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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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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江斜這麽說, 謝汐也提起精, 不敢大意。

江斜道:“我去試探下。”

謝汐應了下來。

那少女實在可憐, 瞧着也就十五六的模樣, 該是最美的花季,此刻卻形容枯瘦, 破舊的衣服挂在身上,襯得她更加骨瘦如柴。

她握着一把巨大的掃把,好像在打掃院子。

江斜走近,她死死握着掃把, 指關節都凸了出來, 她驚恐道:“……請你們快點走, 會死的, 她會……”

江斜微微笑了下,俊美的容顏上有着鎮定人心的力量,他道:“別怕, 我們不會傷害你。”

少女怔了下,她面頰微紅,聲音仍舊在哆嗦:“不是的,她會傷害你們的,她……我的……”

說着說着她哭出聲來, 那凄苦模樣實在讓人心疼。

謝汐在一旁看着, 沒什麽太大的感覺。

說少女慘吧, 可總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少女讓他們走,可真心要讓人走的話, 為什麽不把話說明白?

這樣含含糊糊,又凄慘可憐的模樣,正常人都會心生憐憫和好奇,更加不想走吧。

當然也許是謝汐想太多,畢竟這只是個吓破膽的女孩,語言混亂也正常。

謝汐沒輕舉妄動,只安靜看着。

江斜對少女伸出手:“先起來好嗎,跪在地上膝蓋很疼吧。”

他這話一處,少女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謝汐視線下移,發現少女的短裙下,膝蓋跪在磕磕絆絆的石塊上,但卻光滑細膩,沒有傷口。

似是察覺到了謝汐的視線,那膝蓋處竟慢慢滲出了血跡。

謝汐揚了下眉……果然不簡單。

少女忽地大聲道:“快走!你們快走!奶奶醒了!”

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門忽地打開,一陣陰恻恻的涼風後,一道黑色的身影撲了過來。

那是蓬頭垢面的一個老婦人。

她穿着黑色的衣服,上面混雜着血味和腥臭,讓人作嘔。

老婦人速度極快,電光火石間就來到江斜身邊。

她伸出爪子,如枯木般的手指上有着細長的指甲,眼看着那指甲就要刺入江斜的心髒。

江斜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看到這一幕的謝汐微愣。

這畫面有夠詭異,老人的手和江斜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可怖得不像人的手,一個美猶如白玉塑成。

江斜握着老婦人的手,就像雪白的雪上沾了塊爛泥。

老婦人一動不動了。

少女愣了下,眼睛極快地瞥向奶奶。

随着她的視線,老婦人又動了,她像個怪物一樣發出了呲呲的聲音,态兇悍可怖,張開的嘴裏一片猩紅。

她身體瘋狂扭動着,似是要将眼前的男人給撕成碎片。

然而江斜只用一只手,就讓她猶如待在牢籠一般,無法掙脫。

謝汐留意看着少女,不出他意外,少女面上有了更深層的畏懼。

按理說發狂的奶奶被制服,少女應該松口氣才對,可是她卻更怕了。

這意味着什麽?

江斜輕聲道:“辛苦你了。”

他這話是對着老婦人說的,老婦人愣了愣,一雙渾濁的眸子裏忽然溢出了清澈的淚水。

少女瞳孔猛縮,驚悚地看向江斜:“你……”

江斜松手時,老婦人失去了所有力氣,軟倒在地上。

江斜看向少女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少女死死握着掃把,猶疑地看向江斜和謝汐:“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江斜一改之前的溫柔,他面無表情地點了下手指,一個紅色的牢籠落在了少女身上。

少女大驚失色:“你們……你們不是人!”

謝汐:“……”

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看向老婦人,江斜已經給老婦人用了清心丸,這位兇惡煞的老人已經換了副态。

仍舊枯黃的臉上被淚水浸濕,顯得更加醜陋。

謝汐走近她問道:“你還好嗎?”

