉的不适,早餐的味道很好,顏貝貝的聲音很溫柔,這個頗為溫馨的氛圍,讓應以然有些舒适的眯起了眼睛。
顏貝貝笑眯眯的取了紙巾幫她擦拭了沾到食物的嘴角,順手摸了摸她的頭:
“今天有工作嗎?”
“嗯,要去工作室。”
“好,那我們一起出門,我先送你過去。”
顏貝貝的性向一直很公開,本身她給E做過模特,她的臉也經常出現在一些時尚雜志上,加上她和一些模特演員有一些真假不明的緋聞,大衆對于她還真的不陌生。大半夜應以然禮服都沒換,就和她驅車一起進入別墅區顏貝貝的住處,夠讓網友興奮起來了。
顏貝貝出門前收到了Kaba的語音,那個男人的嘶吼聲,隔着耳機都讓應以然聽見了……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你怎麽能對我們可愛的代言人,我的小然然做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應以然沒忍住笑出了聲,顏貝貝有些無奈,沒有回複Kaba,按滅屏幕,伸手幫應以然整理了下衣領,這件襯衫的領口設計有些獨特,穿的時候要研究半天,對這身早上臨時找出的衣服應以然有些玩味。
“一櫃子的白襯衫啊。”
顏貝貝沒接茬,轉身擰了車鑰匙,驅車駛往BEE工作室,很認真的開口說了下網上的事情:
“你那邊公關章程出來了,直接通知我就好,我會配合的,希望不會因為我讓你太為難。”
這件事應該算是應以然任性,要喝酒的是她,叫人來接出門什麽僞裝都沒有的也是她,顏貝貝卻把這件事造成的麻煩起因兜在了自己身上,應以然懂這種人的想法,無非是因為這種事情對自己的壞影響更大,所以對方在用這種話語貼心的安撫自己。
不是手段高,就是單純的中央空調。
明顯顏貝貝是後者,她妥帖的繞了圈子把應然送到了工作室所在的創意園區平時不開放的側門,和保全打了招呼,親手幫應以然戴好帽子和口罩,目送她進了工作室大門。
守在前門後門的狗仔們是什麽也沒抓到了,應以然進門之後摘下帽子,條紋遮臉漁夫帽,和應以然平時的風格很不一樣,卻和今天的衣服很搭,這種被妥帖照顧的感覺真好。
應以然甚至放松的哼起了歌,邁進休息室,聲音戛然而止,徐依正坐在沙發上。
“你昨晚……”
她的聲音一下子有些沖,三個字吐出來之後,又發覺自己态度不好,停下來,重新整理語氣措辭又開口:
“網上全都是你的照片。”
應以然愉快的心情變得有些喪:
“我知道,能怎麽樣,不過就是幾張照片,随便說點什麽解釋下就好了。”
說着,她掏出手機開始的打字。
應以然:只是朋友那裏取個生日禮物,怎麽什麽八卦都出來了,狗仔也有意思,只放我進去的照片,怎麽不放我二十分鐘後出來的照片?我們後面還又一群人聚會,怎麽也不跟着拍?
事實如何大衆可不清楚,真相不過任憑一張嘴說,應以然沒有發聚會的照片而是發了一堆空酒瓶子,酒瓶子的标簽還貼着,都是名酒,放瓶子的背景華麗,好像是俱樂部的感覺。
龔穎嘴上說了不帶了,行動還是很到位,即便去探許念的班了,依然緊盯着應以然的消息,這條微博一出,她立刻就聯系人開始引導話題,讓粉絲和水軍控評。
那麽多瓶子不可能是兩個人喝的,饒是顏貝貝千杯不醉,應以然酒量也沒那麽好,那是別墅的另一個主人陸顏的傑作,這位無聊的設計師,從來不扔瓶子,還喜歡折騰自己的房子,那個類似俱樂部的場景不過是她沒事在自己家的一個角落裏布置的背景板,鬼知道這個人是有多閑,一個房間四個角四個風格,倒是方便了應以然造個假。
所以沒多久大家就已經深信不疑了,應以然只是做了顏貝貝的車去取了個生日禮物,然後兩個人又去俱樂部和朋友慶生了,只是媒體無良只放了她們進別墅區的照片,沒有跟拍後面的部分。至于為什麽不發朋友們的合照,而是發了個讓人難以确信的酒瓶子的照片,粉絲們已經替應以然找到了理由,大小姐的朋友們是能輕易曝光的嗎!
很快這件事就會變成一場不輕不重的小事故,消失在人們的腦海裏。
“這不就解決了?”
