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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言傅(7)

蕭朗和蘇拂塵下着棋,沒一會蕭韻婷抱着團子來了。

蕭朗後來給蕭韻婷找來的小貓叫團子,性情就像名字,一個軟軟乎乎的胖團子, 脾氣好得不得了。

蕭韻婷抱着過來玩, 言傅面對着蕭朗那是一個小乖乖, 但是面對着傻乎乎的團子, 自然呵呵,有時候一爪子一爪子把團子臉按在桌子上, 團子喵都不敢喵一聲。

團子最怕蕭朗,蕭韻婷只要抱着他靠近蕭朗,團子簡直整個身子縮着死死貼着蕭韻婷一幅壯義赴死的模樣。

倒是喜歡蘇拂塵,團子脾性軟,即便是害怕蕭朗,可是蕭韻婷抱着它靠近也不會跑,就那麽小可憐的縮着, 蕭韻婷發現後自然也有些舍不得,抱着它過來基本上都坐在蘇拂塵旁邊距離蕭朗遠一些。

言傅倒是奇異的現在能接收到一些小貓的話語或者想法,每當團子靠近蕭朗時候,團子總會覺得害怕害怕,別的卻沒有,言傅仔仔細細看過蕭朗好幾次,壓根想不明白,蕭朗沒對團子怎麽樣吧,怎麽吓成那樣。

不過後來也就不糾結了。

蘇拂塵這次要停留的時間挺長的,春節也是要在蕭家過,蕭家本就人多,只是蕭朗這脈現下只有蕭朗和蕭韻婷兩人,不過絲毫不影響過年時候的熱鬧。

江南蘇家那邊運了不少江南那邊特有的精巧的東西給蘇拂塵作為春節禮物送給蕭家衆人,蕭朗代表蕭家回了禮,其他人也自己準備了禮物給蘇拂塵。

老六和老七背壓下去之後言傅的怪病遲遲不好,言跡和言嘯原本還是一條陣線,突然朝堂現在只剩下他們兩,私底下小打小鬧不斷,但是好歹兩個不是蠢人,也沒有弄得太難看。

另外一個讓言嘯言跡暫時壓住的原因,可能還有正在西錘戰場上的二皇子。

十一月的時候西錘喜訊傳來,二皇子帶兵打敗蠻夷,正在趁勝追擊,今年的春節全軍壓境不歸,蠻夷一戰元氣大傷,二皇子傳回的戰報上寫道有望下一年春節之前讓蠻夷徹底投降。

帝心大悅,在朝堂上一串一串的誇獎,而後壓下了很多珍寶,就等大軍凱旋歸來之後再做封賞。

西錘蠻夷一直是文婧帝心裏的一根刺,偏偏蠻夷善戰又能适應艱苦環境,即便是啃着樹皮草根兇煞也一點不減。

四年前二皇子自動請命願意帶軍出征時別說兄弟幾個不懷好意,就是文婧帝心裏也沒底,原本以為是個死局,哪想被老二走活了,可想而知,待他明年凱旋歸來之時是何等風光和權勢加身。

也是這時候言嘯和言跡恐怕才驚覺,他們這時候鬥,恐怕不等老二回來,就和老六老七一樣,自己把自己玩完了,還不如韬光養晦,等着老二回來知己知彼再做計劃。

春節朝堂的春假是十二月二十四開始的,從二十四好下朝開始官員們除去皇帝召見便不用再進宮了,只有被排到事情的依舊要每天抽出時間去衙門待公,一直到大年三十晚上,被皇家邀請到的大臣攜家眷入宮君臣共用晚宴,而後回家守歲或者在宮裏沒吃飽的再回家吃一點,一直到正月初四早上才恢複早朝。

帝都幾乎每年冬天都下雪,今年的雪卻下得格外的大,而且時間拉得很長,幾乎每年晚上就開始飄雪,有時候早上雪停,有時候卻一直到中午才停。

今日是十二月二十五,已經不用再去早朝,蕭朗昨日下朝時候答應了言傅今日去四皇子一聚,因着四皇子的原因,現在大臣要和四皇子有事說或者其他事都會挑選在早上。

蕭朗起床之後差小厮去問了蘇拂塵,蘇拂塵在帝都在的時間久了,蕭朗最近又和言傅走得近,見過幾次,言傅這次不僅邀請了蕭朗,還邀請了不少人,有朝臣有文人墨客,自然也有蘇拂塵。

