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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秦戎(14)已替換

京城的兩人行變成了三人行。

三個知根知底都不是正常東西,倒是方便了許多,只是……

慕容臨湊到秦戎身邊,手裏還拿着烤肉串,手肘拐了拐秦戎,“喂,你一天冷着個臉幹嘛?不開心啊?”

秦戎冷眼看他,他能開心才奇怪了,看着慕容臨手裏的肉串,沉聲問道,“這是你今天吃的第幾百串了?”

慕容臨皺着眉,一幅不認同的模樣,咬了一口肉串,一邊嚼着一邊伸手想拍秦戎的肩,被秦戎躲開了還是若無其事的開口,“秦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何況我只是吃點東西,你怎麽就那麽小氣呢。再說清若吃得比我還多呢,你就給我冷臉對着她就笑臉相迎的,大家都是同類,你這也太區別對待了。”

秦戎轉頭看了一眼還埋在糕點鋪裏買糕點清若,直接擡腳就踹慕容臨,“人生苦短?你再說一遍?誰和你是同類?”

慕容臨跳腳躲開,正叽哩哇啦要反駁就看見秦戎冷着臉,手袖下面隐隐泛着綠光,慕容臨閉嘴了……

秦戎看了一眼已經準備出店門的清若,半側着頭壓低聲音和慕容臨道,“只許她吃,你又餓不死。”

裏面警告的意味不用再表。

慕容臨簡直想要以頭搶地,這話說的,難不成清若就餓得死了?秦戎這個小氣鬼,他要是有錢就自己買了,才不看秦戎臉色。

但是問題是……他沒錢呀。慕容臨可不是一個能存住錢的,也沒有心思去經營一處長久的買賣,需要顧及的東西太多不說,這種長久的買賣肯定要涉及到雇人,接觸的人一多一雜,他就容易暴露。

所以他之前之所以會冒出頭來,放出名聲,就是為了出來賺錢的,每次賺了錢,便銷聲匿跡到處吃喝玩樂,沒錢了再冒出來賺錢。這次好巧不巧錢用完了,正準備冒出頭找個冤大頭坑點錢,就落了賊窩……

快到京城,慕容臨周身的怨念都快化為實質了,秦戎牽了馬匹過來,把缰繩遞給慕容臨,“入了京,你自顧擺出你慕容臨的名號,人傻錢多的京城多的是。”說完這話之後目光沉靜,“你不是善醫嗎?”

慕容臨一腦袋省略號,還是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這裏距離京城行馬不過兩三個時辰的距離,秦戎這才買了馬匹,一人一匹。

把小一點的馬兒缰繩遞給清若,笑着揉了揉她的頭,“入了京盯着我們的就多了,難免要注意兩分,先前買的東西別留着,這一路你吃掉吧。”

清若翻身上馬,點點頭,手裏拿着布包,“好呀。”

秦戎也翻身上馬,看都沒看旁邊站着有些風中淩亂的慕容臨,眼神落在清若身上很溫和,“走吧。”

兩個人果然拉着馬繩就準備走。

慕容臨小聲弱弱的開口,“等等……”

慕容臨還站在馬旁邊,這會前面兩個人坐在馬上,動作一致拉着馬繩,轉頭看他,一邊眉毛稍微挑起,都在無聲詢問,怎麽了。

慕容臨感覺自己又受到了一下暴擊,看着清若委屈得一張臉都是皺着的,“大哥,你是不是這一年一直這樣?”

清若有些不明所以,挑眉,“什麽?”

秦戎也沒聽明白。

慕容臨無奈攤手,“不是我說大哥,你現在是個孩子,正常孩子,一年總要長高長大一點吧?”

秦戎也突然恍然大悟,轉頭看清若,果然這一年一點變化沒有,也是他們在哪個地方都沒有停留太久,身邊的人這才沒看出不對來。

突然失笑,點點頭,“是我大意了。”

清若聳聳肩,倒是無所謂,“那要長高多少?”

