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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魏闫順着攔在面前的手臂擡眼一看,左煜正審視地看着他。魏闫笑了一下,收回了手,并沒有覺得尴尬。魏闫收了手後,左煜也神色自若地把手收了回去。

“司玥,如果不忙的話,我們去這裏的咖啡廳坐坐怎麽樣?”魏闫邀請司玥。他和她有兩個多月沒見了,他幾乎每天晚上都夢見她。

司玥和左煜離開東帝汶時,魏闫還沒出院,司玥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魏闫,對魏闫也有很多話想說。她轉頭看了左煜一眼,左煜并沒有阻攔的意思,司玥便沖魏闫一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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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進了機場的一家咖啡廳,落座之後,各自點了喝的。桌子是長方形桌,司玥、左煜坐一邊,魏闫坐在司玥和左煜的對面。司玥看向魏闫,“你的傷好了嗎?”

魏闫笑道:“好了。”

但是他身上是被火燒傷的,雖然不嚴重,或許也會留下疤痕。司玥這麽想就這麽問了出來。魏闫笑了笑,“沒什麽燒傷的痕跡。反正我看不到,因為在背上。既然看不到就不必在意了。”

司玥自然不能讓他把衣服脫了給她看看他背上的燒傷,但她知道他身上肯定是有傷痕的了。司玥又對魏闫說了感謝的話。二十多年來,司玥很少對人說謝謝,而自從她一遇見魏闫開始,他就一直在幫她,她也一直在對他說謝謝。

魏闫不介意地笑道:“不要再這麽客氣了。我們不是朋友嗎?”

司玥從來沒對人這麽客氣過,她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又說:“對了,魏闫,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現在不是失業了嗎?趁失業的時候出門散散心。”魏闫打趣,掃了一眼左煜,“你們呢?這是才從r島回來?”

“對啊,總算回來了。”

司玥和魏闫兩人有說有笑,左煜坐在司玥旁邊靜靜地聽兩人說話。咖啡上來了,左煜就慢慢品咖啡,并不打擾兩人寒暄敘舊,像是一個紳士。

“你住哪兒呢?酒店訂好了嗎?這個時間應該還算好訂酒店。”

左煜看了司玥一眼,司玥對許多人和許多事都不在意,難得對外人這樣關心。在東帝汶時,魏闫到底還是幫過司玥許多,患難之中建立起來的情義是別的不能比的。想起東帝汶,左煜就想起司玥經歷過的那些事。他光是聽着就心疼,而那些日子他還不在她身邊,那時幫助司玥的是魏闫。司玥和魏闫說着話,左煜的思緒飄到了那夜的巨浪和司玥在東帝汶經歷的那些事上。

“對了,把你的卡號給我呀,我把借你的錢還給你。”司玥說。

魏闫有些無奈,“司玥,每次一見面你都要談錢。我正打算重新辦一張卡,等辦好了我再給你說。”

“到時候直接聯系我就是。”左煜回過神來,正好聽到魏闫這麽說。他喝了一口咖啡,緩緩開口,又補充一句,“妻債夫還。”

司玥垂眸低笑。魏闫轉頭看向左煜,無所謂地道:“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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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玥起身去洗手間。左煜和魏闫坐着都沒怎麽說話。魏闫想起行李箱裏的禮物,身體一轉,把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放倒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個小木雕。而“啪”的一聲脆響,有東西從行李箱裏面掉出來了。

左煜無意地瞥了一眼,頓時一驚。那是一個兩厘米長一厘米寬的黑色長方形木塊。木塊上刻着饕餮圖案,由一根紅繩系着。魏闫伸手去撿,左煜卻彎腰先撿了起來。

“這是你的?”左煜仔細看了看,擡頭看着魏闫,神色凝重。

魏闫見左煜這樣的表情,有些奇怪。他點頭,“算是。”

“是還是不是,我需要确切的答案。”左煜說。

左煜的态度和語氣讓魏闫驚訝不已。他看着左煜手上的那個東西說:“是一個朋友送給我的。”

“他叫什麽名字?現在在什麽地方?”左煜問。

“九年前在東帝汶,她已經去世了。”魏闫不大想對外人談這件事。這麽多年來,他只對司玥說過。

“是龔秀秀送你的?”