兩個人收拾好之後稍微用了些早膳,出門時大雪還在紛紛揚揚。

蕭朗走之前又回了次寝室,床邊新加的架子上,軟窩裏的白團子整個圈成一個圈,身上蓋着白色的狐襲。

蕭朗伸手去摸了摸它的頭,軟軟的溫溫的。小小長大了,已經成為了一只大團子,而且吃得好睡得好,完全是個小胖貓,之前蕭朗早上上朝,回來時候小小已經在等着他,一見他就粘着他。

偏偏乖得很,後來蕭朗也就縱着他,小小不會亂跑,所以長大後也沒重新給他做籠子,而是在蕭朗的床邊加了個架子,他的軟窩就放在上面。

吃飯都是和蕭朗一張桌子,但是小小愛幹淨,小時候怕洗澡,現在洗澡也乖乖的,有時候在院子裏蕭朗和蘇拂塵下棋說話時候他和團子去玩,玩髒了回來就不爬蕭朗的腿,等着丫鬟帶他去把爪子都擦幹淨了才自己抓着蕭朗的衣服擺往上爬。

蕭朗看它似乎睡得熟,沒有要醒的感覺,低下頭去輕輕似碰似輕觸了一下他軟乎乎的毛,鼻翼間沒有小動物那種奇怪的味道,似乎像是他身上的味道,又像是小小身上帶着的丫鬟給他洗澡用的胰子的味道。

外面雪還沒停,蕭朗和蘇拂塵一人撐了一把傘往府門口走。

福順和福延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在外面等着。

上了馬車兩人收了傘放在車廂旁立着。

蕭朗這才輕輕開口,“孜陽今日的荷包和我的好像。”

孜陽是蘇拂塵的字。

蘇拂塵臉一紅,蕭朗聲音清朗幹淨,似乎只是發現這麽說,但是蘇拂塵就是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就算知道是故意的還是難免臉紅。

別過了頭裝作沒有聽見。

偏偏蕭朗還是說話,“孜陽所行之事已全都達成,想來開春就要啓程歸家了,還勞孜陽帶我向老爺子問好。”

一向溫和的蘇拂塵也不免有些咬牙,看着那張清冷硬朗的臉頰一字一句開口,“我以為是蕭大人的意思爺爺才指定我走這一趟的。”

蕭朗看着他,目光清潤,一幅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樣子。

天人之姿的蘇拂塵臉皮自然厚不過他,一貫是能言善道的人癟了半天最後說出來一句,“韻婷繡的。”

蕭朗睨了一眼臉紅到耳朵根的人,不輕不重似乎就是聽見一樣,“哦。”

“……”蘇拂塵簡直想不顧形象打死他。

其實來帝都不是什麽重要事情,來個靠得住的小厮也可以,但是蘇老爺子就是要讓蘇拂塵來。

老爺子十分喜歡蕭朗蘇拂塵是知道的,還說若是惦念寫封信讓人帶來給蕭朗也行,因為他來也只能轉述一下關心,又不是老爺子能親自見到,但是老爺子就是不松口。

蘇拂塵自是奇怪,後來他母親才轉彎抹角說了句蕭大人的嫡親妹妹,現年15,又是一大堆什麽性格溫婉,什麽知書達理才情過人……

感情蘇老爺子惦記蕭朗不成,轉而惦記起人家妹妹……還把他這個孫子給賣了。

蕭朗會不知道?

