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邵家
漣恒一直帶着她從小路下山,旁的侍衛都随爹娘還有大哥到寺中了,只有桑瑞和三四人跟着。
眼下,桑瑞在前面探路,漣恒帶着她,另外三四個侍衛在最後斷後。
漣卿其實整個人都有些渾渾噩噩。
沒怎麽睡醒,腦海中還是嗡嗡一片,除了二哥讓她走,別出聲之外,就是方才見到寺廟大門處密密麻麻的禁軍,以及聽到禁軍口中那句“還有淮陽郡王府的人嗎?再搜,一個都不能放走。”
禁軍來搜人……
就算漣卿不知曉朝中之事,也能猜到禁軍來,一定不是好事。
他們如果上前,一定會被禁軍一起帶走。
好容易下了山,繞開了所有禁軍。
禁軍雖然人多,但是對這附近不熟悉。
對這附近熟悉的是漣恒和桑瑞等人。
即便禁軍發現少了人,再追上來,就算是沿着他們的路,也不會這麽快跟上。大約一個半時辰開外,終于從小路道了山下,中途一刻都沒停。
漣卿踩滑過幾次,掌心都被樹枝和碎石劃出了好些口子,但是沒敢吭聲,怕漣恒擔心,也怕在這個時候旁人還停下分心照顧她。
桑瑞折回去打探情況,漣恒和漣卿乘坐漁家的船離開了後山。
“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只能讓桑瑞先去打聽再說。剛才一堆禁軍湧上,口中說的是搜淮陽郡王府的人。我怕被一起帶走,如果爹娘和大哥真的出事,那能想辦法的人都沒有。”
漣恒靠在船篷上,接連跑了個半時辰,又才出了變故,語氣中除了疲憊,就是驚魂未定,“眼下我們還不能回家中去,禁軍會來寺廟,肯定是先去家中搜過人,我們這個時候回去是自投羅網,會被一起帶走。”
“到底出什麽事了?”漣卿抱膝。
漣恒眉頭緊鎖,目光空望着烏篷船頂出神,“不知道。”
漣卿也不說話了,安靜得呆在船篷中,耳邊都是水聲和船槳聲。
等到入夜,桑瑞折回。
“打聽到了嗎?”漣恒緊張。
桑瑞搖頭,“沒有,禁軍口風很緊,而且,跟來的禁軍都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奉命行事,想查都沒有端倪。”
那就一籌莫展……
漣卿問起,“爹娘和大哥在哪裏?打聽到了嗎?”
說到此處,桑瑞點頭,“有,很奇怪,禁軍這次搜人好像封鎖了所有消息,所以想辦法去寺廟打聽的時候,寺廟裏的人都根本不知道王爺,夫人和大公子被禁軍帶走了。”
漣卿和漣恒都意外。
“你是說,爹娘和大哥被帶走了,但是無人知曉?”漣卿詫異。
桑瑞點頭,“不僅如此,我擔心有問題,還找人側面去了府中打聽,都不知道王爺,夫人和大公子被禁軍帶走了。”
怎麽會……
桑瑞繼續道,“只說王爺,夫人帶了幾位公子小姐有事外出,可能很長一段時日才回。而所有随行去了寺廟的人,都沒有回府,所以府中跟去的人都沒有回來,府外又沒有消息,所以府中的人都信以為真。”
漣恒和漣卿面面相觑。
桑瑞看向漣恒,“二公子,眼下我們怎麽辦?”
漣卿也看向漣恒。
漣恒沉聲道,“我剛才一直在想這件事,淮陽不能再留,禁軍一定四下在找我們,如果留下,等于自投羅網。眼下,尚不清楚禁軍要把爹娘和大哥秘密押解往何處,但不知道押解去哪裏,沒辦法救人。這件事處處隐秘,在沒有弄清楚來龍去脈之前,禁軍往哪裏去,我們就往哪裏去,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禁軍不會想到我們一直跟着他們,我們反而安全。在路上,走到哪裏,打聽到哪裏,如果……”
漣恒停下,“先歇着吧,累了一日了。”
漣卿點頭。
中途借宿在途中的村落中,漣卿其實睡不着。
二哥方才欲言又止,她沒有戳破。
如果禁軍是回京的,這種秘密押解,恐怕是去大理寺。
大理寺是關押和審訊要犯的地方。
淮陽郡王府偏安一隅,封地所屬之事不會有什麽能的驚動天子的,也從未被被旁人觊觎過;如果這次是将爹娘和大哥押解回京的,淮陽郡王府恐怕被牽涉到了某些要事裏。
而且是和天子有關的大事中……
漣卿似揣了一塊沉石一般,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沒有擔心是假的,沒有慌亂也是假的。
只有不驚慌和不害怕,是做給二哥看的。
忽然間,家中遭逢變故,肩上的擔子全都落在二哥身上。
在變故面前,終日嘻嘻哈哈的二哥眼下也眸間黯沉顏色,漣卿盡量不把擔心寫在臉上。
一路要躲避禁軍的搜捕,還要避開周圍人的耳目,漣卿扮作男子模樣,有時是馬車,有時是牛車,有時要跟着漣恒和桑瑞等人走很遠,也要躲很遠。
漣卿是指尖和掌心都有被劃破的地方,也有手臂沒留神被利器劃了一條好長的口子,漣恒給她上藥的時候,聲音裏都是嘶啞,“阿卿,都是二哥沒照顧好你,二哥……”
漣卿愣住,“二哥?”