多少?這個秦戎沒養過孩子,自己也不知道呀。所以兩個人這才又看向了慕容臨。

慕容臨翻身上馬,突然底氣十足,驅馬走到兩人身邊,伸手比了一段,“你現在十歲左右的孩子,營養豐富,鍛煉也足夠的情況下一年大概要長這麽多,不過大哥,你要注意一點,如果我們要在京城呆很長一段時間的話,你最好每天長一點點,不要太明顯,如果被發現,你知道,皇家對我們克得很嚴重,若是他們請了鎮國寺的和尚來就麻煩了。”

慕容臨自己說着眼神都有些害怕,倒是秦戎想起了自己胸膛裏的符不想說話了,話說他現在都成了這個樣子,那個符帶在胸前一點感覺都沒有……

清若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三個人上路,這下慕容臨嬉皮笑臉的和清若說幫她分擔一些東西,畢竟那麽多,他怕清若吃多了不消化。

清若向來是不和他計較這些的,慕容臨這話是說給秦戎聽的,被秦戎強制壓迫了好幾天,大概是他方才的話讓秦戎沒有管他。

清若在中間,秦戎和慕容臨一左一右,管道寬三個人幾乎就這樣并排而行,而是路窄的時候,就前後而過。

馬兒跑起來,倒是慕容臨和秦戎隔着清若說話卻是一點不受影響,慕容臨正好奇的問秦戎,“秦戎,我們到京城之後要住哪裏?”

秦戎難得對他有點好臉,“住□□。”

慕容臨愣了一下,半響沒說話之後才有些不确定地開口,“你,你們不避着皇家嗎?”

秦戎自己也不清楚,轉頭去看清若,“我們住哪?”

“你安排就行了。”清若回答完秦戎,轉頭看向慕容臨,“你從化形有意識到現在,害過多少人性命,救過多少人,收過多少錢財。”

慕容臨自然已經化形入世很多年,但是為妖的記憶力是不用質疑的,別說只是數目,就是現在叫他一一回想細節他也是能一清二楚說出來的。

慕容臨是天山雪蓮,不嗜殺,不嗜血,因着本體的原因,他化形之後就真的善醫,沒有錢財的時候,多也是行醫治病來換取錢財,而殺人就是牽扯到那些因為他醫術想要請他去‘做客’的勢力了。

慕容臨一一道出,清若聽完之後點點頭,“跟着我,除開皇宮和百年寺,其他地方你可以不避開。”

慕容臨嘴巴張成了大大的圓,而後不可置信的問道,“意思是寺廟,只要不是百年古寺,我還可以去?”

清若點點頭。

而後慕容臨興奮的一夾馬腹就要狂奔,被秦戎皺着眉強行按住,“快到京城了,你給我老實點。”

慕容臨還是興奮地不能自己,“不行不行,我要去寺廟看一看,從化形到現在好奇了千百年了。”

秦戎冷眼,聲音輕飄飄的,“待着。”

到了京城,三人回了□□,秦戎直接和慕容臨說,“以後府裏的下人全部你來安排,照顧好清若。”

這下秦戎倒是覺得慕容臨還稍微有點用,他回來事多,而清若顯然是不耐煩做這些事的,丢給慕容臨正好,他清楚情況自是會安排好,而且好歹而是在外面晃了千百年的老東西了,有些人情世故他自然明白。

清若的院子在秦戎院子的旁邊,慕容臨被秦戎攆着立馬安排好府裏的事情,第一次進王府之類的地方,慕容臨也好奇,帶着管事們火急火燎走了。

秦戎和清若先去了給清若準備的院子,秦戎還是很認真的先詢問了一下清若,“我可以去皇宮嗎?”

清若點點頭,“可以。”

秦戎又接着問她,“你呢。”

清若挑眉沒說話,秦戎明白了,也放心了。

推開了屋子門,現在府裏所有下人都在慕容臨那,屋子裏安安靜靜的沒有人,秦戎很自然直接牽了清若的手走到桌子邊坐下,“清若,皇上年幼且體弱,錦太後把持朝堂,若是我死了,可能她下一步就是廢了皇上或是直接讓皇上體弱而亡,她的目标是把江山易主成為她家後人的。”

“先皇不僅皇上一個兒子,現在情況,我必須把錦太後和皇上拉下馬,扶持另一個皇子上去,你覺得,對嗎?”