蕭朗這種心思多似鬼怪,智多近妖的人,從他同意蘇拂塵來,并且差人去迎蘇拂塵又直接安排蘇拂塵住進蕭府就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了。

非要逼得蘇拂塵說出這麽一句,他又表現出一副他只是随便問問的樣子……真是讓人手癢得想打人。

不過蘇拂塵也确實不好意思再說其他話了,就這麽一路沉默。

今日言傅宴請了不少人,轉進四皇子府轉角便能聽見外面馬車滾滾的聲音了。

蕭朗這時候才放松了神态,“孜陽,韻婷給我,給祖母,給幾個嬸嬸姐妹繡過荷包,只有給你的和給我的是樣式相近的。”

蘇拂塵收斂了臉上的羞色,聽見蕭朗後一句,“而韻婷從小得到的東西,都是獨一無二的。”

蕭朗話音落,外面是福順的聲音,“爺,到了。”

他撩開車簾稍微彎着腰出了車廂,沒有再看蘇拂塵一眼。

蘇拂塵呆坐了一會,直到撩着車簾的福順輕聲問了一句蘇拂塵才笑了笑下了車。

蕭朗撐着傘等在一邊,蘇拂塵接過福順遞來的傘點了點頭。

門口薛能是言傅叫出來守在外面候着蕭朗的。

看見蕭朗的馬車到了薛能便急急迎上前,“蕭大人來了。”

“嗯。”薛能沒有撐傘,這會雪下得越發大了,蕭朗點點頭,“先進去吧。王爺呢?”

“王爺一早就在念着蕭大人了,可算是把蕭大人念來了。這會和已經到的大臣們在暖廳。”

蕭朗輕輕勾了勾唇沒有說話,被薛能引着往裏面走,蘇拂塵落後半步,薛能也和蘇拂塵見了禮。

而後開口介紹到,“暖廳是建府時候便建的,只是往年府裏沒這般熱鬧過,所以未曾用起來。暖廳周圍三面都是桃花林,但是裏面供着熱,冬日賞梅最是舒服。”

言傅自從戶部的事交出去的之後就沒領過什麽重公,每次都領着些細膩的小事做着,還時常跟着蕭朗跑公辦事,倒是和蕭朗越發熟起來。

其他人大概覺得不可思議,畢竟蕭朗從來不和任何一個皇子走近。

但是言傅卻是知道為什麽,因為他确實沒有什麽算計的目的,不管是之前老七的事件上,還是之後他和蕭朗的相處,他一開始就沒有抱着算計的目的,蕭朗也不是個真正冷心冷肺的石頭,兩個人自然能熟絡起來。

言傅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在冬季四處雪景的情況下卻不會讓人看着厭煩,他身形修長,皇家身份教養養出來氣場,或許之前言傅這人還有些冷肅,但是這段時間卻溫和了不少。

原本很少有皇子大肆宴請大臣的情況,但是大概是言傅真的坦坦蕩也不怕有心人上綱上線,不僅想請就請了,還覺得外面怎麽都沒有他府裏舒服自在,還直接請回了府裏。

言傅看見蕭朗進來彎了眼眸,從旁邊走過來,“來拉。”口吻娴熟。

而後面對着見禮的蘇拂塵點了點頭道了句不用,言傅作為小小自然是知道蘇拂塵十有八九以後就是蕭韻婷丈夫了,對他還是很溫和禮貌的。

這倒是讓蘇拂塵對言傅印象好了不少。

言傅和蕭朗說着話往裏面走,薛能這時候走過來問言傅,“王爺,方才蕭大人拿了點新茶過來,可要現在沏?”

言傅轉頭口吻帶笑,“你帶什麽茶來了?”

原本是福順直接拿給薛能的,沒成想薛能會直接這般問出來,蕭朗也大大方方,“不是什麽特別的,就是莊子上的,上次看你似乎覺得還可以,正巧冬日裏暖棚裏還有幾棵冒了新尖,便帶過來了。”

言傅笑,而後點點頭交代薛能,“上爺,蘇公子和老蕭的就行了。”

言傅自然不可能叫朗爺,所以言傅這有了這麽個稱呼。

言傅府裏好茶不少,但是他喜歡蕭朗帶來的茶,冬日裏的新尖難得,今日這麽多人,言傅覺得就他們三個喝喝得了。

小氣的樣,蕭朗睨了他一眼,言傅倒是一臉理所當然的,可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衆人坐了一會,便有人結伴三三兩兩去院子裏賞梅踏雪,這會還飄着雪,只是已經小了不少,撐着傘走着倒也惬意。

