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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妙筆繪山海12┃按下葫蘆浮起瓢!

在一片火紅之中, 謝汐和青龍遙遙相望。

即便隔着火光, 謝汐也看到了青龍震驚中帶着恍然的靛青色眸子, 接着是一片死寂。

這一剎那,仿佛連熾熱的朱雀宮都跟着降了好幾度。

用一句話來描述青龍的心情,那就是——落落落落落落落到底了。

本來他就知道謝汐是逃婚, 在猜疑他“出軌”了,他把身邊人都懷疑了一遍,卻原來謝汐的出軌對象是聖山那頭的朱雀。

隔着山山水水, 也就只有擅飛行的朱雀能帶着他來去自如了。

青龍的心揪成一團, 明明站在火燒火燎之處,卻手腳冰涼, 如墜冰窟。

謝汐連問都不用問都知道這家夥在想什麽!

要命的是……他還沒法解釋。

他自己面都沒和朱雀見過,朱雀就已經鬧死鬧活了, 要是當着他的面和青龍說這一切都是誤會……

那朱雀肯定會給他表演一個當場去世!

鳳凰死了還能涅槃,這朱雀……好像不能吧?

能不能的, 謝汐也不敢冒這個險!

七彩尾羽男是知道內情的人,他看到青龍來了也是心情複雜。他氣惱這個貪心不足的小渣花,可眼下離了這朵渣花, 他們聖人就要死, 所以無論如何都得穩住了。

“青龍大人,”七彩尾羽男迎上去道,“我們聖人已經無大礙,只是需要靜養,勞煩您跑一趟, 實在慚愧。”

這是在支走青龍,好給謝汐機會。

可惜招數太低級,青龍又不是傻子,張口便是:“既然如此,小汐也跟我回去吧。”

他這句話說得字句清晰語調平靜,尋常得不能再尋常,可愣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浸骨的寒意。

尤其是謝小汐,他竟在火燒火燎中被凍得顫了一下。

七彩尾羽男面色難看道:“謝汐大人還有點事要……”

青龍不等他說完便道:“那我等他,也正好看看朱雀情況,他不醒來我不放心。”

支不走!

謝汐一點都不意外,能支走才叫怪了。

怎麽辦?當着青龍的面和朱雀甜言蜜語?

青龍會不會一怒之下砍死他們這對X男男!

先跟青龍出去,好好和他說道一番?哄他安心回去等着?

且不提哄不哄得住,即便有把握哄住也不行啊,就朱雀眼下這情況,謝汐相信自己只要走開一步,他就死給他看,半點兒猶豫都不會有!

五王子是個實打實的藝術家,藝術家天生敏感,謝汐稍微透露出一點是為了他活着而哄他的态度,估計他都能原地升天。

七彩尾羽男顯然也很清楚這點,他焦急地看向謝汐,聲音裏全是哀求:“謝汐大人,您……您……”

謝汐肯定不會放着朱雀不管,他心一橫,只能事急從權,救人要緊了!

謝汐狠心轉頭,走進了熾熱的紅光之中。

雖然看不到身後,但青龍那如冰的視線仿佛穿透衣衫,刺在了他的後背上。

謝汐咬牙,把心思全放到朱雀身上:“聖人……”

朱雀躺在床上,在火色之中緊閉着眼睛,他有着和江斜如出一轍的五官,眼睛緊閉時倆人幾乎一模一樣。

他蒼白着臉,面容憔悴,生命危在旦夕。

看到這樣的江斜,謝汐哪裏還需要醞釀情緒,已經是眼眶通紅,聲音哽咽:“聖人您醒醒,您睜開眼看看我好嗎?”

朱雀似是聽到了他的聲音,他薄唇動了下,輕喚他:“小汐。”

謝汐點頭,握着他手道:“我在這。”

朱雀虛弱地握住他,聲音低得仿佛在呓語:“對不起,我沒辦法看你這別人在一起。”

謝汐硬着頭皮道:“我不會和別人在一起。”

從事實上講,青龍也好朱雀也罷白虎九尾後卿全都加上,對謝汐來說也不是別人啊!

這話十分給力,戳穿了身後人的心,給了眼前人希望。

朱雀本來虛弱到快死了,這會兒竟然睜開眼了,火燒火燎的宮殿也一下子收住了,現出了雕工精美的玉色輪廓。

在場的鳥兒們都欣喜若狂:“聖人醒了!”

朱雀用力握住謝汐,盯着他問:“你當真不會和別人在一起?”

謝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不怕多來幾句了:“對。”

朱雀道:“可是你的婚約……”

謝汐道:“我不會別人結婚。”句句屬實,結婚對象從來都只有一個人好嘛。

朱雀坐了起來,紅色衣裳雲霧般的垂下,襯得他肌膚如玉貌如畫:“你……”

謝汐知道他想聽什麽,直往他心尖上送話:“我喜歡你,怎麽會和其他人在一起。”

朱雀瞳孔微縮,握住了他的肩膀:“不要騙我。”

謝汐真沒騙他,只是這情況吧……

“我若騙你,便遭天打雷……”謝汐的毒誓還沒發完,朱雀便打斷道,“不要這樣說,你只要心裏有我,我就很開心了。”

随着他話音落下,整個朱雀宮的火光都散去了,鳥兒們的哀鳴也變成了雀躍歡騰,一派喜氣洋洋。

朱雀牽着謝汐的手下床,站起時看到了大殿中的青龍。

朱雀怔住,握着謝汐的手驀地用力。

謝汐不可避免地看向青龍。

青龍薄唇緊繃,面上沒有丁點兒血色,他看着謝汐,眼睛不眨地看着……直到他輕咳了一聲,一道血順着嘴角留下。

謝汐紮心了!