清若淡淡一笑,“那你覺得對嗎?”

秦戎眼眸裏就透出點笑意,“對。即便他們一個是我母親,一個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但是他們想要我的命,我就不能任之宰割,死結是他們先行結下的,對,我不僅是為了這江山天下,我更多的是為了自己的私心,父親的仇我要報,自己的仇也要報。”

清若點點頭,“要我陪你入宮複命嗎?”

秦戎搖搖頭,“不用了,現下入宮也只能見到皇帝,我只是去複個命就回來。錦太後的小心謹慎,這個時候她是不會輕易見我,慕容家的名聲在我,你和慕容臨一路跟着我來了京城,這時候她不會輕舉妄動。”

清若站起身,秦戎還拉着她的手,随着她的動作站起來,清若推了他一下,“去吧。”

秦戎還是有些不放心的交代,“乖乖在家,若是無聊了出去也就在附近別跑遠了,別跟着慕容臨去野。”

清若不耐的翻了個白眼,“知道了。”

秦戎這又笑起來,“我先入宮,回來再說。”

但是秦戎回來的時候清若果然和慕容臨出去了,他是能感應到她的,距離還有些遠,感覺都不在城裏面,肯定又是慕容臨那家夥,秦戎心裏給慕容臨記了一筆,不過倒也沒去找他們,他這邊事多着呢。

先皇現在成年的,除了當今皇上,還有四個兒子,但是現在留在京城的只有一個。

其他三個都是封了封地已經去到封地的,而在京城的這個,現在還在軟禁中。

府裏慕容臨已經安排了一圈,秦戎也懶得再過問,反正若是管事有什麽問題也交代他們只管去找慕容臨,他這邊請了幾個大臣來府裏。

朝堂上的勢力從來不可能一枝獨秀,加着現在朝堂關系的複雜化,朝堂上的勢力也是幾派分割,就是已經去了封底的三個王爺,在朝堂裏也還有自己的勢力朝臣。

慕容臨拉着清若跑去城外的寺廟轉了一圈,只把原來從來不敢靠近的寺廟仔仔細細瞧了個遍才舍得回來。

他們回來時候秦戎還在書房裏和幾位大臣在談話,清若直接回院子去了。

清若的院子在秦戎的左邊,而慕容臨把自己的院子安排在了秦戎的右邊,現下□□裏正正經經的主子只有一個秦戎,就算再勉強加上他和清若也在三個人。

□□占地寬廣,又沒有人指手畫腳,慕容臨對于可以随心所欲管理這麽大一個王府還是挺滿意的。

幾位大臣剛走,秦戎還沒關門慕容臨就搖着扇子出現在了院子門口。

出了古塘,慕容臨又恢複了一身騷包的裝扮,不過之前秦戎本就是故意挑刺,之後也就沒有說他。

慕容臨看着秦戎笑得可友好,搖着扇子慢悠悠靠近,“王爺也還沒睡,不如我們賞月飲酒再暢談一番如何。”

神經病……秦戎留了門,人直接轉身回書房。

慕容臨進來的時候秦戎正站在書桌後面收拾東西。

慕容臨關了門,關門時候還特意加了個隔音的東西,扇子一收,走到桌子前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秦戎倒了一杯,端着走到桌子前面一杯給秦戎。

這下壓低了聲音,“秦戎你要造反呀?”

秦戎擡了擡下巴沒說話。

慕容臨這才有些焦急,“清若沒和你說嗎?不可以的這種是。”

秦戎停了手裏的動作,坐下後端了茶杯,沒有回答慕容臨的問題,“你有沒有聽說過,妖可以把人變成妖的?”

慕容臨搖搖頭,口吻很堅定,“不可能,妖只能自生靈智而形,再由天地靈養而成,看本體,在資質來決定化形時間。”

說完又附加到,“別想什麽人妖結合的問題,你也是妖你就該知道人和妖是不能生的。”

秦戎笑,第一次對着慕容臨笑得嘴角勾起了弧度,“哦,忘記告訴你了,我是貨真價實的秦王爺,人和人生的。”

嘶,慕容臨倒吸一口涼氣,手裏的茶杯差點扔了,茶杯放在桌子上,也不管身上的茶水,驚魂不定,“那,那你怎麽現在是這樣?”

