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他來了
幾天後蕭紊終于知道童圓口中的瘋狂到底有多瘋狂。
那天是一個陰天,陰沉沉的濕冷得厲害,街面上的行人沒有幾個,蕭紊便早早的關了店門,他們決定今晚做羊肉火鍋。
洗菜的時候蕭爸爸看着外面的天氣開始擔憂,“今年會下雪嗎?”
古鎮雖然沒有處在北方,但是近兩年都有下雪,而且雪很能在地上鋪上厚厚的一層,一般這個時候古鎮上是不會有游客的。
蕭紊對于下不下雪并不在意,她說:“下雪也挺好的,爸媽剛好可以過一個輕松的年。”
蕭媽媽拿手指頭戳戳笨女兒“你爸哪是擔心旅店的生意。”
那還擔心什麽?
下一刻蕭紊便低低的笑出聲,不是擔心旅店的生意,那就是擔心她咖啡館的生意咯!
還好意思笑!蕭媽媽瞪着女兒。
其實他們也不是擔心女兒賠錢,而是怕女兒賠了錢後想回南市,好不容易把女兒盼回來,這次可不會輕易再将女兒放出去,就算要放也是等女兒把終身大事解決。
想起這事,蕭媽媽扔下手裏的菜,匆匆去了房間。
蕭紊從爸爸擠眉,媽這是又幹嘛了?
蕭爸爸多少猜到一點,然而他卻是不動聲色的站起身,“之前有一個客人訂下房間,說是今天會到,我去樓上看看地暖開沒有。”
“這天氣還有游客來?”天寒地凍的窩在家不是更好,而且馬上就要過年了。
“應該會來吧!,上周訂下的,沒接到取消預訂的電話。”既然沒有取消,他還是把地暖開起來,免得客人一來冷冰冰的。
蕭紊扁扁嘴沒在說什麽。
蕭媽媽回來很快,當看清媽媽手裏拿着的東西時,蕭紊終于知道爸爸為什麽早不去看晚不去看就現在去看的原因了。
這是怕她向爸爸求救呢!
蕭媽媽把照片攤在桌子上,“這是我和你爸篩選出來的,這段時間店裏也不忙,就讓小于看着,你抽空把這些人都見見。”小于是蕭紊請的寒假工,就是鎮上的人,知根知底也放心。
趁過年相親,似乎已經成了一種風潮,這段時間她的店都快成為相親場所,原本見爸媽都沒再提這方面的事,她以為今年爸媽會放過她呢,感情才篩選好呀!
嘆出一口氣,在蕭媽媽緊張的神情中,蕭紊擦幹淨手上的水漬,然後拿起照片一張張看過去,沒有離譜的。
“行吧!媽媽你一個個安排吧。”早晚都會有這一遭,還不如愉快的接受。
“真……真的?”
“假的。”蕭紊作勢要将照片往垃圾桶裏扔。
蕭媽媽趕緊将照片搶過來護在懷裏,“不興反悔的。”說完抱着照片就又回了房間,她得立馬給老姐妹打電話,這周就開始排,不!明天就開始排,一天見一個,她就不信相不上中意的。
因為激動蕭媽媽進房間的時候忘了關門,在加上嗓門大,蕭紊在院子裏把媽媽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有些無奈,又有些釋然。
無語的笑了笑,蕭紊起身端着菜正準備進廚房,像是心靈感應似的,蕭紊轉頭朝門口看去,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他的腳下放着一個行李箱,天色漸暗,又逆着光,蕭紊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但是蕭紊知道,他瘦了,瘦了好多好多。
這是距上一次在三亞分別後的第一次見面,時間已有一個月零二十三天。
蕭爸爸正好從樓上下來,從樓上看他并沒有認出來人,只以為他是上周預定好房間的客人,于是一邊扶着樓梯下樓,一邊說:“你就是張先生吧!這天寒地凍的,樓上剛開地暖,要是不嫌棄就跟我們一起吃點熱乎的再上去?”
傅雲卿終于收回停在蕭紊身上的視線,他轉過身面對蕭爸爸,“伯父。”
“你……”傅爸爸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原本要改口的話在見到他風塵仆仆的樣子時又咽了下去,“進來坐吧!”
傅雲卿卻沒有動,他說:“伯父,房間是我讓助理幫忙訂的,我可以先把行李放上去嗎?”
傅雲卿把姿态放得很低,然而蕭爸爸卻沒有接他的話,能留他吃一頓飯已經是極限,住?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蕭爸爸溫潤了一輩子,将客人往外面趕的事他還做不出來,于是就這樣僵持着。
最後打破僵局的是蕭媽媽,她微笑着走過來扯了扯老伴的袖子,然後對傅雲卿說到:“傅先生遠道而來,又提前預定了房間,那就是旅店的客人,房間在二樓,傅先生就自行上去吧!”
