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血饅頭治不好痨病
76
或許應以然的本質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看着屏幕裏，自從喝醉的第二天發現自己在徐依懷裏醒過來就一直很明顯的鬧別扭的應以然，徐依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鬧別扭的具體表現是不和她說話，遠遠的看到她就扭頭，身邊的人提起徐依就會得到一個冷哼，然後就是，嘀嘀嗒嗒不停發送到徐依手機上的信用卡消費通知……
應以然此刻正在紅毯上，她身着一身水粉色拖地禮服，徐依禮服的風格都是知性略微成熟的款式，分給應以然的兩套，是少有的兩款顏色鮮嫩的，雖然款式都是長裙，至少顏色還是很合适她十九歲少女的身份。但應以然依然不大舒服，徐依比她高不少，盡管有過修改，裙子還是略長，為了合适，她被迫穿上了一雙加水平臺足有十二厘米的高跟鞋，還是個拖地款，鏡頭下看還是挺自然的，實際上她心裏已經開始不停的罵爹罵娘了。
“簡直了，全程都沒個笑臉，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對這個頒獎禮有什麽不滿呢……”
不能去現場只能看直播的龔穎和身邊的董聞吐槽。
于此同時，羅格先生和一衆評委也在關注着紅毯上的演員，他們手裏的名單還未封箱，此刻是最後的确認。
“這位小可愛看起來可不大高興。”
一位穿着花哨西裝的大叔帶着一絲玩味的評價，羅格沒有說什麽，一直看着屏幕裏的應以然消失在鏡頭裏，才開口：
“她确實不大高興，看來真的是對這部電影裏面的事情極度不滿，我想我不需要在猶豫了。”
獲獎名單終于封箱，很快到達了頒獎嘉賓的手上，負責獎杯的工作人員松了一口氣，他終于不用在一次更改獎杯上的名字了。
頒獎禮的坐席是一個一個圓桌，應以然到了之後發現，安排有些要事情，正好把《說謊者》劇組和最大的對手電影的劇組放在了一張桌子這裏。她換衣服，來的晚了點，要将正對舞臺的位置空出來，她只能緊挨着徐依入座。
“嗨，我是凱林娜。”
對面女星很熱情的對剛坐下的應以然打招呼。
“你好，我是應以然。”
官方微笑加禮貌的回應，這個距離感很強了，徐依顯得有些苦惱，她自己是不習慣交際，每次也都很努力去适應，應以然明明能做好，但她明顯擺出了我懶得社交的氣氛。
這一個不失禮也不熱情的招呼過後，這張桌子就只剩下陳津和另一位導演不停歇的交談了。
與其說是交談，話裏藏針指桑罵槐的較勁兒更為合适。
小肚雞腸的老頭子，應以然看着陳津那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心裏暗暗的期待起結果出來的時候他的表情了。
陳津今年已經六十了，這個年齡拍電影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了，更何況他的拍攝方式幾乎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這部電影結束，估計也沒有什麽餘力繼續拍下去了，應以然覺得這可能是他人生的最後一部電影，所以勢必非常重視，他一定希望這個獎項能為他的職業生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可惜。
應以然垂下眼簾，将泛着幸災樂禍的眼神藏好，陳津是不會得到期待的結果了，并且也不會再有下一次機會了，今夜過後，他不光無法名垂青史恐怕還有遺臭萬年了。