魏闫回頭,左煜擡頭,司玥已經走到了他們旁邊。

“是的,是秀秀送的。是她離開後,才寄到我手裏的。”魏闫沖司玥點頭。他看出了不對勁,來回看了左煜和司玥一眼,奇怪地問左煜和司玥,“這個東西有什麽問題嗎?”

司玥走到左煜身邊重新坐下,然後看向魏闫點了點頭,“是有點問題。”

魏闫正了正身子,做洗耳恭聽狀。左煜接着司玥的話說:“我們之前見過這種東西。戴這個東西的主人名叫周耀,是考古隊租的那艘船的大副,也是在船上做手腳,希望考古隊的船沉沒于大海的人。周耀的事情敗露後就自盡了。他為什麽要害考古隊卻沒有人知道。我們只在他身上找到這種用紅繩系着的刻有饕餮圖案的黑木塊。”

而如今魏闫手上又同樣的東西。魏闫想了一下,看着左煜,“你是懷疑這種東西和那個大副害考古隊的原因有關?”

“或者送你這東西的人和他有關。”左煜說。

魏闫蹙眉,“秀秀在九年前就去世了,她是因我而死的。我相信秀秀是清白的。”

司玥想起在東帝汶時,魏闫站在龔秀秀的墓前對司玥說了龔秀秀的事。龔秀秀愛着魏闫,還為魏闫擋了十幾顆子彈,當着魏闫的面倒下。她對魏闫那樣深的愛,司玥也希望龔秀秀和周耀無關,和周耀害考古隊的目的無關。

“而且這種東西誰都可以有。僅憑這樣的東西就斷定秀秀和你們說的那件事有關是不合理的。”

左煜沉吟道:“這種饕餮圖案的木塊很少見。我們之前報了警,據我所知,沒有發現有戴這種東西的人。魏先生,你知道龔秀秀小姐的家在什麽地方嗎?”

魏闫搖頭,“我并不知道。九年前我在東帝汶認識她的。”

“這好辦,出入境記錄可以查到她的資料。”司玥說。

左煜點頭。

魏闫的面色也有些嚴肅,“總之,我相信秀秀。她做翻譯,還會醫。在東帝汶混亂的時候,她幫助過很多人。”

司玥看了左煜一眼,說:“這件事已經交給警察了。他們會處理。”

左煜知道司玥不想他再管段平那考古隊的事。他對魏闫說:“總有真相大白的時候。我希望魏先生的直覺是正确的。”頓了頓,又說:“那麽,我們先告辭了。”

魏闫還在想龔秀秀的事,聽左煜和司玥說“再見”,立即擡頭看着司玥說:“等等”。

“魏闫,怎麽了?”司玥轉回身看着魏闫。

魏闫把一直握在手裏的小木雕遞給司玥,說:“在東帝汶時刻的,那個時候就想送給你。”

司玥猶豫着沒有接。左煜卻伸手把那個小木雕接了過去,還笑着對魏闫說了聲“謝謝”。

和魏闫分道揚镳,走出機場坐上出租車後,司玥忍不住問左煜,“魏闫送的東西,我沒想要,你怎麽還主動接過來了?”司玥可還記得在東帝汶時左煜吃醋的樣子。

左煜睨了司玥一眼,把握在手裏的木雕遞給她,“你自己拿去看。”

“不就是一個木雕麽?只不過木雕上面的人和我有幾分相像。”司玥接過來看了一眼,不以為意地說。

左煜意味深長地笑了下,“不是像,就是刻的你。我不信以你的眼力還沒看出來。”

司玥嬌笑道:“所以我沒想收啊。”

左煜來了一句,“不收,讓他留着睹物思人麽?”