似是這些時日一直壓抑在心裏的東西忽然爆發,漣恒攥緊掌心,低頭道,“阿卿,禁軍應當是回京的,爹娘應當是被押解回京的,但是一直查不到出了什麽事,沒有人知道淮陽郡王府出了什麽事,這次很棘手,阿卿,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漣恒指尖插入發間,幾日都沒有剃過胡須,也接連幾夜沒有合過眼,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處,複雜而無處。
“二哥。”漣卿輕聲。
“阿卿,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就是……”漣恒眼中氤氲,“我就是在想,如果是爹娘或者大哥在會怎麽辦?”
漣恒再次攥緊掌心,指尖咯咯作響着。
漣卿掰開他的手。
雙手遮掩下,是眼底的猩紅,鼻尖也紅透。
漣卿低聲道,“你需要睡一覺,漣恒,你熬不住的……”
漣恒看她,“我睡不着。”
“睡不着解決問題嗎?”漣卿問他。
漣恒愣住。
“你先好好睡一覺,說不定明日,許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二哥,今日不只是你,就算換成是爹娘,是大哥,他們也會一籌莫展,不用自責。”漣卿伸手,用手怕給他擦拭眼角。
“阿卿……”
“我在。”
……
漣卿看着窩在角落處睡着的漣恒,一直看了很久。
從前的二哥陽光肆意,而眼下,全部的擔子都壓在他自己身上,夜裏也時常驚醒,然後整個人都睡不着。
他們從淮陽到這裏的一路,其實早就知曉,是回京的一路。
二哥是怕她擔心,所以并未告訴她。
臨近京中,還沒有打探到任何消息,二哥一籌莫展,也幾日幾夜沒阖眼,因為不敢睡,也睡不着,其實已經困乏到極致。
二月初春,春寒料峭。
從正月到眼下,已經月餘兩月,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确切消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頭,更希望,一覺醒來,發現是個夢,冗長,真實,而又永遠不會再想起的夢……
翌日醒來,“阿卿,阿卿~”
漣卿才想起她昨晚守着二哥,靠着一側坐着坐着什麽時候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眼下,是被二哥推醒的。而且二哥一臉興奮,不僅連胡須剃了,眉間都是喜色。
漣卿的瞌睡忽然間醒了,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二哥這幅模樣了,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确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漣恒朝她笑起來,明顯陽光活潑了許多,“果然聽你的沒錯,我睡了一覺之後,之前困惑很久的事情真的迎刃而解。阿卿!我想到哪個地方能打聽到消息了!”
“哪個地方?”漣卿也目露喜色。
“兵部侍郎邵澤志,邵老大人。”漣恒喜形于色,“溫漫是大哥的未婚妻,邵老大人是溫漫的外祖父,此事與溫家,與邵家,都休戚相關。邵老大人雖然在兵部任職,但或許朝中同大哥相關的事,邵老大人是上心的,大哥畢竟是他外孫女的未婚夫,而且,以前見邵老大人的時候,邵老大人就很喜歡大哥。這次淮陽郡王府的事,說不定邵老大人知曉其中厲害關系,就算兵部并不知悉,但以邵老大人在朝中人脈關系,應當能打聽一二,總比眼下像無頭蒼蠅亂撞一樣來得好,阿卿,眼下離京中只有一日半路程,我想去邵府一趟。”
漣卿笑着點頭。
不管如何,好像忽然有了方向,而且,二哥也明顯比早前的要好。
“那我們是眼下就動身去京中嗎?”漣卿問起。
漣恒頓了頓,溫聲道,“阿卿,你別去,二哥同桑瑞一道去。”
漣卿微訝。
漣恒沉聲道,“畢竟是京中,眼下京中什麽情況,邵府什麽情況,我們都不清楚,我和桑瑞先去一趟再說,就算有事,也容易抽身,以防萬一。”
漣卿會意,但也會擔心,“二哥。”
漣恒笑道,“放心吧,還有桑瑞呢,我們快去快回,你和其餘的侍衛一起,在這裏等我們,這裏暫時安全,不會有旁人來。寬心,沒人想得到我會冒險回京中,在這裏等我四日,如果沒有消息傳來,我和桑瑞也沒有回來,你同侍衛先離開,我會想辦法找你。放心,二哥又不是小孩子,事不宜遲,二哥要早些出發,早去早回,我還不放心你一人在這裏呢,會盡快回來的。”
漣卿說不好,但心中總是隐隐有不踏實在。
目光一直看向漣恒和桑瑞背影,總覺得漏掉了點什麽。
從晨間到日落,又從日落到入夜。
第一晚的時候,漣卿還能睡得着,只是輾轉反側,睡了很久才入睡。
又是第二日晨間,到第二日黃昏,漣卿心中的不踏實開始加重。
昨日二哥太激動了,因為很久以來的一籌莫展,忽然想到了邵老大人,就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也一樣……
但轉念一想,此事還是有蹊跷。
如果都有禁軍來淮陽郡王府搜人了,而且也一直有人在打聽她和二哥的下落,那怎麽會沒想到大哥的未婚妻是邵澤志邵老大人?