應以然的時差倒的亂七八糟，今天為了紅毯和頒獎禮早早的就被叫了起來，導致她頭天晚上才睡了不到三個小時，這會兒頒獎禮開始，聽着主持人叽裏呱啦的外語，她開始昏昏欲睡，徐依不斷的在鏡頭搖過來的時候輕拍她後背提醒她，她依然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她們這一桌是熱門，凱林娜又是個好動的，經常和主持人互動，鏡頭經常關照到應以然的臉。于是乎，在全球直播的鏡頭裏面，有人計數她一共打了六個哈欠，看的觀衆都自覺的跟着有了困意，向來關注度極高頒獎禮，第一次讓人覺得無聊了起來。
龔穎看着屏幕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飙高了，早早和國內的公關開始了通信，果然頒獎禮不過半程，網上已經開始有黑子泛濫了。
盧卡獎歷史上只有過一位華人影後，這位影後後來還改了國籍，國內一直默認這個獎的評審不大看好中國演員，所有人都當徐依和應以然是過來陪跑的，現在黑起來毫無心理負擔。說應以然不尊重人的，說她公共場合丢國人臉的，說沒得獎就開始飄的……
各種各樣的抨擊，數不勝數。
別說網友，就連應以然自己在見到羅格之前都覺得自己只是過溜達一圈，然而陳津滑鐵盧了，今年的作品競争力又弱，盧卡獎不喜歡一家獨大，大家要分瓜吃，恐怕評委沒得選，應以然在心裏已經篤定了結果，缺少了不确定性的刺激，這個頒獎禮更加的無聊了，她越坐越困。
“現在讓我們來揭曉最佳女配角的入圍名單！”
這句話一出，應以然感覺自己手腕一痛，是徐依因為緊張在桌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應以然被吓了一跳，掙了掙沒掙開，有些嫌棄的低聲說了句：
“有什麽可緊張的，其他幾部都是大主角作品，根本沒有配角發揮的餘地，這個獎肯定是你的……”
她話音剛落，臺上就響起了蹩腳的徐依名字的發音。
應以然的聲音只有這張桌子小範圍能聽的到，徐依上臺領獎了，陳津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但是表情沒有之前那麽輕松了，下一個獎就是最佳導演，攝影、配樂和最佳外語片都已經遺憾落選，只剩下最佳導演和最佳女演員，這兩個獎項必定只有一個能中，十分看重這個獎項的陳津自然會緊張。
應以然太過淡定，這讓陳津想起來，莫導那次電影節，入圍了多個獎項卻只有女主角中标，應以然的演技被大家認可，可惜莫導卻被人诟病整部電影全靠女主角撐着，除了影後的演技其他部分毫無亮點。
陳津已經錯失了最佳外語片，如果他在錯失最佳導演，讓應以然得到了最佳女主，能夠想象，就算不會那麽過分，他也必定會遭遇和莫導雷同的待遇。
不會發生那種情況的，陳津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和各個評委或是評委有關的人都有過了交流，口頭評價也都不錯，也有人明确支持自己了，應以然一個連國都沒出過的嬌小姐懂什麽，怎麽也不可能輪到她的……
應以然不知道陳津的心理活動，她正眯着看臺上的徐依，徐依顯得有些激動，她從來沒有拿過國際獎項，這次雖然是個女配，但至少也算是有分量的國際獎項了，不過她雖然激動，但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雖然語氣有些急促，但依然保持着得體的笑容，完整的将準備好的獲獎感言全部說了下去。
“最後，要感謝我們電影的所有工作人員，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最要感謝的是我們的女主角，謝謝你帶我見識到了另一個層面的表演。”
徐依對着臺下的應以然揮揮手，鏡頭立刻掃過來給了她一個特寫，就看到剛打完一個哈欠的應以然聽到這句話皺了下眉頭，十分嫌棄的別開了視線。
國內的翻牆的人們能延遲個幾分鐘，這會兒看到了她的表情立刻炸了廟。
——我靠！她那是什麽狗屎表情！
——太難看了，就算兩個人不合，也別在國外丢人好嗎。
——徐影後在臺上感謝诶！她算個什麽東西，給徐影後臉色看！
龔穎一邊看頒獎禮一邊上網看評論，又是一口氣兒差點沒上來：
