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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崩壞的八界21┃這顆心裏絕對沒有你。

這無疑壓垮了後卿緊繃的神經。

他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抱住傷痕累累的謝汐, 眼中全是痛苦。

仿佛受傷的不是謝汐, 而是他;仿佛這傷痕不是在謝汐身上,而是在他心上。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謝汐,心中的恐懼像蒼天大樹下盤踞的巨根, 把他整個人都纏死了。

為什麽……總會受傷?

為什麽……保護不了他?

為什麽為什麽……

質問、自責、無能為力相互膠着,讓他的精神幾近崩潰。

他日夜不眠地給謝汐治療,連眨眼都不敢, 好像只需那一瞬的漆黑, 他就會永遠失去他。

不能,絕對不能失去謝汐。

當謝汐醒來時, 看到的就是面色蒼白,疲倦到似乎幾天幾夜沒睡的後卿。

他雖怨他的胡鬧, 卻也是會心疼他:“你……”

後卿碰他的手,額頭抵在他手背上, 用着近乎于哀求的聲音說:“求你了,不要離開。”

卑微到了極點,仿佛站在懸崖邊上的人, 渴望着最後的生路。

謝汐擰眉, 用虛弱的嗓音道:“後卿,你到底想要什麽?”

後卿道:“我只想要您。”

謝汐嗤笑出聲:“你想要的是我身下的王座吧。”

後卿猛地擡頭,他道:“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這大概是謝汐這陣子聽到的最好笑的話了:“為了我?”

架空他,軟禁他, 讓他受盡屈辱,還說是為了他?

謝汐心冷了下來:“如果你還顧忌以前的丁點情面,就放我走。”

後卿顫着嗓子問:“你要去哪兒?”

謝汐面無表情道:“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後卿本就七零八落的心此刻徹底被攪成爛泥。

惶恐和不安登到了極點,他眸中一片猩紅,臉色慘白得像無法見天日的魔鬼,他道:“你哪裏都別想去。”

他囚禁了謝汐。

不再讓他見任何人,不再讓他離開這間屋子,甚至還給他上了鐵鏈。

謝汐徹底炸了:“你他媽瘋了!”

後卿神經質地低喃:“你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害怕,你不知道你每次上戰場後我有多心驚膽戰,你不知道每次看到士死去的士兵,我都會把他們想象成你的臉,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

他這樣說,不免勾起了謝汐的回憶,他耐着性子放軟聲音道:“那些都過去了。”

後卿看向他,笑得讓人後背發涼:“我也以為過去了,我以為你登基稱帝,成為天下最尊貴的人,就不會再有危險了,可是我錯了……我大錯特錯……”

謝汐擰眉道:“沒有人會是徹底的安全。”

“不……”後卿搖頭,雪白的發絲成了絕對的冷色調,襯得他越發蒼白病态,“太多人想要傷害你了,我越查越害怕,越查越無力,他們像螞蟻一樣多,殺都殺不完,為什麽……為什麽他們要傷害你……”

殺都殺不完這五個字讓謝汐神經一緊:“你都做什麽了!”帝國剛成立,一切才走上正軌,如果用殺戮來鎮壓反叛者,只會将一切引向末路!

他們辛苦建立的王國,為的是給百姓帶來和平與安樂,不是用獨權和專政來施加恐怖與磨難!

後卿卻像沒聽到他的聲音般,顫巍巍地在他手背上吻了下:“聽話,小汐哥,留在我身邊好嗎,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我全都支持你。”

謝汐氣炸了:“後卿!你他媽的究竟怎麽了!”

後卿吻住他的唇,吻得他說不出話,謝汐用力咬在他舌尖上,後卿嘴角溢出鮮血也仿佛不痛一般,笑了笑道:“你休息會吧,傷口還沒徹底複原。”

謝汐聞到一陣清香,接着昏昏欲睡了。

不止謝汐出不了這個屋子,後卿也不出去了,他丢下了所有事,不再過問朝政,只死死盯着謝汐。

他信不過任何人,那些侍衛全是廢物,根本保護不了謝汐。

除了他沒人能保護他。

他會好好保護他,把他的命系在自己的靈魂上,不會再讓他受到半點傷害。

等謝汐的傷勢痊愈,謝汐也徹底受不了了。

他已經不認識眼前的男人,明明是他救下的小白虎,卻已經是截然不同的陌生人。

謝汐開始絕食,用不吃不喝來反抗後卿。

後卿問他:“不合胃口嗎?你想吃什麽告訴我。”

謝汐盯着他:“放了我。”

後卿薄唇輕顫:“很危險,真的很危險。”

謝汐冷笑:“夠了後卿,你他媽把我當成什麽?我不是溫室裏的一朵花,我天生活在沼澤裏,我刀山火海一路走來時,你他媽的還在被兇獸追着等死!”

後卿不出聲。

謝汐道:“把鏈子解了,否則我一口飯都不會吃!”

終于,後卿把鐵鏈給解了,但門窗仍舊緊閉,他自己也對他寸步不離。

謝汐已經對他煩透了,他想象不出自己最親密的人怎麽會變成這幅樣子!