朱雀一聲不吭,只是将謝汐護到了懷裏,像是怕他被搶走。

青龍遠遠看了一眼,也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落寞又孤寂,仿佛被全世界抛棄了。

謝汐的心都被紮成馬蜂窩了,要不是朱雀死死抱着他,他肯定會追上去。

穩住穩住,謝汐告訴自己……好不容易救活朱雀,不能前功盡棄。

當務之急還是要和朱雀獨處,找江斜打聽下情況。

道理都懂,理智也在,可感情上謝汐是真放不下,一想到青龍是真實地體會到了背叛,他就……

又心疼又生氣,偏偏還不知道該心疼誰,更不知道該氣誰!

江斜不分出魂意就無法履行設計者的責任,分出魂意又導致世界只有謝汐能進入,而謝汐只要一進來,這幫魂意就争着搶着非要他。

怎麽氣?

又氣什麽?

氣江斜太愛他,愛到每根“頭發絲”都至死不渝?

謝汐這心裏啊,又疼又甜還帶着苦,分分鐘體會到了愛情的千種姿态萬般滋味!

謝汐怔怔地出神,朱雀聲音滿是不安:“小汐,你不會是看我重傷才說那些哄我的吧?”

謝汐心咯噔了一下:“你說什麽呢,我哪會說那樣的話來哄人。”

朱雀低聲道:“青龍都聽到了。”

謝汐:“……”

朱雀道:“是我不好,沒能早些遇到你。”

其實咱倆遇到的挺早,比和老四(青龍)早,但在亞特蘭蒂斯裏,謝汐是答應了老四的求婚,而老五(朱雀)因為忙着複活塞因,一直沒什麽機會求婚來着——夢裏的不作數。

謝汐心裏總不踏實,他看向朱雀道:“大人剛醒,還是要好好休息。”

朱雀一急:“你要走嗎?”

謝汐心軟得一塌糊塗:“不走,我在這兒陪着您。”

朱雀眼睛一亮,喜悅溢于言表。

他其實還沒恢複,控住火劫可不是個輕松事,也虧了他本性主火,要是換成旁人,早死千百次了。

謝汐的這一番話讓他振作起來,瞧着像是沒事了,可事實上連站着都是在強撐。

七彩尾羽男很會看眼色,連忙道:“聖人需靜養,我們就先下去了!”

朱雀點點頭:“讓各位擔憂了。”

一衆鳥兒都快哭出來了:“聖人平安,已是鳥族大福!”

鳥兒們都走了,偌大個殿裏就只剩下朱雀和謝汐。

謝汐扶朱雀回到床上,朱雀躺下,一雙眸子眨都不眨地看着他:“我總怕自己在做……”

做夢二字沒說完,鴛鴦眼出來了。

謝汐氣到抽出手。

江斜竟也沒跟上握住他,他虛弱道:“這朱雀真能折騰,的确是半死不活了。”

謝汐又怪心疼的,抽走的手又送了回來:“到底怎麽回事?”

江斜摩擦着他滑嫩的手背,輕咳道:“你還是趕緊去青龍那裏吧。”

謝汐一愣,心裏冒出了糟糕的念頭吧……

方才青龍和朱雀在一起,江斜是記憶共享狀态,所以他知道青龍在想什麽。

江斜道:“青龍遇到你之前修的是無欲道,為了和你在一起破了道心,身體一直被反噬,但考慮到你即便有花神之名也壽命不長,所以放任了反噬,想着與你白頭偕老。”

謝汐心揪成一團了:“這……都是些……”什麽見鬼的設定!

江斜幽幽道:“沒辦法,我就是個愛你愛到不顧一切的男人啊。”

還有心情耍貧嘴!

謝汐沒好氣道:“青龍現在情況怎樣?”

江斜道:“你趕緊去哄哄他,應該能活下來。”

這麽嚴重!謝汐急了,他問:“要是魂意死了你……”

江斜道:“客觀上講我和魂意是同時存在,一個消失,我就不複存在。”

這比謝汐想得還糟糕,但也合乎邏輯——存在就是存在,可沒有什麽存在一部分的說法。

謝汐坐不住了,他道:“我去追他。”

江斜點頭。

謝汐還不放心:“朱雀怎麽辦?”

江斜道:“短時間內這裏不會有人來,我清醒着自然不會有事。”

也是,現在是江斜,不是朱雀,只要沒人來,就問題不大。

謝汐不敢耽誤時間,正要出去,江斜又拉住他,塞給他個東西:“隐身符,用了其他鳥就看不到你。”

這是個好東西,要是讓其他鳥兒發現他出來了肯定要到殿裏查看朱雀情況。

謝汐用了隐身符便立刻追了出去。

這一刻,他切身體會到了什麽叫按下葫蘆浮起瓢!

作者有話要說: 就你會一哭二鬧三上吊?

青龍聖人實力演繹什麽叫現學現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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