“這倆人最近又鬧什麽別扭！”
董聞的表情也有些扭曲，他也要開始做公關，不能讓倆人傳不合。
這個時間，只有躺在酒店豪華大床摟着陸顏看電視的顏貝貝正在拍着大腿笑：
“你看你看！真有你的範兒！看這小表情，誰都不在乎的，我們趕快收她當女兒吧，反正她親媽和我同歲，我覺得沒什麽問題。”
陸顏撇撇嘴：
“我是那個樣子嗎？”
“換成你，還得加個白眼。”
“啧。小崽子還得漲幾年”
陸顏算是默認了，顏貝貝很開心。
徐依沒有占用很多時間，被應以然嫌棄了之後，很快就下了臺，做回了她身邊，有些無奈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摸到一半的時候，果然被不客氣的甩開了，很不巧，又一次被鏡頭收入了囊中。
不過這回評論倒是罵人的變少了，開始有一些奇奇怪怪得言論。
——這怎麽，像是情侶吵架，一方在鬧別扭呢？
本來就是同性電影，有不少的CP粉，龔穎和董聞立刻警覺起來，不行，鬧緋聞也不行，這倆人的關系，鬧個鬼緋聞啊！
接下來終于到了最佳導演獎的時刻，應以然稍微提起了點精神，将視線投注到陳津臉上，準備收獲今天第一份愉悅。
“最佳導演！約翰費舍爾！”
陳津的臉瞬間變得灰敗，在鏡頭前也沒能保持住，他不可置信的盯着臺上正在恭喜約翰到頒獎嘉賓，瞪大雙眼，顯得瘦到凹進去的臉頰更為古怪。
應以然默默看了他一會兒，發出一聲輕笑，轉回頭到舞臺的方向，和衆人一起，位臺上的獲獎者輕輕的鼓起掌，這還是她今天第一次面帶微笑的鼓掌，鏡頭掃過觀衆席，國內網上專注自己國家演員的網友們開始紛紛吐槽：
——應以然是睡醒了？
——她夢游吧，一整場只給敵軍鼓了個掌。
應以然因為收獲了一份快樂而清醒了一小會兒，等到開始最佳女演員的時候，她又開始昏昏欲睡了，頒獎嘉賓什麽時候上的臺她都沒注意，叫到她的名字的時候，她還是正在打哈欠。
倒是身邊的徐依第一個激動的跳了起來，緊緊的把她抱住了，被應以然嫌棄的掙紮開，然後她就一臉平淡了上了臺，說了一段平淡又簡短獲獎感言，又一臉無趣的下了臺，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很随意的把獎杯放到了桌子上，又開始昏昏欲睡。
她這副樣子，連臺上的主持人都不能在忽視她了，忍不住叫人給她遞了個話筒：
“親愛的然，我們的頒獎禮有這麽的無聊嗎？作為主持人開始懷疑自己的水平了。”
這回應以然倒是沒有在脫線，很幽默的回答了他：
“不要懷疑自己，我愛你，但是我憎恨這個圓滾滾的地球，這讓我必須面對時差這種可惡的東西。”
這回沒人罵她了，因為她獲獎了，網絡上安靜了那麽一小會兒，第一個消息，還真是不怎麽正經的消息：
——應以然是有毒啊，上次喊她的名字的時候她在看手機，這次她差點睡着，是對獎項多沒有興趣啊。
——這個世界真的是不公平，有些人努力了一輩子也得不到，有些人靠着天賦人家上趕着送到她手上。
應以然回程的時候，差點忘了獎杯，還是徐依幫先她拿上車去了，陳津的臉色陰沉的吓人，都沒有人敢和他打招呼。
應以然在結束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拿了手機開始發消息，直到陳津站到了她面前。
“你做了什麽？”
陳津問，甚至能聽到他牙齒撞擊的聲音，應以然看到他這副表情感覺更愉悅了：
“我什麽也沒開始做啊，不過明天，一定會滿足您的願望。其實這個結果很正常啊，陳導，吃人血饅頭可治不好痨病，就算是親生女兒的，你，就等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金歲月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冰山一角 37瓶；流金歲月 25瓶；卡夫卡的下午茶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