就連平日裏極喜歡的白發也成了讓他嫌惡的存在。

謝汐完全無法想象外頭成了什麽樣子,他不在,後卿不在,恐怕整個薔薇王朝都四分五裂了。

他越來越看不懂後卿,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

實在找不到辦法逃離,謝汐自己都快瘋了,他質問後卿:“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我究竟哪裏惹了你,讓你這麽恨我!”

後卿道:“你對我很好,從未有人對我這樣好,小汐哥,我怎麽會恨你,我……那麽愛你。”

這就是後卿所謂的告白。

在這樣的情境下,在發生了這些事之後,謝汐聽到這句我愛你,是何等的諷刺與荒謬。

謝汐笑得極近諷刺:“愛我?你愛我?”

後卿似是有些緊張,他說道:“我一直……一直都……”

“別開玩笑了!”謝汐怒喝道,“你這叫愛?讓這樣的愛見鬼去吧!”

後卿愣住了。

謝汐道:“我不想和你糾纏了,放我離開。”

後卿喉結動了下:“別這樣說……”

謝汐冷冷看着他:“如果你愛我,那抱歉,我不愛你。”

這話讓後卿如墜冰窟,他強笑道:“怎麽、可能?你對我那麽好,你怎麽會……”

“你讓我厭惡,”謝汐道,“我怎麽可能會愛上你這樣的人!”

後卿呆住了,一雙眼睛裏連半點光澤都沒有了。

謝汐的精神也到了崩潰的邊緣,他一生好強,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更何況是自己至親至愛的人給他的屈辱。

他憤怒至極,也怨自己瞎了眼,把全部信賴交給了這樣一個瘋子!

後卿慘然道:“不會的,不可能的,你不會讨厭我的,你說過的,你心裏只有我……”這是他們相依為命時謝汐對他說過的話。

毫無征兆地,謝汐白皙的手指變成了獸爪,對着自己的胸腔刺了進去。

後卿目瞪口呆。

謝汐掏出自己鮮血淋淋的心髒,對後卿說:“這顆心裏絕對沒有你。”

後卿只覺得眼前一片血色,這顆尚且跳動着的心髒,成了他一生的噩夢。

謝汐惡狠狠地對他說:“要麽放我離開,要麽我就捏碎它。”他因為體質緣故,只要心髒還在就很難死,但一旦心髒受傷,也會很難複原。

後卿瞳孔猛縮:“不,不要!”

謝汐面色蒼白,黑眸卻漆黑如深淵地獄:“放我走,否則我就死在你……”

從這段夢中驚醒,謝汐汗流浃背。

這也太刺激了吧!

他倆這都成神經病了啊!

謝汐可算知道自己這傷是怎麽回事了……

不是任何人弄得,是他一手造成,還真他媽是“一手”。

心髒被挖出來竟然沒死,自己真不是一般的獸!

不過這顯然留下了巨大的隐患,才導致他的身體一直衰敗,用了那麽多藥都不管用,原來是胸口的這顆心受到了“驚吓”。

謝汐一直泡藥浴,胸口的傷疤已經淡了不少,可知道前情後,再看傷疤輪廓,還是能看出點痕跡。

謝汐抖了下,十分擔憂處女斜的精神狀态。

怎麽會崩壞得這麽嚴重?

其他世界的魂意最多是心灰意冷,處女斜這都已經偏執到瘋狂的地步了。

不過仔細想想……江斜的魂意不乏神經質。

像愛情是個死胡同裏的三位,都是病态的,延續到亞特蘭蒂斯也沒好到哪裏去,管家蘭迪那不管不顧的複活術也是吓到過他的,之後的準世界大概有江斜本尊的附體,所以魂意們健全了不少……

難道這個雜糅的世界裏,江斜只與獅子斜融合,沒機會“掰正”處女斜,所以才讓他一黑到底了?

從旁觀者角度來看,謝汐倒也能夠理解處女斜的經歷。

戰争确實給他留下了太多心理創傷,一直無法疏解,越演越烈,慢慢的從對謝汐的過度保護變成了軟禁,最後謝汐的瀕死徹底弄瘋了他,才鬧到不可開膠。

謝汐這設定畢竟是個征戰四方的開國皇帝,哪裏能理解後卿的心情?哪裏能體會到後卿的緊張和不安?他一味地想離開也徹底激化了矛盾,最後近乎于自殺的行為倒是喚醒了後卿。

可這行為太激烈了,後卿放了他,卻不會再放過自己。

他待在薔薇王宮,想着遠在天邊的謝汐,淪為一個日夜被痛苦、內疚、絕望和不安俘虜的行屍走肉。

謝汐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直至心髒不疼了才輕籲口氣。

但很快他又神經緊繃。

壞了……就後卿這精神狀态,日夜看着他和獅子斜黏糊,會不會舊病複發?

謝汐知道有那麽個前情在,後卿肯定不敢再氣他,可獅子斜……

魂意們對自己下手可向來是又狠又準,絕不留情。

作者有話要說: 咳,爽一爽就行,請時刻謹記現實中老邪和謝汐已經是一對無比成熟的戀人。

哪啥,本體老邪不是在這個小世界裏出現啦【好像又劇透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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