且四皇子裏的還有個荷花池,雖然這會沒荷花,但是裏面有個亭子,府裏的人也早早安排好亭子四周支着板擋着風,裏面有暖爐,在煮酒,也有不少人跑去那了。

靠近後院的地方還在烤肉。

來的人多,自然不可能全部都關系榮融洽,不過因為安排得充足,可以聚得地點也多,大家和主人家言傅見了禮,打了招呼之後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相攜。

蘇拂塵被一堆文人不知道拉去哪裏請教了。

暖廳有兩層,一樓布置得精致華貴,加着是今天宴請的中心地,下面人來人往,桌椅東西擺得滿滿當當。

薛勇從湖中亭送了一壺溫酒過來給言傅,言傅拿了兩個酒杯,帶着蕭朗上了二樓。

二樓比大廳小着不少,不過物件擺放少,看着倒是很寬敞。

言傅一手拿着酒壺一手拿着酒杯,走到靠窗邊擺放的桌椅,把酒壺和酒杯放在兩個椅子中間的小桌子上,手臂搭在椅子背上,側着身子看向後方站着的蕭朗,“這上面比下面風景更好。”

蕭朗挑了挑眉沒說話。

言傅走到一邊窗子邊推開了木窗,朝他招招手,“來看。”

蕭朗背着手走過去,暖廳建造時候已經劃定了是做冬日賞梅用的,建造時候就比周圍高。

一樓能很近很直觀的看到周圍的風景,不過二樓遠眺又別有一番風味。

蕭朗看外面,言傅就側着臉看他,見他輪廓溫和下來,輕聲道,“另外一邊能看到荷花湖,只是現在湖裏沒景色,夏日開了荷來看,就着做些蓮藕。”

蕭朗點點頭,口吻帶出一點笑意,“計劃挺遠。”

言傅斜斜的倚着門窗,這才視線和蕭朗持平,“不遠,也就那麽幾個月。”

蕭朗目光看着梅林,聲音放輕,“尋醫有結果了嗎?”

言傅仔仔細細看着她的眼睛,“無事,該好的時候就會好了。”

蕭朗半響才嗯了一聲,連着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言傅直起身子走到桌子邊給兩人倒了酒拿着酒杯回來一人一杯。

蕭朗接過之後言傅的杯子等在旁邊,明顯是要和他碰一下。

蕭朗杯口壓低着言傅的杯子,湊了一下,“但願明年有好消息。”

言傅笑起來,“借你吉言。”

明明是小小的時候可以靠着他,蹭着他,膩着他,可是是言傅的時候,連有事時候言傅都會壓下來袖子都不碰蕭朗一下。

他知道蕭朗的潔癖到底是因為什麽,她瞞了那麽多年,連最親近的妹妹和祖母都不知道,不容易三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不要再讓她多費心思了。

兩個人一句政務沒有聊,天南海北,還多是言傅在說,蕭朗平時愛看書,看的書很多很雜,言傅作為小小的時候常常賴在他身上,這麽長時間下來也大概知道他喜歡什麽了。

哪怕蕭朗說的少,但是兩個人聊天的氣氛卻很好。

因着言傅身體的緣故,午膳擺得很早,而且用完午膳之後沒盡興的客人可以留下,但是言傅這個主人卻是無法再相陪了。

今天來的都是男子,沒有女眷,沒有分廳,主宴廳裏擺着大圓桌,飯菜已經上桌,廳裏雖然大,但是周圍牆壁裏都通着熱氣,還擺了不少暖爐,裏面很溫暖,剛從外面進去的人還覺得有點熱。

言傅坐在主座,蕭朗就坐在他手邊。

言傅舉着酒杯說了兩句場面開席話,所有人舉杯飲下之後正式開席。

言傅剛坐下來就順手把他和蕭朗面前擺着的菜和他右手邊的菜換了位置。

方才那道菜裏有魚腥草,言傅自己是吃魚腥草的,但是蕭朗不喜歡,言傅從來沒有見過他吃。

“大蟹弄完了?”言傅回頭問身後候着的薛能。

薛能彎腰,“奴才現在去看。”

