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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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開幕電影很有意思,是一部人物傳奇的動畫巨制,動畫電影作為開幕電影很難得,倒是很吻合盧卡獎一向宣揚的電影藝術具有無限包容力的概念。
應以然沒有走這場紅毯,但是開幕電影和後面的宴會還是參加了的,這項活動只有前半程有媒體在,後半程為了方便業內人士交流,是不允許媒體停留的,所以即便應以然只随便套了條還過得去的禮裙,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陳津提前一個星期就來了,開始在各個人士中游走,為了他最後的榮耀做周旋。
“挺好的。”
應以然突然說了這麽三個字,一直在拉着她和各種人打招呼的徐依被她突然吐出的這三個字弄的有些迷惑,應以然看了看徐依一瞬間有些懵的臉,笑了。她手裏的香槟早就被徐依強行換成了蘇打水,這還是應以然第一次看到徐依顯得有些強勢的情況,也是剛剛才發現,這個女人也不是真的那麽天真,她還是可以游刃有餘的在這種宴會上各種各樣的人交際。
“我是說,在頒獎禮開始之前,所有的獎項都是未知數,這樣挺好的。”
應以然是在這個宴會上,才完全的了解這個電影獎的評審機制,從半年前開始由委員會開始篩選電影選出入圍名單之後,這些獎項的命運就全部掌握在是個國際電影大佬的手上,不得不說一個有公信力的獎項,對于評審的要求也是十分嚴苛的,不能說全然公正,但也不會随便的評選。
陳津之所以提前來,就是為了和這些評委有所接觸,當然,不會明着拉票,但是在評審面前聊聊,展示下自己的深度,不失為一個提高印象分的做法,更何況,作為電影節的老朋友,這些個評委裏面,也總有一兩個和他關系交好的。
但是不到最後一天,獲獎名單就不會決定,這一周的時間裏,随時可能有人改變主意。得知這件事,讓原本以為只是陪跑一圈的應以然提起了點性質。
“那位是羅格先生。”
徐依壓低聲音在應以然耳邊提醒她,難得參加國際性電影盛事,徐依算是做足了準備,她也知道應以然的懶散,應該是害怕她忽略了誰表現的不禮貌,這一場宴會一直拉着她在身邊,随時提醒她。
應以然眯着眼睛望了過去,這位羅格先生,剛剛已經聽過好幾次他的名字了,這位恐怕是今年評審團最具重量級的一位了。這位老先生頭發花白,看起來似乎很親切,但他不但避開了媒體在的時段才出現,看樣子也不過只是想露個臉,随時準備離開。
“我才不要和那個老頭子站在一起,他就沒什麽好心思,我找個露臺透透氣。”
看到陳津已經站到了羅格先生身邊然後對着她們招手讓她們過去的樣子,應以然沒好氣的甩開了一只拉着她手腕的徐依。
“你是不是對陳導有誤會……”
徐依還想勸她兩句,看她已經不管場合的開始瞪人了,只好把話在咽回去:
“那你不要亂走,透會氣快點來找我。”
應以然敷衍的搖搖手轉身走了,徐依只好一個人走去陳津那邊和羅格先生打招呼。
真的就只是打個招呼混個臉熟而已,應以然走到臨近出口處的一個角落裏面不過十分鐘,羅格先生就一個走了過來,看來是露完面準備離開了,應以然搖了搖手裏剛剛換上的香槟,隔着一定距離和羅格對上了視線,她敷衍了點了個頭,羅格要出去一定會路過她面前,她還在想着怎麽才能顯得不刻意的搭話,羅格先生竟然自己停在看她面前。
“你好,應女士。”
“你好羅格先生,初次見面。”
羅格的英文帶點口音,應以然聽的有些費力,不過還是靠着幾個單詞和語法勉強聽懂了他停下來的理由:
“剛剛和陳導打招呼的你并不在,不知道你為什麽不願意和我們聊一下,實際上,我對你在說謊者中的表演十分欣賞。”
“謝謝。”
應以然到過謝停頓了一下,羅格看起來只是單純為了說這句話才停下到,但是應以然很敏銳的察覺到了這裏面的意味,這個時候說對自己表演的欣賞,莫不是因為他并不打算把最佳女主這個位置給自己,所以提前安慰了她一句?