秦戎還是不答,“你能看出清若和我的本體嗎?”

慕容臨翻白眼,“你不是人嗎,哪來什麽本體。清若是個老妖怪,我看不出來。”

不過,慕容臨不傻,這麽幾句話,在加上他如今可以出入王府,可以進寺廟,已經反應過來了,“清若?!”

秦戎點點頭,不再多說,低頭喝茶。

慕容臨沉默,好一會才開口問秦戎,“秦戎,你想換一個皇帝?報仇?”

秦戎半響才嗯了一聲,“算是吧。”

慕容臨接着問,“那之後呢?”

“回古塘,打戰,而後,把那些士兵帶回家鄉。”

慕容臨沒有再說話。他起身離開的時候秦戎問他,“你呢,之後?”

慕容臨站在門口,一襲白衣笑得風流無雙,“慕容軍醫,名滿天下。”手袖裏的扇子拿出來一搖一開,“這才符合爺的氣質呀~”

回了京城,秦戎就開始忙碌起來,慕容臨也忙了起來,畢竟慕容家名聲在外,多的是人排着隊請他去看病,加上慕容臨出手效果明顯,更是拜訪求醫的人多不勝數。

只是他們兩忙挺正常的,倒是清若都忙了起來,而且顯然比他們兩還忙,左不是今早出了門,半夜才回來,又或者有時候居然隔天才回來。

慕容臨和秦戎好奇她在忙什麽,兩個人得到了一致回答:有事。至于什麽事,無可奉告。

過了三月,草長莺飛,春光明媚。

可以準備回程了,清若已經好幾天沒出去,秦戎這邊差不多到了收尾的階段,最近忙得幾天都是半夜回府,天不亮就出門,慕容臨最近也大多時候跟着他,幾次慕容臨沒跟着他出門在府裏。聽慕容臨說清若最近都在睡覺,是真的在睡覺。

她前段時間身上帶着其他妖的氣息,慕容臨那段時間都不怎麽敢靠近她,因為帶着那些妖的氣息慕容臨覺得都比自己強,但是顯然它們已經被清若給吞了,清若現在在睡覺,不知道是在消化吸收還是又在進化。

慕容臨把她院子裏的下人全部撤了出來,秦戎那邊調了親衛去守着不讓任何人靠近。

農歷三月九號,是錦太後的生日。

秦戎換了一身朝服,今日宮裏要辦宴席,他要進宮賀壽。

慕容臨自是不能跟着去的,秦戎換衣服之前慕容臨才和他說過,清若還在睡。

可是當秦戎拉開門的時候,便看見了院子裏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秦戎笑着看着她,“你倒是會趕時間。”

清若偏着頭看着他笑,慕容臨站在她身後有些可惜的道,“可惜我不能去,聽說宮裏的禦膳味道不錯。”說完砸了砸嘴巴。

慕容臨原本不是吃貨的,只是不知道一路上是不是跟着清若吃多了,竟然也讓他真的吃出興致來了,現在看見什麽吃的都想嘗嘗味道。

錦太後的生辰宴,可是作為壽星主角的錦太後卻沒有出現。

秦戎在宮人一路跪地問安的聲音中帶着清若進了錦太後的錦珑宮。

宮門大開,屋子的門也大開着,內室裏只有錦太後一人。

明亮的太後朝服,黑黃相接的布料上繡着展翅于飛的鳳凰,頭上的珠冠叮鈴搖晃。

她正在低着頭吃面,生辰的長壽面。

聽見聲響擡起頭看過來。面容蘇穆帶着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淩然,聲音卻很溫和,“來了,戎兒。”

這稱呼,久違了。

秦戎點點頭,帶着清若邁步進了室內,在桌子邊拉出椅子坐下,她停下筷子,朝身後招招手,“給王爺和這位小姐上份面。”

下人應了聲,沒多大一會兩碗面端了上來。

清若低着頭拿起筷子就準備吃,她看着清若笑起來,轉頭看向秦戎,“戎兒不喜歡面嗎?不喜歡也吃點,今日母親生辰,就當陪母親吃一點。”