“呵”,司玥笑彎來眼,“原來如此。”原來她的教授吃醋了。這是第二次,兩次都是因為魏闫。魏闫在他眼裏與衆不同?畢竟她接觸過不少男人他都沒有吃過醋。

“喂,吃醋的教授,我喜歡你。”司玥在左煜耳邊說,又低笑,“今晚我好好寵幸寵幸你,讓你知道你在我心中是多麽的與衆不同、獨一無二。”

左煜瞥了眼前面開車的司機,司機并不知道他們倆在說什麽,正專注地開着車。左煜輕輕一笑,在她耳邊低沉着聲音說:“好。為夫等着夫人。”

至于回家去看外婆和母親的事,司玥想先放放,畢竟舟車勞頓。但這只是司玥自己的想法,因為她和左煜剛到家就見一個挺拔修長的身影站在他們家門口。

“司焱?”司玥咯噔了一下,“你怎麽在這裏。”

司焱狠狠刮了司玥一眼,淩厲的眼神看向左煜,“開門。”

左煜和司玥互看一眼,他們已經猜到司焱的來意了。左煜掏出鑰匙開門。

三個人進了門,司焱兀自走到客廳中央的大沙發上坐下,審視地看着左煜,“這次的事,我需要一個說法。”

左煜把行李箱放在一邊,走到司焱面前的另一個沙發上坐下,司玥随着坐在了左煜旁邊。左煜看着司焱,誠懇地道:“這次是我的錯,我沒有照顧好司玥,讓她遇到那麽多危險。”然後,左煜一五一十地把他和司玥在度蜜月時遇到段平他們的事,以及司玥跟着他去r島考察的事說了。

司玥有些訝異,左煜竟然毫不隐瞞。司焱聽了肯定會發怒的。

果然,司焱的臉都白了,“原來我查到的都是事實!左煜,你和司玥才結婚多久你就讓司玥遇到這麽多危險?司玥差一點就喪生了!不是喪生大海就是喪生火海!你是怎麽照顧她的?”

“司焱,全是我的錯。”左煜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

司焱說:“當然是你的錯。司玥是司家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沒受過苦,自從和你在一起後,吃過多少苦,遇到多少危險了?”

左煜虛心聽着,一臉自責。司玥瞪着司焱,“司……”

左煜攔着司玥。司玥就更狠狠地瞪着司焱了。司焱看着司玥狠狠地瞪回去,他不大管她的事,因為她聰明過人,什麽事都知道,但這些天他查到她一連串遇險的消息後不得不管。

左煜說:“司玥跟着我之後的确吃了很多苦。但是以後我會加倍保護好她。”

“緊要關頭,你也算保護了司玥。”司焱的氣消了一些,“也不能全怪你。”

司玥皺眉問司焱,“外婆和我媽也知道了?”

“你沒事,我暫且把消息截下來了。要是奶奶和姑姑知道了,我看你們才結了婚恐怕也得離了。”

司玥瞪着司焱,“你胡說八道什麽?司焱,不能讓我媽和我外婆知道了。”

司焱哼了一聲,“求人還全名帶姓的!”

司玥立即笑眼彎彎道:“謝謝哥。”

司焱又看着左煜,一本正經地說:“左煜,司玥遇到危險,你一直沒有放棄,也算盡心了,好在司玥也平平安安地回來了,所以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家中長輩。”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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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焱離開了,司玥跨坐在左煜的腿上,伸手擡起左煜的下巴,好笑地道:“你不是說一切有你嗎?你的法子就是主動認錯,把全部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的确是我的責任。司玥,是我沒照顧好你。”

司玥不以為然,“那要是我外婆和我媽知道了,你也将所有責任都攬下?”

“是的。”

“那他們因此像司焱說的那樣要我們離婚呢?”司玥狠狠捏了一下左煜的下巴,收回了手。

左煜也擡起司玥的下巴,還在她下巴上親了一下,“我不會和你離婚的,除非你變了心,主動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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