言傅嗯了一聲,“你看看,還有的話讓他們趕着做一份爆炒的歇腿,加莴筍和胡蘿蔔條。”

薛能停頓了一瞬應聲,“爺,恐怕不能馬上,府裏沒有胡蘿蔔,要現去采購。”

言傅不吃胡蘿蔔,并且不喜歡胡蘿蔔的味道,自己開府以後薛能就給府裏的廚房交代過,那之後四皇子府裏基本上就沒有采購過胡蘿蔔。

言傅輕輕蹙眉,“去吧。”

“奴才省。”

蕭朗就坐在言傅旁邊,看着桌子正中間清蒸出來散發着鮮美味道大蟹眸光閃了閃。

一邊吃飯一邊聊天,中途還會有其他人過來敬酒,下人們在席間穿梭伺候添菜或者把冷掉的菜撤下換新的。

有丫鬟過來添茶,言傅側首直接把蕭朗手邊的茶盞遞給了丫鬟,“找個幹淨的杯子,給蕭大人盛點湯過來。”

“奴婢省。”

言傅正在和右邊的人說話,方才那人話音落他轉頭交代丫鬟,這會交代完又轉頭過去繼續說話了。

主廳裏人多氣氛熱鬧,言傅剛才側頭說的話沒有壓低聲音,但是一桌子人都在相互聊天,也沒有其他人聽見。

因為主子要宴請客人,所以廚房裏準備的大蟹很充足,小厮急急出門買了足夠的胡蘿蔔回來,廚房這邊其他已經準備好。

下火爆炒之後每桌都上了一份爆炒的蟹腿。

先前上的清蒸大蟹吃得差不多,所以剛上的新菜就放到了桌子中間。

言傅他們這桌分量是最多的,薛能自己端着過來,言傅指了指自己左手前的桌子,薛能就收拾了一下他面前的盤子之後放到了那。

言傅轉頭和蕭朗說,“爺記得你最喜歡這麽吃蟹,倒是不怎麽碰清蒸的,這大蟹今早剛送到的,新鮮,多吃點。”

蕭朗點點頭,聲音帶笑,“好。”

蕭朗從來不表露自己的喜好厭惡,他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身邊伺候的人不知道,蕭府的廚房不知道,蕭韻婷和老夫人已經不常一起吃飯,偶爾家宴人多手雜更是不知道。

吃飯時候不喜歡茶水喜歡清淡,不喜歡魚腥草,沾染了魚腥草味道的食物都不太喜歡。

四皇子,你每天半夜醒來,早朝之後暈倒,我們最常說話是在早朝前或者早朝後,偶有沐休一起也是早晨在外面用早膳。

所以,你又怎麽知道的。

蕭朗回家的時候小小已經醒了,一見他回來就扒着衣服爬上來,而且很自覺地一路爬到蕭朗搭起來的手臂彎,“喵喵喵~”

蕭朗之前事多,小小晚上和他一起睡,最多睡覺之前跑到他腦袋邊來蹭蹭鬧鬧,而後會自己乖乖的跑回旁邊的軟窩睡覺,早晨他不是有事出門就是早早去早朝,回來之後小小已經活蹦亂跳,就連最開始擔憂了好幾天的丫鬟後來也以為就是睡着了,因為小小其他時間不睡覺,那可能是睡覺的時候就睡得比較沉,這個問題也就沒有再關注過。

過年沐休除了二十五那天言傅的邀請,其他的蕭朗都推掉了。

而後就發現他的貓不對勁了。

丫鬟一被蕭朗叫來就吓得半死了,翻來覆去的說了好幾遍,找了大夫看,沒有任何問題,沒有任何問題,而且小小的身子特別好,一點毛病都沒有,除了這奇怪的睡覺,而且幾乎是每天固定。

蕭朗懷裏抱着一點反應都沒有貓,擺了擺手,“我知道了,沒事,下去吧。”

丫鬟磕了個頭才起身離開了。

管事早早就去找大夫了,府裏的大夫來了之後說辭還是幾個月前那一套。

大夫走後蕭朗抱着貓在外室坐了好一會,而後抱着貓放回了他的窩裏,自己拍了拍衣袍走了出去。

“早上的事,不許再提。”