秦戎點點頭,也握了筷子。

一時間三個人安安靜靜坐着吃面,沒有人說話。

秦戎吃得快,他吃完時候錦太後還沒吃完。

秦戎放下筷子,錦太後也沒擡頭,繼續挑着碗裏的面,聲音輕松似乎是唠家常一般輕容,“你運氣好,這次當時母親輸了。”

秦戎就笑,可是聲音也還是平平穩穩,“丈夫,妹妹,兒子,在你看來,只是輸贏的問題嗎。”

錦太後偏頭看着他,目光難得有了些溫柔,擡起手似乎想去摸了摸秦戎的頭,秦戎往後靠躲開了,她的手落在秦戎肩膀上。冷硬的戎甲,觸感冰涼。

錦太後看着他的目光很清很透,“我向來想得清楚自己要什麽,又何必再有那些瞻前顧後,技不如人,輸了就輸了。”

“只是……你該自己上去的,何必扶那個不成器的東西上去對你指手畫腳。”

秦戎笑,沒有再回答,看清若放了筷子,摸摸她的頭,“吃完了我們就回去了?”

清若點點頭。

錦太後的目光落到清若臉上,“倒是個美人胚子。”

清若也看着她,乖乖道謝,“謝謝。”

錦太後笑,“不應該謙虛一下嗎?”

清若偏頭看她,“需要嗎?”

秦戎站起身,牽了清若的手,“我們先回去了。”

說完之後拉着清若往外走。

錦太後坐着,沒有動,看着兩個人出了門,低下頭重新握起筷子,一邊吃面嘴角就輕輕勾了起來,“技不如人,倒也不虧了。”

往前,就是天下至尊,整個天下權利全握在手,任由她翻手覆雨。她一個女人,若是能到那一步,何止是名垂青史。怎麽可能放棄。

秦戎牽着清若走出宮門時候,外面等着的侍衛給他行了禮,秦戎擺擺手,“去吧。”

而後侍衛帶着人把整個錦珑宮圍得嚴嚴實實,這些,不是秦戎的人。

宴會廳那邊秦戎沒有再去,但是小皇帝和錦太後的下場只會有一個,秦戎沒有再去看。

而後秦戎沒有再等五月份的新帝登基,在四月中旬帶着新帝先撥的糧草和軍資趕往古塘。

“皇帝放心你?”慕容臨現在可是随軍神醫,在營裏很重尊敬,現在進出主賬都不需要通報。

秦戎指了指下面的椅子讓他先坐着,他這邊正在忙。

慕容臨卻沒有坐,“還有傷等着我去看呢,你快說,若是皇帝那裏不保險我就要多加防備一層了,不然啥時候中了冷箭都不知道。”

秦戎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可以放心,我和皇帝說過了,這仗完了之後解甲歸田。”

慕容臨挑眉,“他能信?”

秦戎點頭,“我交了讓他能相信的籌碼。”

慕容臨問到了答案,也不再啰嗦,轉身就準備出去。

秦戎在他出去前開口,“清若還在校場上?”

慕容臨點點頭,“嗯,聽着說還在幫着訓練。”

秦戎稍微皺了皺眉,“你出去交代一聲,讓他們做點糕點給她。”

慕容臨翻白眼,“知道了。”

軍隊一路勢如破竹,軍心高漲,糧草充足,又有慕容臨這個神醫坐鎮,只要不是當場死亡即便是缺胳膊少腿也能給你拉回一條命來,一時間天下無不知道秦戎帶領的軍隊威震恐怖。

敵軍降報送了一波又一波,秦戎根本沒有理會,兩國交戰已久,現在降了又如何,等他們緩過勁了還是要再次挑起戰争,這一次,就要打到他們滅國。

第二年秋,秦戎率領的軍隊攻破敵國皇都,敵國真正意義上,滅國了。

秦戎帶領軍隊駐守在敵國等着新帝派來的大臣過來收容整理。

期間安排了所有跟着他的将領和士兵。

新帝派來的大臣到的那天,秦戎部下的将領全部在院子門口求見。

秦戎正在院子裏和慕容臨下棋,清若坐在一邊削果子,手邊放着盤子,腳邊放着酒壇,甜的果子放進盤子三人吃掉,酸的放入酒壇,準備釀果酒。

慕容臨偏頭往外面看了一眼,頓時笑得痞痞的,“喲喲喲~跪得跟一排蘿蔔似的,秦戎你快去拔蘿蔔呀。”

