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司玥。

左煜知道是幻覺。而他依然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教授。”她完全轉過身來。

左煜的喉頭動了動，緩緩啓唇，”嗯。”

“你在哪兒呢？我一個人在家沒有飯吃了。”她撅着嘴盯着他。

左煜看着她緩緩說:“我在回家的路上，馬上就可以回來給你做飯。”

“教授，你在哪兒呢？下雪了，空調壞了，好冷呀，但我不想起床關窗。”

“我在回家的路上，馬上就可以回來關窗。”

“教授，你在荒山還是荒漠？”

“我在回家的路上。”

“教授，那一堆堆白骨裏面，你能不能認出哪一具是我的？”

“不許胡說。”左煜的心像被刀子劃破了一個口，心血一滴一滴地往外流。

“教授。”

“嗯。”即使是幻覺，左煜也不舍得不應她。

“過來抱抱我。”

左煜走過去，伸手，她卻忽地消失了。他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收回來。眼前是那夜她用力推開他，她被巨浪卷走的一幕。撕心裂肺的痛再一次襲來。他可以抱着她逃開的，她怎麽就推開了他？而被她推開後，他的指尖明明碰到了她的指尖，為什麽……為什麽他沒能抓住她？

他每天去海上找她，然而，他只見茫茫大海，他看不到她，找不到她。

他恨不得将已然喪生的米娅和保羅.科爾碎屍萬段！

“教授。”

司玥還在喚他。左煜轉身，又看到了司玥。

“你在跟誰說話？”司玥好奇地問。

左煜怔怔地看着那個紅色的身影。

司玥向他勾了勾手指。

左煜眼睛一澀，大步過去把她擁入懷中，死死地抱着。她是真的！她是真的！不是他的幻覺！

“教授，你在想我嗎？”司玥從左煜的懷中擡頭，笑嘻嘻地問。

左煜沒回答，抱着她的手更緊了緊。司玥也不說話了，任由他抱着她。

“司玥，你沒事。”左煜有一種感謝上蒼的沖動。

“我當然不會有事。教授，我才舍不得離開你。”司玥笑。

“那這三個多月你在什麽地方？我一直找你都沒找到。你是怎麽過的？”

“我被海浪卷走後，被人救了起來。”

“有沒有受傷？”

“沒有，只是昏迷了幾天。等我醒來的時候，一直想回來找你，但是沒有來這裏的船。我身無分文，不然就自己租船了。”

失而複得的心情，難以言喻的欣喜。而在左煜懷中的司玥明顯感覺左煜瘦了很多。

“你剛才在跟誰說話？”司玥又問。

左煜笑了笑，”你。你的幻影。”

司玥眨了眨眼睛，好笑地道:“你知道是幻影還說話？”

“嗯。”

“說什麽了？”

左煜把剛才的情景對司玥說了一遍。司玥”噗嗤”笑，”還真像是我會說的話。”

“有些是，有些是胡說。”

兩人一直那麽抱着。

“教授，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左煜低頭吻她。司玥迎合着他的吻。兩個舌尖缱绻纏繞，輾轉吮吸，永遠都不想分開。半個多小時後，接吻才結束。左煜看着懷中的人笑。司玥也看着左煜笑。

“教授，這裏好美。”紅樹環繞，紅葉滿地。

“樹幹汁液有毒。”左煜說。

“我們又碰不到它們的汁液。我來找你的時候，段平帶着一幫人在研究骸骨。”司玥仰首看着左煜，”教授，沒有人會來這裏。”

左煜低笑，”所以？”

“所以我想你。”司玥睨着他，”你呢？”

“我都可以。”

（…………………………省略……………………）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不知天日的兩人才停了下來。左煜給司玥穿好衣服，扶着她起身，”還能走嗎？”

“你背我。”司玥撒嬌。

“好。”

左煜背着司玥往回走。

“對了，司玥，救你的人是誰？而且你還沒告訴我，這幾個月你在哪裏，是怎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