下人們低着頭,背後繃直,“奴才省。”

之後言傅約了蕭朗好幾次,蕭朗都推了,說是家裏有事,偏偏言傅作為小小自然知道蕭朗家裏有沒有事。

!╭(╯^╰)╮簡直欺人太甚。

言傅想了想,決定大年三十那天早上直接上門,畢竟可以打着賀春的借口,而且他晚上去不了宮裏晚宴,早上賀春合情合理。

結果二十九那天晚上,蕭朗帶着小小去老夫人屋裏吃飯,蘇拂塵也在,蕭韻婷也在,蕭韻婷還帶着團子。

兩個放在一邊的小家夥,小小把團子欺負得真成一個團子了。

蕭老夫人看着笑道,“看看你哥哥養的貓兒,和你哥哥一樣霸道。”

其實言傅也不想欺負團子,畢竟他好歹一個皇子,變成一只貓就算了,還天天去欺負一只傻貓算什麽。

往常即便是在老夫人這裏他不能再桌子邊用膳,他也要跳到蕭朗懷裏去坐着,但是言傅這兩天記恨蕭朗騙他推約,鬧脾氣了。

蕭韻婷笑着接話,口吻裏倒是有點小埋怨,畢竟她現在更心疼團子,不過語氣倒是很溫和,小小她也喜歡,還是她哥哥的貓,就好像看着家裏的兩個小孩子一樣的口氣。

蕭朗往那邊看了一眼,“開春之後,各番的貓狗也差不多要送進京了,早些四皇子還說北疆那邊送來的小狗乖巧聽話,若是祖母有閑心,開春之後我向四皇子讨兩只。”

蕭老夫人搖搖頭,“祖母就不要了,畢竟上了年紀了,貓兒狗兒小時候皮實要陪着玩,陪不動了,也不想拘着小家夥們了。”

倒是蕭韻婷抓住了重點,“哥哥還想養吃小狗嗎?”

蕭朗點點頭,“畢竟是四皇子的好意。”

一邊的言傅,“……”不,爺沒有說過要送你狗,你不要誣陷給爺。

言傅從晚上醒過來就着急火燎的讓薛能去準備明天早晨去蕭家賀春的禮物,等薛能走了之後才吩咐薛勇,“你現在去問問,北疆送來的狗在哪,可以的話,全部帶回來。”

薛勇雖然有點楞,有時候說話不經大腦,但也正是這樣,不會多想。

薛能也本分忠心,但是心思活絡,這麽大半夜的非要去看夠,薛能不會問,不會說,但是不代表他心裏不會想,言傅就是覺得……這件事非常別扭。

薛能禮物全部準備好,薛勇還沒回來,知道肯定是言傅有事吩咐薛勇去做,也沒多嘴。

一個時辰後薛勇回來了,“爺,北疆的狗還剩下五只,奴才全都帶回來了。”

“嗯,放在後院養着吧。”言傅也沒說要看,直接就交代了。

薛勇莫名其妙,領了命下去了。

一大早,言傅就帶着薛能薛勇來了蕭家。

準備的禮物當然大部分是給蕭家的名義,其次是給蕭韻婷和老夫人的,他只和蕭朗有交情,老夫人和蕭韻婷特殊一兩分也無可厚非,其次給蕭朗的禮物卻是言傅自己選的。

蕭朗接過言傅遞過來的木盒,問道,“四皇子,這是什麽?”

言傅坐在主座端着茶盞壓了壓茶沫,“薛能找出來的,爺只是瞧着盒子不錯,不知道是什麽,你打開看看。”

蕭朗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打開盒子。

一支白玉蕭,通體透白,沒有雕刻任何花紋,這樣才能保留最好的音色。

蕭朗神情淡淡,“謝謝殿下。”

言傅喝着茶,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嗯?前兩天不是和蘇拂塵說起蕭,還說自己之前有一支玉蕭,很喜歡,只是不小心磕了。

蕭朗把盒子一合往桌子上一放,開口帶上了笑意,“下官記得殿下之前說過北疆的狗兒……”

言傅接話,“本王自是記得,只是那幾個狗兒許是環境不适應,身體都不怎麽好,有些病,現在在府裏養着,不若等着調養好了蕭大人再去選一只?”

