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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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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以然因為網絡上的風言風語而龜縮的這段時間,幾乎天天都找顏貝貝吃吃喝喝。顏貝貝這個女人其實工作之外的時間少的可憐,但一旦脫離工作時間,永遠都能給人春天般的溫暖呵護。

“所以,你這是把我當媽了?在我這裏找母愛?”

顏貝貝捏了捏她的臉,阻止了她繼續去冰箱裏翻冰激淩的腳步,将她推離廚房:

“你已經吃過一整盒了,這種涼的東西不能多吃,不早了,趕緊泡泡澡做個皮膚護理,我把東西都給你放了,你先自己泡上,一會兒我給你把紅酒拿上去,就算不是女明星,女孩子也要好好保養自己……”

這種絮絮叨叨的感覺,真是一種幸福的負擔,或許顏貝貝說的對,應以然想,自己真的是在她的身上尋找那種像被母親呵護着的感覺。

徐依會給自己買昂貴的車子衣服首飾,幫自己收拾行李和布置衣櫥,也會問這問那,但感覺并不對勁,她不了解自己,也似乎不打算了解自己,買的帥氣的跑車都是徐依自己喜歡的風格,在徐家布置的衣櫥也都是她覺得合适的樣子,她會把精油放在浴室,但從來不會教自己怎麽用,也買了衣服,問了很多問題,但都是泛泛的,和詢問其他人也差不多的感覺,更不會叮囑自己,唠叨自己。

“早點睡,明天我要起早出國工作,估計你這段時間都見不到我了。”

顏貝貝順手幫她用毛巾擦了擦頭發,把吹風機遞過來,然後轉身回了主卧,這個人做的太完美,明明是要提醒第二天要早起,偏偏加上後面一句,讓人有些窩心。

應以然和她道了晚安,獨立的女性總是看不出年齡,顏貝貝比徐依還要大上一歲呢,一邊随便想着點什麽,一邊聽話點吹幹頭發早早睡覺,應以然覺得自己明明也可以是個乖孩子。

顏貝貝出國了,應以然開始在家裏鹹魚,終于被偶爾回家的易喜抓到,然後拎到工作室裏面幫忙。

“你最近這麽忙嗎?”

“唐楚戈的新專輯……”

易喜顯得生無可戀,應以然一頭霧水:

“你不是拒絕他了嗎?”

“公司下達讓我做的,說既然是公司旗下的工作室,怎麽能不給自家公司藝人點方便,算是硬性要求了,還說明天徐總親自到場視察。”

聽到這話應以然臉上不好看,她很在意自己的朋友,自己可以欺負別人不行,易喜算是自己的人,跟在自己身邊就不能受委屈。

“我知道了,我們提前去,把那些新歌自己先錄一遍。”

不把唐楚戈和徐陽臉打腫,她就重新叫徐依媽!

唐楚戈上午有個新劇的宣傳,下午才進錄音棚,應以然和易喜頭天早上就進了棚,通宵達旦的錄了全套,易喜做的五首新歌,全部新鮮出爐,完成品足以達到直接上市的質量了。

所以唐楚戈和徐陽說說笑笑進工作室之後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易喜沒給唐楚戈看樂譜,也沒有放demo,直接就拿了應以然唱的完成品出來,然後扔了個歌詞本:

“你自己琢磨肯定來不及,就照着唱吧,一摸一樣扒下來總行吧,先試一遍,不行我在給你降key。”

這一句話,就把她瞧不上唐楚戈,然後被逼無奈屈于權勢表現的淋漓盡致,當然,這都是應以然教她的。

唐楚戈進了錄音棚,徐陽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一句話都不說,只聽着易喜在錄音狀态中的狂轟濫炸:

“停!你照着學還能走調!”

“重來!就一個轉音,你怎麽搞的跟雞被卡了脖子一樣……”

“小然錄了一遍唱的東西,你怎麽十幾遍都學不會!”

“算了,這首等會兒,我給你降個key。”

應以然歌王的稱號也不是白來的,得天獨厚的嗓音加上被易喜操練了将近五年,又是樂隊歌手出身,她火力全開的錄音成品,為難一個多年沒有專注音樂的中年男人還是輕松的很的。

徐陽作為商人,是見不得設備完善的工作室不能達到最大的收益的,這回不光是因為唐楚戈求到了他面前,也有故意給易喜壓力,好讓她老老實實給公司掙錢的意思。

現在易喜狂噴唐楚戈,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是罵給他看的,但又沒法開口,人家做作品精益求精怎麽挑毛病,再說如果只有唐楚戈自己在那裏唱還能說是雞蛋裏挑骨頭,可是有了應以然的對比,這種話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被噴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天王,終于能休息下喝口水,正好這個時候應以然拎着一袋子水果茶走進來,她剛剛回家敷了個面膜換了套衣服,就來找麻煩了。

“怎麽樣啦,什麽時候完事啊,不是說晚上一起吃飯?”

