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回到店時,酒店停電了,整棟樓一片漆黑。整個東帝汶的供電都不足,經常停電。盡管帝力是首都,也常常停電。司玥已經遇到好多回了。她和魏闫的房間在五樓,兩個人借着手機的光從一樓爬到了五樓。
翌日,魏闫對司玥說要先去一個地方再去找船。司玥聽他說得鄭重,知道是一件重要的事,點頭說她等他。
“你跟我一起去吧。等辦完事我們就去找租船的地方。”魏闫站在司玥的門口說。
只要說找船,司玥都非常願意去。她立即就答應了。
車比船好租,尤其是租船去一個沒有人知道的無名島的時候。魏闫租了車。路都是山路。魏闫開了一個多小時後,到達了目的地。剛開始上路的時候,魏闫和司玥有說有笑,說他九年前就在帝力呆過,被曬成了黑炭,但那個時候并不在意,回家時,父母都差點沒認出他來。
司玥想了一下,九年前的東帝汶剛剛獨立,整個國家處于混亂之中,比現在還亂。而九年前……坐在副駕駛的司玥側頭看了魏闫一眼,那時魏闫應該才二十四五歲。而越到目的地,魏闫的話就越少了,神色也嚴肅凝重起來。結合魏闫說他九年前在帝力呆過的話,司玥仿佛已經猜到了什麽,于是也沒有說話。
車子停下後,魏闫又帶着司玥走了一段小路,幾分鐘後,魏闫停下了腳步。司玥擡眼,只見魏闫的面前有一座低矮的墳墓。墓碑上寫着”龔秀秀之墓”。司玥緩緩走到魏闫身邊,見魏闫拿出一個禮物盒放在了龔秀秀的墓前。那個禮物盒正是前段時間司玥和魏闫一起逛街時魏闫買的,也是那個被人搶過又被魏闫追回來的禮物盒,司玥因為那個東西身體差點被人侵犯。
原來魏闫買的那個禮物是為了送給正躺在墳墓裏面的人。當時司玥就知道魏闫一定是要把禮物送給一個重要的人,只是她不知道他這個重要的人已經去世。”龔秀秀”,司玥又看了一眼那個名字,不知魏闫和龔秀秀是什麽關系。
魏闫把禮物放下後,直起身子。他看着墓碑上的字,低低緩緩地說:“秀秀,生日快樂!”
魏闫說完那句話就再也沒有說什麽了,只默默地站在那座墳前,像在追憶着什麽。司玥靜靜地站在一邊沒有打擾他。大約十多分鐘後,魏闫才轉身,看着司玥說了一句,”我們走吧”。
司玥跟着魏闫重新上了車。魏闫發動車子往回走。車子開了十多分鐘魏闫才開口說話,”龔秀秀也是中國人。九年前來帝力時認識的她。她也是一名翻譯,但比我還早一年到帝力。不過,她除了做翻譯還會一點醫。那時東帝汶剛剛獨立,整個國家都很混亂,常常有流血事件發生。她的醫術派上了用場。我們是在做翻譯的時候認識的。她是個勤奮的女孩。後來,我受了幾次傷,傷口都是秀秀處理的。九年前的今天她生日,邀我去,我沒答應,撒謊說有翻譯要做,實際上是和另外的一個同事出去玩了。她去了我說的做翻譯的那個地方,結果手臂中了一槍。她打電話給我說她沒找到我,還受了槍傷,請求我把所在的地址告訴她。我仍然沒說,但旁邊的同事湊過頭來沖電話說了地址。秀秀當即趕過來。我不想見她,就和同事往回走。走到街上遇到□□,秀秀撲過來替我擋了十幾個子彈。那些子彈全部射中她的心髒。她轉身看着我,似乎想對我說什麽,卻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就倒下了。我見到的最後一面就是那天她為我擋子彈,滿身鮮血地倒在了我面前。”
魏闫很平靜地說完。原來是一個凄慘的愛情故事。司玥嘆息一聲。
“司玥,你說她當時看到我想說的話是什麽話?”魏闫忽然問司玥。
司玥的睫毛微微一動,”或許她希望你能陪她過生日。”
魏闫”嗯”了一聲,”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在她離開後承諾了會為她過十個生日。”
“如果相愛就要珍惜。”司玥說了一句。
魏闫知道她誤會了。他看着前方的路況說:“我沒有喜歡過她。”他從一開始就拒絕龔秀秀,而龔秀秀以為”金城所致,金石為開”,一直想要打動他。只是感情不是有誠意就能有的。不過,龔秀秀那樣舍身相救,他沒有機會還她那份厚重的情意。
司玥聽魏闫說沒有喜歡過龔秀秀後,心中恍然大悟。即使魏闫不喜歡龔秀秀,而龔秀秀情深義重,對魏闫的救命之恩,魏闫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龔秀秀的心願會不會是要魏闫一生都記得她呢?
恍惚唏噓不已,司玥不願多想。這是魏闫的事,她其實并沒有多關心。
“今天就不用去找船了。”司玥對魏闫說。
——
晚上,司玥失眠了。她很想左煜,想馬上見到左煜,向他訴說她在這裏的經歷,委屈地,撒嬌地。她想要他抱着她、親吻她,只要他的擁抱、他的親吻,她就會忘記所有的艱難困苦。
不過,第二天司玥接到魏闫的電話,說他租到了一艘願意去r島的船,只是還要等兩天那艘船才出行。司玥欣喜不已。
而和司玥結束了通話的魏闫遇到了那個意大利人——魏闫父親的好友。意大利人的正事已經半完了,對魏闫說第二天就要離開了。魏闫請意大利人吃晚飯。
“我還以為你會和司小姐兩人一起來。”意大利人說。
魏闫明白他的意思。他無奈地又說了一遍,”她不是我女朋友。”頓了頓,說了一句,”雖然我希望她是。”
意大利人表示不明白。魏闫說:“她結婚了。”
“啊?真是不敢相信!”意大利是非常吃驚。那為司小姐那麽年輕就結婚了?真是好可惜!
“所以,我愛上了一個有夫之婦。我能怎麽辦?”魏闫要了一瓶酒喝。他還親自幫她租了船,眼睜睜地看她去找她的丈夫。
“你真是悲催。”意大利人笑着說。
“是呀,太不甘心了。”魏闫喝了一口酒,笑嘆一聲。真想知道司玥的丈夫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果她的丈夫并不好,他可以把她搶過來。
意大利從來沒見魏闫喜歡過一個女人,更不用說”愛”了,而這次魏闫直接說”愛”。”如果實在是太愛她,你可以等他們離婚。”意大利人打趣道。
魏闫認真思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