老婦人看向謝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無聲的哭泣。

江斜盯着少女,道:“你才是真正的女巫吧。”

少女被這憑空出現的牢籠給吓到了,她道:“你、你在說什麽。”

江斜道:“不承認就算了,殺了你,這村子就安生了。”

他剛說,牢籠上面就出現了一個數把長劍,它們虛空懸着,只要落下定能将籠子裏的少女刺穿。

這麽窄小的籠子,少女無處可逃。

謝汐忍不住在組隊頻道裏提醒了句:“我們是修複,不是抹殺。”

江斜道:“寶貝放心,如果是抹殺,她早死了。”哪會有這麽多廢話。

謝汐:“……”總覺得這個修複任務一點都不治愈,滿滿都是暴力因子!

雖然嫌棄,但的确好使。

求饒的不是少女,反而是老婦人:“不要……不要傷害媽媽……”

如此年邁的老者,嗓音也像砂紙一樣粗糙,可說話的話卻帶着濃濃的眷戀。

謝汐愣了下。

籠子裏的“少女”卻暴露了真面目:“閉嘴!”

老婦人裏面縮成一團,模樣可憐兮兮,渾濁的眼睛像是被淚給洗幹淨了,透出了純粹與潔淨。

江斜道:“你是娜琳?”他問的是老婦人。

老婦人呆呆地,不敢答應,只小心地看着籠子裏的少女。

少女卸下了僞裝,楚楚可憐的模樣成了惡毒狠辣:“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江斜看看少女,再看看老婦人。

謝汐在隊伍頻道裏問道:“她們互換了身體?”

江斜道:“不像,靈魂和肉體的契合度很高。”如果是互換他能一眼看出來。

謝汐是沒有這眼力的,他又問:“去屋子裏看看?”

江斜道:“不用進去了,裏面肯定很惡心。”

謝汐問:“那怎麽辦?”

江斜道:“直接看看她的記憶吧。”

謝汐:“………………”

這也行?

事實證明,這的确行,能用技能的江斜猶如一個巨型外挂,影響游戲平衡的存在。

于是他們看到了來龍去脈。

講道理,如果不是江斜,別人來做這個任務的話,只怕還有的磨。

眼前的少女和老婦人的确沒有互換身體,但老婦人的确是真正的娜琳,而少女則是娜琳的母親。

抛開一切迷霧,真相讓人唏噓。

娜琳的母親莉瑪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她一心想要離開村子,嫁到城裏去。

然而娜琳的父親強迫了她,将她娶回家。

不久莉瑪懷孕了,噩夢也從此時開始。

懷孕後的莉瑪開始變醜,她不愛自己的丈夫,她也不愛村子裏窮苦的生活,她向往城市,向往富足,向往真正有錢人的生活。

她被迫留在了村子裏,還因為懷孕而變得越來越醜,這讓她心生怨恨。

她恨娜琳的父親,更恨沒有出生的娜琳。

随着娜琳出生,莉瑪很快就發現了女兒的美麗。

她不愛這個孩子,甚至覺得是她奪走了自己的美貌。

而娜琳的父親也是個混賬東西,強占了莉瑪後仗着自己在村子裏的威勢,成日花天酒地,胡作非為。

莉瑪越發恨他。

在娜琳父親對她的又一次施暴後,她逃走了。

然而沒走出村子就被抓了回來,之後是更加殘酷的虐待。

莉瑪被關在了地牢裏,在無休止的怨恨中,發現了藏在地牢深處的一個秘密通道。

那裏有一黑色的書,上面寫着一段話。

只要照做,她就能美夢成真。

莉瑪想辦法收集了材料,做成了法陣。

咒語成功後,娜琳的父親因為在城市裏發狂殺人被抓到監獄關押,她失去的美貌也回來了,可是她的女兒娜琳卻成了祭品,承受了源自于她的雙倍的衰老。

四十歲的莉瑪變成十五六的妙齡少女。

十五六的少女卻因為母親的詛咒,成了八十歲的老妪。

莉瑪美夢成真了嗎?