蕭朗頓了一會,而後勾着唇笑了起來,他第一次有這種似乎是大弧度的笑容,眼睛都彎了彎,“是嗎,那真的謝謝殿下了。”

冰霜冷硬的面容瞬間化開春風拂面一般的清潤,言傅卻覺得背後一緊,端着茶杯擋着半張臉,“呵呵,不用不用。”

言傅發現,蕭朗有些不對勁。

是真的不對勁,春節休息之後早朝便正常開始,以往都是言傅自己找在公務上貼近蕭朗的公務接手來辦,或者說大多數時候他們一起下朝上朝路上也都是言傅說的多一點。

現在……蕭朗差不多會主動劃很多事來給言傅,大多都是和蕭朗負責的部分相互牽連,明面上感覺言傅似乎确實事挺多的,但是實際上言傅自己還沒做多少蕭朗那邊已經漂漂亮亮完成了,結果到了朝堂上,功勞全是言傅的。

對言傅是好了,可是作為小小言傅就有些悲催了,不知道是不是他脾氣鬧過了,現在蕭朗都不抱他了,就是他喵喵喵過去找蕭朗,扒着蕭朗的衣袍,蕭朗拉着衣袍一抖就把他抖回地上了。

雖然他睡覺的軟窩比以前更大更舒服了,但是卻變成蕭朗屋子裏的一個小隔間了……

言傅蹲在軟窩裏回想,今天下早朝作為言傅自己的時候,蕭朗似乎又和他提了一次小狗的問題。

言傅突然正襟危坐,卧槽!蕭朗這是想養狗不想要貓拉?!

那是絕對不行。

言傅跳下了他的小床,到了隔間門口用胖胖的身子頂開了門。

屋裏已經響起了蕭朗的聲音,“小小?”

言傅動作一瞬間站定,而後軟乎乎的喵了一聲才繼續在黑夜裏走向蕭朗的床。

蕭朗掀了被子站起來後拿過床邊架子上的披風披着系上了袋子。

言傅跳上了他的床,蕭朗站在床邊,低着頭看他。

借着月光和貓的視力,言傅能清清楚楚看見蕭朗半明半暗,似乎半是冰霜冷硬又半是柔和溫潤的臉頰。

他仰着頭,突然覺得有些委屈,蕭朗這個對貓始亂終棄的渣滓。

可是言傅還是站起身子,走到床邊之後有些試探性的伸出爪子去扒住了蕭朗的披風。

蕭朗只是看着他,言傅哼哼,依舊是賣萌的喵喵,往上爬。

爬到蕭朗肚子的地方,被抱住了。

蕭朗抱着他,言傅也就乖乖的,收了爪子。

他被蕭朗放到了床上,蕭朗在床邊蹲着身子,腦袋和他持平。

而後眼眸裏似沉似溺,伸出了一個手指。

蕭朗不明所以,偏了偏頭,而後搭上了自己的一邊爪子。

他聽見了輕笑聲,借着視力良好,還看見了蕭朗笑得十分開懷的臉頰。

他笑出的聲音帶着低低的醇沙,明潤透亮的眼眸關注的看着他。

言傅暈乎乎的想着,還好他是貓,還好臉上有毛擋着。

死了死了,頭好暈好暈。

嘭,倒下,徹底失去意識。

言傅在自己的身子裏醒來,一睜開眼就是熟悉的床幔頂。

而後回想着剛才的畫面,不受控制笑起來。

蕭朗……笑得真的好好看。

而這邊,砸下去的蠢貓卻并沒有砸到床上,而是被某人伸過來的手掌心接住了。

蕭朗把它放到了枕頭邊,而後脫了披風上床,讓小小躺在了他的枕頭邊。

毛團子毫無知覺,黑暗中,蕭朗眼眸幽深似乎透出黑到潤綠的光芒。

“嗯,是你自己靠過來的。**”最後兩個字,聲音太輕或者是含在嗓子裏,連空氣都沒有波動,只有床上已經閉上眼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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