應以然渾然不在意的給徐依看了下網上的情況,徐依深吸了一口氣,表情還是不好看:
“那個不重要,你昨晚上到底做什麽了?為什麽會和顏貝貝在一起,那個女人……”
質問到一半,應以然的手機又響起來了,上面大剌剌的顯示着顏貝貝的名字:
“真是的,昨晚聊了那麽多,偏偏忘了最重要的,生日禮物還沒有給你,我讓人直接郵寄到工作室吧,你記得告訴下其他人,不要給拒收了。再說一遍,新的一歲快樂。”
“謝謝。”
房間沒別人太安靜,應以然的手機聲音開的又不小,徐依将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明明白白。
“你們……”
徐依又一次開口,這回被應以然硬生生的打斷了:
“徐依!”
她的咬字咬的很重:
“我昨天過生日。”
她顯得十分的暴躁,似乎顏貝貝說的話的某一處反而引怒了她。應以然賭氣一樣,又一次将手機扔進了面前的水杯裏面,徐依愕然的張開了嘴,頓了一會兒,才再次找到自己的聲音:
“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我以為你參加完宴會會找我,”
她翻了翻包,發現自己并沒有把禮物帶在身上,有些尴尬:
“我叫人取給你,我特意買的……”
“你就不能說聲生日快樂嗎?”
應以然又一次打斷她,她不耐煩了甩開了徐依企圖來拉她的手:
“可能确實你也不快樂吧,我的出生你怎麽可能快樂,我也覺得快樂不起來,我為什麽會是你們的孩子。”
她頭也不回的走了,剛剛扔進玻璃杯的手機被遺忘在這裏,在門被粗魯的摔上之後響了起來。
手機的質量很好,徐依将從水裏撈出來之後依然奮力的響着,這次上面是應安陽的大名,沒有什麽代稱,只是一個人的名字。
徐依挂掉了這個人的電話,應以然沒有設置密碼,她輕松的翻開了通訊錄,裏面存儲的號少的可憐,甚至翻不出第二頁,裏面的人都是規規矩矩冰冰冷冷的一個大名,只有一個人的,前面加了A,好排在第一個位置,是兩個字,讓人不可置信的兩個字:
依依。
徐依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喂,怎麽了?”
應以然還是從那個側門出,沒想到顏貝貝的車還停在那裏沒有走。
“口罩和帽子也不帶就出來了?不開心?”
應以然重新坐到副駕駛上之後,顏貝貝重新遞給她一個口罩。
“我的禮物呢?”
顏貝貝從包裏随意的拿出自己的卡包,将上面的一個水晶挂墜拆了下來塞進她手裏。
“你看,就算是臨場應付的,加上一句祝福也是禮物不是。”
“你不介意就好。”
顏貝貝不懂她難過的原因,只能順着她回應,安靜的傾聽。
“所以說,只有想到了怎樣都會有所表示,但是她根本就想不到,她也不在乎,她連哄哄我都堅持不了幾天。”
顏貝貝伸手撫摸她的後背安慰她的情緒,讓她放松了身體,繼續說了下去:
“或許她也沒想着哄我,為了彌補自己的愧疚心罷了。我就不該當回事,自作多情的以為她真的願意寵我。”
“我有沒有說過你很像一個人?”
顏貝貝突然笑了,撫摸着她後背的手,換成了揉了揉她的頭,應以然瞪了她一眼,甩開了她的手,這個時候突然說這個真的很過分:
“不就是陸顏嘛,你三句話都離不開她。”
“對啊,之前覺得你很像她,對什麽都感覺很無趣的樣子,有些任性,不在乎周遭,只關注自己的事業,但是你還沒長大,還是個孩子。”
應以然又瞪了她一眼,顏貝貝不在意的繼續說:
“但現在覺得,可能你像我多一點。陸顏消失快一年了,她之前也有一次,突然離開了我,我等到她回來,她在我身邊呆了一年半,然後又離開了。”
“那你還等,傻瓜嗎?”
“我沒在等啊?我也在談戀愛,和不同的人,但是她回來的話,我知道還會是她,因為在意,也知道她對自己來說是最好的那個,所以願意當個傻瓜。”
“我可不是傻瓜。”
“是啊,所以你還是像陸顏多一點,你也沒在等,只是煩惱另一個人靠近的理由,沒準長大之後,連這個煩惱都沒了,就會自己想着走了。”
“切,我到底是像你還是像陸顏啊。”
“你是應以然嘛……”
應以然輕輕吐出一口氣,感覺心情舒暢了起來,這世界上的傻瓜不只自己一個,難受的人也不只自己一個,這樣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