不……

她很快就發現,黑色的書籍上有了新的提示。

她每天都要服用一顆新鮮的心髒,才能維持住年輕的美貌,否則就會一夜蒼老。

她看到八十歲的娜琳那副醜陋的模樣,一點都不想自己也變成那樣。

于是災難降臨了。

看這些記憶,謝汐眉心緊皺着。

江斜道:“只要毀掉那書,任務就成了。”

一切的症結都在那書,毀掉也就結束了。

謝汐看向蒼老的娜琳,心裏很不是滋味。

江斜握住他的手。

謝汐看向他道:“我不要緊。”

這只是個崩壞的準世界,這裏會發生很多糟糕的事,這種程度的絕望有很多。

江斜很快就找到那黑色的書。

謝汐走向娜琳,半蹲在她面前,輕輕擦去她面頰上的淚水,溫聲道:“好了,沒事了。”

從頭到尾,娜琳都是最無辜的。

降生在這樣的家庭,擁有這樣的父母,她別無選擇。

她在父親的暴力和母親的怨恨中長大,仍舊在貪戀着一份家的溫暖。

面對給予她無數痛苦和災難的母親,她最後還是用蒼老的聲音說道——不要……不要傷害媽媽。

少女是崩壞的,她在莉瑪的操縱下早就雙手沾滿血腥。

她的心智也是不健全的,因為從未有人給她健全的成長環境。

但她仍舊懂得愛。

天性中的愛,讓她悲哀的眷戀着這樣一個殘忍自私的母親。

毀掉那黑色的書後,咒語也解除了,莉瑪急速衰老,奄奄一息。

娜琳恢複了少女的模樣,昏睡過去。

謝汐問江斜:“能抹掉她的記憶嗎?”

江斜道:“可以。”

他們消除了娜琳的記憶,将她送到了千裏之外的一個海邊小村子,給了她新的開始。

任務結束了。

江斜和謝汐回到花園。

眼看着謝汐還微皺着眉頭,江斜道:“下次不接老N的準世界了,什麽破任務。”惹得他家小朋友不開心了。

謝汐瞪他道:“你的任務好?”

除了腦補他不愛就是腦補他渣了他!

江斜抱着他道:“怎麽不好?我的世界裏全是你。”

謝汐心裏一甜,胸腔裏淡淡的陰影散去不少。

他打開了自己的系統面板,點開了資料一欄。

“其實……我一直挺想知道的。”他指着自己的父親一欄,問江斜,“我的父親是誰?”

他的母親是謝素,父親卻是一團霧,無法顯示。

江斜從未看過他的資料,此刻看到了态一凜。

謝汐察覺到了,看向他。

江斜盯着這團霧道:“這是……玩家的一種能力,可以隐藏自己的信息。”

謝汐愣住了:“玩家?”

江斜點頭道:“是的,高級玩家就可以購買的道具,只要使用了,中央就會隐藏他的信息。”

謝汐心一跳:“你是說……”

江斜道:“你的父親很可能是中央的玩家。”

謝汐後背緊繃,看向他問:“那他……他……”

江斜在他額頭上吻了下道:“對不起,他可能早就去世了。”

謝汐怔了怔。

其實他想到了。

在最初的最初,知道進入中央的規則後,他就知道自己沒有父母了。

只有被放棄的人才能來到中央。

謝素放棄了他,他的親生父親也放棄了他,所以他來到了中央。

他的父親生與死,從他進入中央的那一刻起,早就沒有意義了。

江斜說他死了,大概是在安慰他。

謝汐靠在江斜懷裏道:“沒事,我現在很好。”

因為被放棄,因為失去了一切,他才遇到了江斜。

失去不代表着結束。

這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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