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1.
綠間真太郎直接将他們帶到了一個房間裏, 然後遞給他們兩張紙。爆豪櫻子接過一看，上面明晃晃寫着生死協議書幾個大字。
爆豪櫻子吞了下口水, 尾白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爆豪櫻子一路看過去, 然後說道, “那個, 我有個問題。”
“每個實習生必須簽的。”綠間真太郎說道。
“不是，”爆豪櫻子說道，“我是覺得這個金錢補償的數額有點小。”
綠間真太郎：“……”
“加個‘0’吧。”爆豪櫻子說道, “畢竟人死了啥都沒了, 你好給我爸留個念想。”
綠間真太郎：“……”
尾白默默流汗, “那個, 爆豪同學……”
“我這是為我們的權利據理力争。”爆豪櫻子說道，“如何？綠間先生。”
“可以。”綠間說道, “我會讓法務新拟一個協議書的, 請稍等。”
“好。”
說完後綠間就走了出去，關上門後, 尾白又叫了聲, “爆豪同學。”
“叫我櫻子吧。”櫻子說道, “畢竟我們接下來要一起相處一周呢，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所以叫得別這麽生分了。”
……生米煮成熟飯什麽鬼。
尾白再次流汗, “那個……櫻子……你國語上次多少分啊？”
爆豪櫻子：“……”
爆豪櫻子：“不提這個我們還是好兄弟。”
尾白猿夫頓悟了。
綠間真太郎回來的很快, 并且帶來了一個新的生死協議書, 上面的賠償金額直接多了一顆零, 于是爆豪櫻子滿意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尾白猿夫微微搖了搖頭，也去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後綠間說道，“接下來和我來，我帶你們去見赤司。”
赤司征十郎——！
嗷嗚嗷嗚——！
超級激動！
綠間敲門的時候爆豪櫻子感覺自己的心跳得都快從嘴裏掉出來了……算了這個形容太可怕了好像恐怖片似的，那就換成爆豪櫻子覺得自己心跳得都快把自己的胸給撞大了，好的，這個形容很爆豪櫻子。
然後綠間說道，“赤司，我們進來了。”
随後他推開了門，帶着爆豪櫻子和尾白走進了辦公室裏。辦公室是歐式風格的裝飾，桌子上放着個茶杯，茶杯暗紅色的底上是淺綠色的迎春花雕刻，旁邊是金色的簡單紋路，把手也是金色的，看起來典雅而大方。
赤司征十郎正坐在辦公桌後，雙手交叉撐着下颌，像電視上那麽完美無缺，但氣勢卻過分驚人了些。
櫻子正要說“初次見面”時，卻見綠間真太郎皺起了眉，“是你啊。”
“怎麽，”赤司征十郎嘴角似有着冷笑，“不歡迎麽？”
“不是。”綠間真太郎頓了一下，然後側頭看了旁邊的櫻子和尾白，說道，“你們先去青峰那裏報道吧。”
“啊，”爆豪櫻子楞了一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還是說道，“好的。”
她和尾白正要離開的時候，赤司的聲音響起了，“等等。”
“赤司。”綠間真太郎叫了一聲，他的聲音這次有點重了。
“真太郎，”赤司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你，要違抗我的命令嗎？”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但卻似乎撞擊到了內心深處似的，三個人當場僵在了原地，過了好一會兒，綠間慢慢吐出一口氣，說道，“當然不是。”
“你先出去吧。”赤司這麽說道，“新人留下。”
在赤司說完後，綠間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順便還将門給帶上了。
關門的聲音稍微有些重，似乎彰顯出綠間有些不平靜的心情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此刻櫻子和尾白當然是一頭霧水的。
赤司是帝光英雄事務所的頭兒吧，應該和綠間他們是親密無間的戰友才對啊，怎麽綠間對赤司表現出這麽奇怪的态度呢？而且似乎好像還有些……懼怕？
綠間真太郎走後，櫻子和尾白就直接面對着赤司了。
赤司的目光很銳利，被這樣的目光注視着不由地有點渾身發顫。櫻子握緊拳頭，依舊不明白自己心底的恐懼是因何而來。
櫻子覺得只要再過一分鐘她就絕對忍不住了，肯定要當場拔出劍來破壞掉這個僵硬的氛圍。但幸好在櫻子大腦裏緊繃的弦快斷了的時候，赤司開口了，“你們和我來。”
“是。”這次是尾白猿夫回答的，“赤司先生。”
尾白說完後擔心地看了櫻子一眼，櫻子對着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三人走到了電梯口，然後看到赤司按了頂樓，十五樓。
02.