應以然迅速的調整了自己的狀态,立刻在羅格先生準備離開之前開了口:
“很抱歉讓您覺得我不願意和您打招呼了,實際上我只是不想和陳津導演站在一起而已。感謝您的欣賞,希望您只是欣賞我的演技,而不是喜歡這部說謊者。”
聽到這句話,羅格停住了準備離開的腳步,皺起了眉頭:
“在背後編排提攜自己的人,可不是什麽好品德。”
應以然有些嘲諷的笑了笑,她猜測這位先生和陳津并沒有什麽關系,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她這種背後說人的卑劣做法罷了,這也能說明這是一位很注重品德的老人,或許他在評獎的時候也會獎品德放在評選标準中。
“羅格先生應該已經看過說謊者這部電影了,您真的沒有察覺裏面含糊不清和邏輯不通的部分嗎?”
這回羅格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用一種嚴肅的目光審視着應以然,似乎不明白面前的女演員,為什麽會如此的針對自己演出的作品,應以然輕輕喝了一口酒,換成了一種略微溫柔的語調:
“您知道這部電影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嗎?”
羅格依然沒有開口說話,但是他轉換的站姿,已經明确的告訴應以然他想要聽下去。
“您不覺得蘇白一這種熱愛生活的人,很難想到自殺這種處理方式嗎?她能勇敢的出櫃對抗自己親人和社會,怎麽會輕松的被懷疑打敗,并且想到殉情。我是一個不相信愛情的人,所以,我很好奇真正的原因,也希望更了解自己的角色,所以私下調查了一番。
“我發現,蘇白一的原型還活的好好的,而池鹿真的死了,死因為自殺。為什麽想要殉情的人沒死,而出軌的那個人自殺了呢?”
這些話已經強烈的引起了羅格的好奇,這位老人是一位藝術家,藝術家對于一切都時刻保持着好奇心,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問了:
“為什麽?”
“是啊,我也很好奇,所幸這兩位的原型當年也是娛樂圈的公衆人物,讓我在各種蛛絲馬跡裏面,找到了真相。”
應以然用了一種略微悲涼的語氣,和她并不流利的英文,粗略的述說了一個故事:
“兩位公衆人物的同性戀情曝光,在那個年代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她們所遭受的壓力,恐怕比電影裏的輕描淡寫要重的多。”
“确實。”
羅格贊同這種說法,應以然接着說:
“而池鹿的原型,确實曾經是一位對情感态度不夠認真的人,但那是曾經,和蘇白一在一起之後,她變專一,戀情告破,她很勇敢的選擇了承擔,但對她來說最沉重的壓力,是來自自己父親。電影裏拍攝了的童年部分含糊不清,只是講過因為母親的背叛,所以她經常被酗酒的父親關在地窖,而實際上,她的母親并沒有背叛的她的父親,她的父親常年專注于自己的事業,家庭生活基本為零,他們是和平離婚,只是為了自己的形象,她的父親擔心她母親會把他曾經為了靈感而酗酒甚至吸□□的事情說出去,而阻止女兒和母親見面,将女兒把握在自己手裏,用來威脅深愛女兒的母親,又因為忙于工作,而沒有時間照顧女兒,所以經常将女兒關在屋子裏面好幾天。這種自私的父親,得知自己的女兒竟然有同性醜聞,怎麽能容忍,于是在一天去找到女兒據說大吵了一架,在他離開女兒的房子之後,就傳出了她女兒自殺的消息。”
羅格聽到這裏瞪大了眼睛:
“她真的是自殺嗎?”
“羅格先生,警方給的答案就是自殺。”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沉默了片刻,之後羅格先開了口:
“我有聽說過一個謠傳,這個故事是陳津導演自己女兒的故事。”
“很多新聞都是有關聯的,羅格先生,我從不在背後編排別人,當着陳津的面,我也罵過他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混蛋。不過他确實很厲害,畢竟您也沒有看出來說謊者中真的說謊者是誰不是嗎?”
應以然一口将杯子裏面的就喝幹淨,語氣裏面全是嘲諷:
“我也算是個參與欺騙的同謀了,如果可以,真的希望這個該死的謊言快些結束。”
她說完,就離開了羅格身邊,今天着一段用盡全力的表演,不知道能不能騙過電影藝術殿堂的泰鬥,如果能騙過去,真的是比拿一個影後還有含金量。
或許這次是雙贏,應以然換回了蘇打水,走回去徐依那邊。
這年的入圍電影,只有兩部還有些競争力,不過大部分的競争力在于題材,為了公正性,說謊者至少要拿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女演員中的一個重量級,之前羅格透露的意思是不會有這個最佳女演員了,可是現在呢?如果應以然的表演成功了,這部滿是謊言的電影還能說成是最佳嗎?拍了這部電影的說謊者呢?
應以然甜甜的笑了,是最近徐依第一次看到她笑的這麽開心:
“你去哪裏了?”
她問,應以然搖了搖頭:
“偷偷喝了杯香槟,果然讓人開心,開心的想在講一次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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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瓷 7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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