秦戎看都沒看他,手裏握着棋子,“進來吧。”

院子裏面沒有外面寬,在外面已經很擠,自然不可能所有人進來。

進來十多個将領,一排排跪下,“參見将軍,慕容姑娘,慕容公子。”

慕容臨聽着自己在最後一個頓時就更不高興了,不過癟了癟嘴也不敢抱怨。

原本他在軍隊裏面的威信還是挺高的,但是後來清若這個大殺器一出來,軍隊裏的人看見她時候就連秦戎都要往後靠兩分,自然不用說慕容臨。

秦戎把棋子放下,轉頭聲音含笑,“起來吧,什麽事。”

一衆将士跪着沒動,只是低着頭,聲音整齊洪亮,“請将軍與屬下們一同回朝。”

秦戎神情愣了一下,原來他們是知道了,他這次,不回去了。

秦戎沒說話,一排将士又壓低,額頭抵到地上,聲音添了啞沉,“懇請将軍同屬下們一起回朝。”

氣氛原本是壓抑的,甚至有些悲涼的。偏偏慕容臨這時候一搖扇子,“诶诶诶,你們的意思是只要你們将軍回去,不要爺和清若了?”

“……”

幾個将士明顯被噎了一下,“自然不是,慕容公子和慕容姑娘自然是要同将軍一道的。”

慕容臨輕輕冷哼,“那你們又不說,我們又不是連體的,誰知道你們到底是不是敷衍。”

“……請慕容公子、慕容姑娘,同在下們一起回朝。”

慕容臨燦爛一笑,扇子搖得風姿搖曳,“可是爺就不去。哈哈……”

“……”得了,什麽氣氛都被這個攪屎棍攪得幹幹淨淨了。

秦戎看着一衆人像是被捏着脖子氣紅臉的樣子低低咳了一聲,而後才認真開口,“不回去了,我已經和皇上請示過了,你們回去吧,該說的我都說過了,我盡量把那些戰友送回故鄉去,讓他們落葉歸根吧。”

秦戎說的那些戰友,是戰場上犧牲的那些,戰場上死亡人數太多會引起疫症,且這種情況下屍體不方便保存也存不住,只能一把火,燒掉只剩下骨灰。

秦戎先前就說過,會帶他們回故鄉。他們這些活着的,以後的去留,回了京城,論功行賞之後自是能回家去拜祭先祖,而那些死去的,秦戎說,他盡量,送他們回去。

京城他呆夠了,仗打完了,他不想回去了。

其實他們都知道的,還有一個原因,京城現在怕是秦戎回去還是一番波折,畢竟秦戎現在回去就已經是功高蓋主了。新帝還是秦戎一力扶持上去的。

秦戎掃過院子裏面的将士,還有外面跪着的,這些自然不可能都是他的人,勢力複雜錯綜,也不缺新帝安排進來的人,但是這會,也足夠了。

秦戎笑起來,“起來吧。”聲音雖然柔和,可是裏面的氣勢已經是不容拒絕。

秦戎重新握了棋子,在棋盤上落下一子,“你們都有你們要做的事,我也有我想做的事,自此之後,各自安好吧,你們他日若是……”秦戎又看了一眼視線收回在棋盤上,“好歹記着你們曾經也曾在戰場上後背相交,性命同赴。”

秦戎今日,一直說的都是我,而不是本王。

想到朝裏大臣帶來的話,院子裏将士都低着頭安靜。

一時間只有棋盤上落子的聲音還是清若那邊削果皮的聲音。

有人額頭抵在地上,恭恭敬敬行了大禮,“屬下告退。”然後起身退出去。

第二個,第三個,院子外面同樣也是。

一直到日頭完全落了下去,院子裏的人才走幹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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