如果一直找不到她和二哥,會不會有人在邵府蹲守?
漣卿越想心中越清晰。
邵老大人原本就在京中,如果淮陽郡王府出事,邵老大人擔心,一定會到處尋人打聽大哥和淮陽郡王府的消息,他們雖然在路上,但留了侍衛在淮陽,如果有人打探到淮陽郡王府處,他們是知曉的……
也就是說,要麽邵老大人謹慎到連過問都不敢過問,怕惹禍上身;要麽,邵老大人壓根就想和淮陽郡王府撇清關系,所以根本不會去打聽;再要麽,是邵老大人也不知悉。
除了最後一條,前面兩種情況,即便二哥去邵府尋人,邵家也不會施以援手……
即便是最後一條,邵老大人知悉實情後,也未必不會是前兩條的結果。
漣卿指尖攥緊,當時怎麽一頭熱,沒有靜下心來想。
其實能想到的……
第二晚,漣卿近乎徹夜未眠,應當是在臨近拂曉的時候,靠在牆邊睡過去了。
想來之後,這一日便過得尤其慢。
慢到每一個呼吸裏,好似都藏了擔心。
但京中還沒有消息傳來。
到第三個晚上,漣卿知曉不能再等,“白瓶,于冒,你們兩人入京看看,我還是不放心二哥這處。”
白瓶和于冒為難,“三小姐,世子吩咐過,我們倆要留下保護三小姐安全,這裏不同淮陽城,怕出事情。”
漣卿折中,“這樣,白瓶留下和我一道,于冒,你入京一趟,見機行事,順道打聽下消息。”
白瓶和于冒兩人面面相觑。
漣卿又道,“我知道你們擔心我安全,但是如果真的遇到事情,留一人在和留兩人在是一樣的,如果白瓶一人無法周全,兩人在也是一樣。”
三小姐的話不無道理。
“于冒,你再替我去京中打聽一件事。”漣卿說完,于冒點頭,“三小姐您說。”
“打聽下貫城翁府,就是我爹的恩師,翁在文翁老先生府上近來可有什麽大事,記得打聽這處給我。”漣卿吩咐完,于冒颔首,“我知道了。”
于冒連夜往京中去。
只有白瓶一日值夜。
漣卿睡不着,握着手中的加柄匕首看着出神。
這是在萬州的時候,爺爺給她的袖珍匕首。
——這把匕首削鐵如泥,丫頭,收好了。爺爺是想告訴你,無論是女子還是男子,都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至少,不能輕易屈服,抗争過。
漣卿微微垂眸,
于冒才出發,不會這麽早回來。
但如果明晚二哥沒回來,情況就會變得複雜而危險……
漣卿掌心牢牢握緊。
第四日上,沒一刻鐘,漣卿都如坐針氈。
瓶子也比平日的話都更少,而且,反複在落腳處以外的地方來回打探。
漣卿從未覺得哪一日有眼下這麽長過。
恨不得一睜眼就見到二哥平安回來,或者一睜眼就是天亮……
漣卿想起爹娘,想起大哥,想起二哥,也會想起陳修遠。
如果是陳修遠在,他會怎麽辦?
在萬州的時候,她在議事廳見過陳修遠應對朝中之事,比廳中所有人都更沉穩冷靜,也告訴過她,慌亂并沒有什麽用,越是慌亂,越是離危險近了,無異于火上澆油。
如果她是冠之哥哥,她應該想的是,如果二哥不能平安回來,她能做什麽……
漸漸地,漣卿靜下心來。
不再花大把而冗餘的時間去想二哥是不是有事,而是,如果二哥這趟有事,她應該怎麽辦?