另一邊，帝光英雄事務所，走廊。
綠間真太郎和黃濑涼太正好遇到了。
黃濑涼太打了個招呼，“是真太郎啊……咦你不是帶着新人嗎？實習生呢？聽說有個很漂亮的小姑娘！”
“實習生都在赤司那裏。”綠間真太郎說道。
“啊，赤司這次這麽重視新人啊。”黃濑涼太說道，“有些意外的說。”
未曾想到綠間真太郎冷冰冰地說道：“不是他。”
“嗯？”黃濑涼太發出來了疑問的聲音。
“是那個家夥出來了。”綠間真太郎慢慢地說道。
黃濑涼太頓了下，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地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無論怎樣他都是赤司啊。”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是，赤司征十郎其實是雙重人格。第一人格的他謙和有禮，極富領導才能，很好相處，大部分時間都是第一人格在主導着他的身體，但第二人格偶爾也會出來，但出來的次數很低很低……
第二人格給大家的感覺，就好像暗世界的反派Boss一樣，過分理智到了冷酷的地步，也就是當初的第二人格宣布枉顧那個女孩的性命，将敵人全部消滅掉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綠間沒有說下去。
“我也知道你的意思，”黃濑涼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認真起來的時候似乎總有點冷漠的樣子，可能因為他的五官太英俊的緣故吧，精致的面容在沒有笑意的時候會給人以一種涼薄感，而後，他緩緩地說道，“但是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我們是英雄，我們必須繼續走下去。”
綠間真太郎沉默了很久，慢慢地說道，“我知道，所以，我還在這裏，沒有離開。”
“嗯。”黃濑涼太拍了拍綠間的肩膀。
綠間的眉頭松開了一些，“我有些擔心那兩個實習生。”
“你還是這麽外冷內熱呢。”黃濑涼太說道，“不過沒關系啦，赤司他頂多會更殘酷地對待新人吧，但這對新人也不是壞事，畢竟……英雄這條路真的是要付出很多代價的。”
綠間真太郎嘆了一口氣，說道，“是。”
03.
而這一邊，尾白猿夫和爆豪櫻子被赤司帶上了八十樓的天臺上，天臺頂端有個巨大的帝光英雄事務所的LOGO。遠遠望去有很多高聳的建築，筆直到接近冷酷的線條，毫不留情的拐彎棱角轉折，遠目望去盡是如此。後現代的藝術總讓人聯想到“冷酷”“高效”“簡約”這樣的字眼，所以才被很多人所抗拒吧。
赤司走到了欄杆邊緣，轉過身來背對着夕陽，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赤司征十郎，個性[天帝之眼]。”
尾白猿夫說道：“我叫尾白猿夫，個性[尾巴]。”
爆豪櫻子猶豫了一下，如實說道：“我叫爆豪櫻子，個性是[萬人迷]。”
赤司征十郎對“萬人迷”這個個性名并沒有做出反應來，這讓她長出了一口氣，雖然在大家的引導下她開始有意識使用自己個性了，但在很多人面前還是下意識覺得很丢臉。
“首先，第一個問題。”赤司的聲音似乎稍微有些冷淡，也并沒有那種刻意地去充滿威嚴，音量也并不大，但卻無比清晰地進入了他們的耳朵，有着振聾發聩似的力度，“你們認為，成為英雄最重要的是什麽？”
他們倆同時回答——
爆豪櫻子：“覺悟。”
尾白猿夫：“愛。”
赤司征十郎率先看向爆豪櫻子，問道，“什麽覺悟？”
“死亡的覺悟。”爆豪櫻子毫不猶豫地回答。
英雄是高危職業，殺手同樣是高危職業，早在很久之前斯庫瓦羅就教過她了，想要游走在黑暗和光明邊緣，想要殺人的話，首先你得做好被人殺的覺悟。她覺得英雄想必也是如此吧。
赤司征十郎點了點頭，而後看向一邊的尾白猿夫，“什麽愛？”
“對人民的愛。”尾白猿夫說道。……簡直又紅又專。
赤司注視着尾白，緩緩問出下一個問題，“那麽，重要的人和人民只能選擇一方，你會去救哪方？”
尾白猶豫了一下，“這樣的問題……”
“無法回答嗎？”赤司問道。
“無法回答。”尾白說道，“我認為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情況，自己到時候會有最佳的判斷的，自己現在模拟的話，所說的答案也并不真實。”
“你說的很有道理，那麽……”赤司征十郎從口袋裏取出一個遙控器來，不帶絲毫感情的看向尾白猿夫，“這個遙控器可以遙控上面那個裝飾物的自毀裝置。”
尾白猿夫和爆豪櫻子同時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如果按下去的話它會直接掉下來，然後砸到下面的廣場上。”赤司繼續說道。