這種話肯定是故意演戲的,應以然這個影後也不是白來的,演的和拎着茶過來探班順便等易喜一起晚餐的樣子,沒人看得出來是假的。

易喜翻了個白眼,她對的是應以然的大尾巴狼的德行,看在其他人眼裏,就是對唐楚戈的諷刺,也是她平時沒什麽表情,所以讀臺詞讀的這麽僵硬也沒人看的出來:

“算了吧,半夜都錄不完。”

“不就五首歌嗎?”

應以然詫異的睜大了眼睛:

“都是情歌,難度又不高。”

唐楚戈坐在那裏連水都喝不下去了,徐陽也板着臉一句話不說。應以然沒打算放過他們,接着問:

“錄到哪首了?”

“就那首。”易喜指了指歌詞本。

“哦,這首啊。”

應以然看了一眼,不嫌事大的随口唱了起來,聽起來像是很随意的哼唱的,歌詞都是看了開頭胡亂接幾個詞,偏偏比之前錄的成品還高上不少,連徐陽都聽的出來,生生把難度也拉高了,她還唱的跟玩似的,最後還随便轉了幾個音,唱完也沒有放過,繼續說:

“ 阿喜,你也不知道給咱們天王好好寫兩首,這水平降太多了,不怕砸招牌啊。”

這回易喜是不用套詞演出了,她是真的窩着一肚子火:

“我寫,他倒是能唱出來啊!你以為我願意給什麽人都寫啊!”

這真的是實打實的打的徐陽的臉了,這不就是直接說,他這個老總什麽人都捧嘛,應以然拍了拍易喜的肩膀截住她的話頭,意有所指的說話:

“先錄着,這一單做完,我考慮下,一個工作室,我還是供得起的。”

徐陽頓時也不黑臉了,一股子冷意直上天靈蓋,這話聽着太不對勁兒了,應以然自己供得起工作室,這意思就是要脫離旭日了?工作室都脫離,那她的意思是想解約?別說一個影後和新銳音樂人的離開對公司會不會造成影響,馬上徐依就要接手公司了,她女兒解約了,當弟弟的不得挨揍,徐陽想着最近徐依的态度,有些心慌,心裏七轉八拐了一圈,迅速作出了決定:

“這個進度太慢了,砍掉兩首歌,改出EP吧,讓你經紀人推推那些不重要的通告,這一段時間專心練歌,然後好好錄,我就先走了。”

簡直如同火燒屁股,應以然對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下,轉頭就變了臉,直接炮轟上唐楚戈:

“你夠行的啊,唐天王,真沒見過一天王這麽不要臉,那麽多制作人偏偏厚着臉皮往我們這裏貼,還會狗仗人勢了。你以為我怕徐陽?這回先記着,沒有下回,馬上旭日就是徐依做主了,你看看下回是不是專輯變EP,還是你以後都別想出歌了。”

應以然沒提應安陽,她知道這種鑽營起家的人消息都靈通,應安陽對自己不滿的事他肯定知道了,這算是第一次用徐依的名號唬人,看起來還挺管用,唐楚戈一句話都沒回,安靜的喝完水,然後跟着易喜開始練歌。

應以然抖抖手,決定找個飯店吃頓好的,她很少一個人在外面吃飯,這種事情會放大她的孤獨,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是個沒有人陪伴的人,但現在她覺得自己要開始适應了,朋友們開始忙自己的事業,她确實是個沒有人陪伴的人了,她要承認現實。

“不好意思,您的卡被凍結了。”

應以然冷淡的接過那張應安陽給的副卡,看來自己的親生父親真的生氣了,她打開錢包,翻出另一張卡遞過去。

當應以然開車離開這家酒店之後,兩個服務員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我沒認錯吧,這是應以然吧。”

“對啊,是她,大明星竟然一個人出來吃飯。”

“不是,主要是,她怎麽刷的是徐依的卡?”

易喜又一次工作到深夜,徐陽走了之後,她的态度反而好了一點,實際上唐楚戈還是有進步的,之前更多的是演給徐陽看。

她收拾完東西,走出工作室,出乎意料的唐楚戈就站在門口,點着一根煙,身邊沒有一個人,依着門框,像是在等她出來,易喜皺了皺眉頭:

“我希望你錄歌期間保持嗓子的最佳狀态,不要抽煙。”

“抱歉。”

他将煙戳在垃圾桶上熄滅扔掉:

“我是要和你道歉的,對不起。”

易喜沉默了,她不知道這話要怎麽接,唐楚戈沒在意自顧自的接着說:

“我知道找徐總對你施壓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主要是太需要你的幫助了,我不能在這麽下去,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作品支撐我。這三首歌,我盡最大的努力達到你的要求,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易喜默默看了他半分鐘,最後笑了,她很少有這種諷刺的表情,看起來和應以然倒是有些神似,她說:

“你自己的歌,努力不是應該的嗎。你需不需要作品支撐,和我有什麽關系,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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