眼下沒有紙筆,也不可能寫在紙筆上,漣卿撿起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列出的,是一個個名字。
都是爹娘身前時常提起的名字,逐一回憶,哪些她見過,印象是什麽,是不是值得信賴,等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漣卿列完了所有能想到的名字,還有他們相互之間的關聯和利益鏈。
她過往從未做過這類事情,但一開始,就停不下來。
但凡這兩個名字之間,有相互利益關聯很深的,這兩個人都不能找,相互之間商議過,很容易被另一個人左右。
她要找的,是利益鏈裏最輕的。
旁人輕易不會覺察,即便覺察,也覺得不會牽連到其中的。
到最後,就剩了兩條。
一條是長風陶家,那是娘親的娘家,但陶家在長風,鞭長莫及。
另一條是貫城翁家,翁老先生是爹的老師,雖然走動并不如旁人頻繁,但她印象很深刻,小時候爹帶她去看翁老先生的時候,翁老先生同爹之間說話親厚,這種親厚與旁人不同,是在沒有旁人的時候,但在有旁人的時候,翁老先生待父親同待旁的學生一樣。
小時候她看不明白,但眼下,才越發看得懂。
翁老先生桃李滿天下,誰都不會想他會為了其中一個學生铤而走險,翁老先生這處其實是比邵老大人這處更穩妥的地方。
漣卿攥緊指尖,她早前怎麽沒這麽仔細想過?
思忖間,日薄西山,又一日過去,二哥還沒回來。
漣卿心底漸漸沉了下去,用腳将走前畫的東西全部擦掉,都記在心裏,不要在這裏留痕跡。
如果,明日二哥再不回來……
入夜的時候,漣卿一直是握緊匕首小寐的,接連幾日,她也熬不住。
忽然間,有破門而入的聲音,漣卿驚醒,顫顫拔出匕首,鋒利的刀光如黑夜中的一道星辰。
“三小姐,是世子!”屋外,白瓶的聲音響起。
漣卿一直懸起的心終于落下,但開門跑出時,卻見白瓶和桑瑞一起肩扛着二哥,二哥身上都是血,應當是半昏死過去,桑瑞身上也都是傷。
“二哥?”漣卿眼中湧起晶瑩,“二哥怎麽了?”
桑瑞沉聲道,“三小姐,先幫世子止血。”
漣卿才反應過來,愣愣點頭。
放下漣恒,桑瑞上前撕開衣裳,觸目驚心的傷口,漣卿鼻尖微紅,但沒有出聲。
“先止血,金創藥有嗎?”桑瑞問起。
白瓶點頭。
“呃!”許是疼痛,漣恒疼醒。
“二哥!”漣卿忍不住喉間哽咽。
漣恒是醒了,但應當是怕漣卿擔心,強忍着疼痛,輕聲道,“我沒事,阿卿,邵澤志出賣了我……”
“被說話了,世子。”桑瑞怕他激動。
“三小姐,來幫忙止血。”桑瑞說完,漣卿上前。
漣恒原本是疼醒的,但應該失血太多,嘴唇煞白,很快就又昏過去。
“白瓶,上藥!”桑瑞吩咐聲,白瓶利索。
從黃昏到入夜,再到第二日晨間,一整夜過去,漣卿才聽到桑瑞口中那聲,“應當,暫時安穩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二哥的臉色也是煞白的。
“于冒呢,遇到他了嗎?”漣卿問起。
桑瑞頓了頓,低聲道,“于冒沒了……”
漣卿一顆心沉了下去。
此處不能久留,白瓶和桑瑞撐船,從水路離開。
漣恒躺在船篷裏,身上蓋着衣裳,臉上近乎沒有血色。
漣卿看着他,想起方才桑瑞同她說起的,他們去了邵家,見了邵老爺子,以為一切都順利,但等到的,是邵老爺子叫來了禁軍。但二哥之前警醒,拽了邵老爺子的孫子做人質,提前從邵府逃了出來,但受了很重的傷……
再後來的事,桑瑞沒有再說了。
漣卿也沒有問起。
眼下,漣卿一直看着漣恒,也伸手,替他搓掌心,眼淚劃過臉龐,但沒有出聲。
“不哭了,阿卿。”漣恒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
漣卿之前在出神沒有留意,眼下,朝他笑了笑,輕聲道,“你好了,我就不哭了。”
漣恒看着她,“我有傷這麽重嗎?”
漣卿點頭。
漣恒輕嘆,“難怪那麽疼!”
漣卿好氣好笑。
漣恒也唇畔微微勾了勾。
“二哥,你好好養傷,要是缺胳膊斷腿了,姚君姐姐肯定不要你了。”漣卿打趣。
漣恒懊惱,“哦,借你吉言。”
漣卿笑了,用手帕給他擦臉,“別說話了。”
漣恒緩緩斂了笑意,認真同她道,“阿卿,我從邵澤志口中聽到了謀逆,餘黨這些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