爆豪櫻子立刻轉過身去看樓下面，下面的确是個小廣場，人并不算多，但孩子不少，因為那裏有幾個投幣的玩具車。如果那個巨大的裝飾物真砸下去的話，是絕對的兇多吉少。
“您究竟是……”尾白皺起了眉。
“然後，”赤司看向爆豪櫻子，下一秒爆豪櫻子覺得世界突然間安靜了下來，只有赤司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準備聽我的指令，跳下去。”
爆豪櫻子的眼睛變得一片茫然，然後緩緩地走向了天臺邊緣的位置。
赤司征十郎看着尾白，然後緩緩地問道，“你在同一時間只能阻止一方，是阻止我按下按鈕還是阻止你的朋友跳樓？那麽，選擇吧，三、二、一——”
尾白的瞳孔緊緊地收縮起來，他直接奔向了赤司的方向。與此同時，爆豪櫻子被天帝之眼操控着跳下了樓，赤司心底裏嘆了口氣，任由着尾白用尾巴卷走了手中的遙控器，而後他看到尾白将遙控器直接塞到兜裏後轉身奔向天臺邊緣，毫不猶豫地翻身跳了下去。
用尾巴拍擊着牆壁加快沖刺速度，尾白咬着嘴唇飛快地接近着墜落的少女，心裏回蕩着他對赤司問題的回答：
——我每個都要選擇！哪怕是自己死兩方都要去救——！
用尾巴卷住少女後尾白深深地看着櫻子，說道，“可以活動了嗎？”
“可以了……不！”在櫻子驚恐的聲音中，尾白奮力将櫻子向上甩去，而這個反作用力讓他加速了墜落。
櫻子被甩得很高，直接用手攀住了一邊的欄杆，而尾白則努力想要抓住什麽東西緩解降落的速度，但是無濟于事……
眼看着他就要直接落在地上了，櫻子幾乎要尖叫出來。
但是半空中突兀地出現一個紫色的巨大爪子，将尾白給直接握住，那個爪子仿佛還有彈性似的，讓他并沒有受到多大的沖擊力。
那一刻櫻子的心跳幾乎靜止，而後一下，一下。
她看到尾白被那個大爪子放到了地上，而後那邊走來個紫色頭發的高大男人，似乎是紫原敦，是他救了尾白，或者說剛剛這一幕都是赤司計劃的結果嗎……
爆豪櫻子咬着牙，直接松開了手，任憑自己墜落地面。紫原敦擡起頭，自言自語了一句，“好麻煩啊。”而後他伸出手輕輕一握，巨大的紫色爪子再次出現，撈住她讓她輕松着陸。
“多謝前輩。”爆豪櫻子急匆匆地說了一聲然後跑向尾白，用手拽住了他的袖子，“你沒事吧……你怎麽樣，我剛剛看到你的尾巴……”
尾白的臉色有些蒼白，“沒有關系……剛剛真的是吓了我一跳。我甩你上去的時候有沒有弄疼你？”
啊……真是的……這個少年怎麽這麽溫柔啊。爆豪櫻子感覺自己都要被他弄哭了，“沒事……你真的是……”她握住尾白的袖子半天沒說話，卻突然看到了他的尾巴根上滲出了血，“你的尾巴……你這裏流血了！”爆豪櫻子吃驚地說道。
之前尾白企圖用尾巴勾住什麽延緩落地，但是因為他墜落的速度太快了——加上将櫻子抛起來那個反作用力，所以他并沒有成功控制住身體，反而拉傷了尾巴。
“沒事啦。”尾巴撓了撓頭說道，“并不是很嚴重的傷，但櫻子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你當時為什麽那麽做啊！”她說道，“如果你要有事的話我真的是一輩子無法原諒自己了。”
“無法原諒，然後呢？”赤司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他們倆轉過身，看到赤司已經下了樓，也不知道是怎麽從八十層下來的，莫非也是跳下來的嘛……
“赤仔。”紫原敦叫了聲，“是你啊。”
“是我。”赤司點了點頭，唇線冷硬閉合，尖銳的目光直接看向了爆豪櫻子，“一輩子無法原諒……之後呢？”
爆豪櫻子楞了一下，“……我還沒想過。”
“一輩子自怨自艾永遠活在陰影之下，還是繼承他的遺志繼續守護社會，直到某一天也像他一樣死去嗎？”赤司問道。
“為什麽非得這麽殘酷？”爆豪櫻子忍不住問道，“很多時候事情不是非此即彼的啊！”
尾白拉了拉櫻子的袖子，低聲叫道，“櫻子。”
“我真的覺得……沒有必要這樣啊。”爆豪櫻子說道，“現實又不是小說，哪有這麽多巧合呢？”
赤司沒理會爆豪櫻子的話，他看向尾白猿夫，說道，“你合格了，可以到敦那裏報道了，”而後他看向爆豪櫻子，“你，沒合格，你應該仔細想想，自己為什麽加入雄英，為什麽要成為英雄。”
為什麽成為英雄嗎？可是她根本就……
不，不能這樣逃避了，既然這次沒選擇巴裏安，就标志着自己已經規劃好了以後的路，為什麽能繼續這樣懈怠下去呢？
社會的正義？其實不是英雄的話更好去做一些事……那麽為什麽要去雄英呢？那麽為什麽要成為英雄呢？
爆豪櫻子直接放任了自己的思緒，她擡起頭來對着赤司說道，“為了變強。”
為了變強。
這是一個放在哪個英雄學院都不會合格的答案。
但是，赤司征十郎卻露出了微笑，他說：“很好。”而後說道：“歡迎來到帝光英雄事務所，爆豪櫻子。”
爆豪櫻子的負面情緒瞬間一掃而空。
她被承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