說完蕭媽媽把鑰匙放到前臺,然後拉着老伴去了內院,路過蕭紊身邊時,順帶的也被帶走了。
既然是顧客,那就當顧客對待吧!晚飯什麽的,就恕不招待了。
羊肉湯做好後蕭紊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不過開飯前該說的話得先說清楚,蕭媽媽第一個對準的是蕭爸爸,“等下吃完飯你上樓去跟他說清楚我們旅店的規矩,雖然我們是家庭式旅店,但是房客是不能進後院的,有事就打前臺的電話。”
“是。”蕭爸爸立馬答應,要按他意思,就該讓這人立馬滾蛋。
蕭媽媽臉上的表情溫和一點,對女兒說話也沒那麽強硬,她給女兒添了一碗湯,微笑着說:“剛我跟你六姨已經約好,明天上午你和她侄子的朋友見見,地點呢,就在你店裏,也省的跑來跑去麻煩。”
蕭紊接過湯點頭,別對她笑,笑得她心裏毛毛的。
一個一個都這麽聽話,蕭媽媽很滿意,于是舉起筷子招呼“開動。”
因為地暖才開,房間裏沒有什麽溫度,将行李箱放到一旁,傅雲卿坐進旁邊的沙發裏,多日來的疲憊在這一刻放松下來,這一放松困意便來襲,他就這樣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入夜蕭媽媽與蕭爸爸已經回房間睡覺,只是這人呀上了年紀,睡眠質量就不怎麽好,再加上有糟心的事,這睡眠就更不好了,這不蕭爸爸已經在床上攤了好久的餅。
啪!蕭媽媽伸手将床頭的燈打開。
“是不是我吵到你了。”蕭爸爸立馬意識到錯誤。
心知老伴在想什麽,蕭媽媽搖搖頭“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麽讓那人住下?”
蕭爸爸蕭媽媽倆人在一起幾十年,有什麽事都是有商有量來,所以蕭爸爸也沒憋在心裏,蕭媽媽這麽一說他便問出來,“你看紊紊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何苦還要讓這個人到紊紊眼前晃。”
蕭媽媽轉過身面對丈夫,所以說有些時候男人就是比女人要粗枝大葉,穩定?表面上的穩定怎麽能算穩定。
“老頭子,有隐患我們不一定就得堵,這疏通也是很關鍵。你看傅雲卿這架勢,絕對不是說來晃一晃就完了,你要把人趕走,這有錢人的好勝心被激起來,他們這些人不就喜歡接受挑戰嗎?但換一種方式就不一樣了,他想留下我們就讓他留下,就把他當普通旅客對待,反正紊紊也答應開始相親,讓他看看我們就是願意接受那些家世或者能力都不如他的做女婿,也不願搭理他,這上位者還好面子,我相信他能為了咱們女兒拉下面子一次兩次,但絕不可能三次所以等他的耐心耗盡興許自己就回去了。”硬釘子不怕,軟釘子就能讓人無奈。
而且也正好讓女兒好好看清楚傅雲卿的為人,看清他們的差距,心甘情願的放下,而不是像現在,面上雖然放下,心裏卻永遠留着一個疤。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蕭媽媽放在心裏沒有說,怕丈夫心裏又發堵。
因為女兒與傅雲卿的事,他們與張爺爺家也弄得挺不好意思的,張爺爺也就是張俊林一家。
兩家人住在同一個鎮上,出門經常會遇上,有一些話張俊林會拜托爺爺幫忙傳傳話,比如那次蕭爸爸蕭媽媽去公司聽到的傳言,完全是因為有人有意為之,而且傅雲卿再次之前就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并沒有對流言蜚語放任不管的意思。
張爺爺也是真心希望兩個年輕人能和好,所以這段時間為傅雲卿說了不少好話,也間接的轉告了傅家爸媽的态度。
綜上所述,蕭媽媽的心還是軟了一點,就當是給他們一個機會,就看傅雲卿能為了女兒做到什麽地步。
傅雲卿醒來時已經是後半夜,外面似乎在下雨,滴答滴答的打在窗戶玻璃上,他是被門關上的一聲嘭響吵醒的,傍晚他進來的時候忘了關門。
放在茶幾是上的手機有很多個未接來電,大多是母親打來的,想着母親這個時候已經睡了,傅雲卿便只發了一天短信過去,然後給張俊林回了電話。
“我暈!你都不要看看現在幾點嗎?”
傅雲卿真低頭看了一下手表,淩晨兩天二十八分,不正是這人夜生活精彩的時候嗎?
像是知道他的腹诽似的,張俊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現在倒是一走了之,沒有人再強迫你做什麽,老子可就苦了,不僅天天被抓着相親,還要按時到公司打卡,簡直過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聽完這一段牢騷傅雲卿還是有些良心的,只見他将手機換到另一只手上,一邊說話一邊打量這間他即将要住上好長一段時間的房子。
“把張爺爺電話發過來,明早我去拜訪張爺爺。”
原本還仰躺在床上的人一個挺身坐起來,“你在古鎮?”張俊林只知道傅雲卿沒在南市,可沒想到他去了南市,這麽一想這段時間傅雲卿的忙碌就情有可原了,只是……
“怎麽樣,是不是吃了閉門羹?”這段時間他可從爺爺嘴裏知道蕭紊爸媽的态度是怎樣的。
這語氣怎麽聽怎麽也像是幸災樂禍,傅雲卿捏了捏鼻梁,開着門睡覺好像害他有點感冒了,但也不妨礙他一腳踩中他人的軟肋。
“不知道明天我去拜訪張爺爺的時候說點什麽好呢!”
卧槽!“那我還是不發爺爺的電話號碼了。”
“沒關系,我去找蕭紊。”
“呵呵,人家理你嗎?”以為他不會踩痛腳啊!
電話裏一時靜默,張俊林率先敗下陣來,“行行行,我這就給你發電話號碼,您老就高擡貴手別跟我這個嘴欠的人計較。”
說完張俊林就挂斷電話,他哪一次在這人這裏讨到好處了,真是記吃不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