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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高遠的追求

再漫長的黑夜,也終究會過去。

在圍繞太陽公轉并不停自轉的地球上,這是一句不折不扣的真理。

當第二天的旭日照常升起時,高遠和李天罡仍在北固亭上對坐着。旭日的金光灑在北固亭外那塊天下第一江山的石碑上,把六個大字映照得金光閃耀,分外奪目。

北固山前峰上規模宏大、建築精美的甘露寺也開始了一天的早課。“當當當……”悠長空明的鐘聲在北固山上空回蕩着,一群鳥雀随着鐘聲在北固山上快意的飛行。

名寺晨鐘,空山飛鳥,江橫山外。一層淡淡白霧中,空靈悠遠,恍若世外仙境。

高遠深吸口清晨的清新空氣,心中卻略有些茫然。昨夜李天罡找了半宿,也沒能發現任何純陽壺的痕跡。不過卻發現了北固山那一道地火之脈的走勢,又計算了鎮江水眼的方位,兩廂計算,雖然沒能找到純陽壺的痕跡,卻現了一點很重要的關鍵。

水火相濟之相已經凝成了數年,也就是說純陽壺已經放在這裏很長時間了,而許仙,也一早就開始了他的煉制。地火是萬年地火之精,其勢直入地心,精純無匹。

鎮江水眼,暗裏應該是直通東海的上古水道,深逾數百裏,其中蔡水之氣也是濃厚無比,天下少有。而天下雖然廣闊無際,可水火相濟之勢如此得天獨厚的,大概也只有北固山這裏了。

經過半宿的計算,李天罡雖然沒能找出了純陽壺所在,這般發現卻也是大有收獲。還有一件事李天罡并沒有對高遠講,就是這裏的坎離靈氣消耗得驚人。以海眼和地心無窮無盡的靈氣,也明顯出現了靈氣匿乏的跡象。這等海量的靈氣,卻不知道要煉制什麽器物。

可以推測的是,此寶必是逆天級法寶。坐擁此寶,如果許仙再修成金丹,天下間只怕再沒有人、妖能奈何得了許仙。而此寶抽取如此多的天地靈氣,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天地的平衡,在這裏,只怕此寶成功之日,鎮江城就會面臨一場巨大的天災。

如此後果,身為功德仙體的許仙不可能不知曉,卻不知他有什麽手段來消餌這種天災。

高遠不知道李天罡對他隐瞞了什麽,可無論是出于常理考慮,還是自己敏銳的心靈感應,高遠都能确定李天罡對自己做了一些隐瞞。他的天魔欲眼雖然練到了頂級,可想要控制李天罡這般道心透明的先天高手卻還力有不逮。

想要探知李天罡隐瞞了什麽,只有殺了他才能知道。正如前面高遠所說的,他人雖不是好人,恩怨分明的道理還是懂的。只為了這點小事來殺李天罡,也不符合他處事的準則。

昨夜的查探中,高遠也曾試着使用第七識來查探純陽壺的位置。

洞徹一切的第七識這次卻沒能發揮作用,高遠只能隐隐的感到一團晦澀的氣機。那團氣機如同幽靈般,在億萬氣機中忽隐忽現,讓高遠只能隐約觸摸到一絲影子。

到了最後,高遠不得不承認自己無法準确的捕捉到那團氣機。這更多的也是因為他不懂道術的緣由,不明白道術的運轉氣機的規律,也就無法準确判斷出那團氣機。

正在高遠和李天罡對坐苦思之際,一線白光逆着旭日金光從西方疾馳而來。高遠對氣機最為敏感,白光遠在數十裏外,高遠就感應到了那白光中平和正大的劍氣。

“白素貞回來了,李先生要不要先避一避?”高遠問道。

李天罡沉吟了下,想到自己的确不宜與白素貞照面,來人家門口窺測,也不能太過明目張膽。

高遠明白李天罡的意思,伸手一指身後的幻影結界道:“李先生請進裏稍待……”高遠說着又把蓉蓉小月、青陽都喊了出來。讓三個女人和李天罡待在一處,高遠也頗有些不放心。而且,白素貞對他的戒心很深,想和她搭話,最好還是讓幾個女人來。

白素貞劍光極快,數十裏的距離不過幾分鐘,已經按落劍光到了北固亭中。看到高遠身旁的三個美女,白素貞略有些意外。這三個女人風姿各異,其中兩女,其風情氣度絲毫不遜于自己。

其中青陽經過修養,身上的傷勢好了大半,白玉的臉頰上由于沒有血色,白得近乎透明,給她平添了幾分贏弱,原本的英氣也變得和婉娴靜。此時青衫飄飄,美豔處甚至隐隐壓過了一身白裙明豔無俦的蓉蓉。

三位如此絕世麗人,居然會和高遠這個冷血高手待在一起,看神情相處得還極為融洽,身上也沒有一點受到禁制的樣子。高遠能有這樣的女人緣,倒讓白素貞大感不解。

“許夫人……”“見過許夫人……”“白姐姐……”蓉蓉和青陽為人都極為沉穩,自然是稱呼白素貞為許夫人。小月喜歡裝純真可愛,因此管白素自來熟的叫起了白姐姐。小月的活潑笑容,倒讓任何人都讨厭不起來。

白素貞白衣勝雪,潔淨無塵,高不可攀中卻又有種親和自然。這時溫柔一笑,給三女一起見禮。

高遠等四個女人客套完了,才慢慢起身,微微一拱手道:“許夫人,卻不知此去如何?”

白素貞并不想和高遠有什麽瓜葛,淡然一笑道:“聽先生的勸告,此去略有收獲。還要多謝先生提點。”

高遠并不太相信白素貞如此容易就拿到兩把仙劍,可白素貞這般說,卻已經把拒絕的态度表現得很明顯。高遠也不想自讨沒趣,淡然道:“無需客氣,舉手之勞而已。許夫人才回來,就不打擾了。”高遠說着,轉身出了北固亭。

白素貞見高遠這般淡漠态度,也自覺有些失禮。只是對高遠這人,她心裏卻是由衷的不喜。當下也并不解釋,只是對蓉蓉三人一笑道:“抱歉,小青還身陷金山寺,待我把她救回來,再和三位一敘。”

“我們幫你啊……”小月急忙說道。

白素貞只給小月留了個感謝的微笑,金光一閃間,白素貞已經消失無蹤。

“切,走得那麽快,我們還能吃了你不成……”小月對白素貞消失的地方扮了個鬼臉道。

青陽道:“她對我們還有很深的戒心,這事急不得的。”青陽由于重傷未愈,低沉性感的聲音更多了幾分飄忽,分外的惹人憐愛。

小月一把抱住青陽道:“心肝,乃不要說話,我會心疼滴……”

“去……”青陽在小月頭上來了輕輕敲了一記,笑罵道。青陽雖是身體虛弱,卻也不是小月所能比拟的,一出手,就讓小月避無可避。

“喂,小點力,會敲傻的懂不。人家是法師啊,是要靠腦袋吃飯的,你喜歡敲,敲那個死木疙瘩好了,随便你敲……”小月揉着光潔的額頭,嘟着嘴抱怨道。

小月的樂觀和搞笑神經登時讓氣氛活躍了起來,三個女人瞄着站在山崖邊上的高遠,嘻嘻哈啥的說笑着。

高遠站在山崖邊,俯視腳下滔滔江水,聽着不遠處三個女人的嬌笑,不知怎的,心中也是一片輕松。有歡笑,有悲傷,有收獲,有失去,這才是正常的生活。

神之空間中,規則并不是太殘酷。如果過了十級,基本上不會因為某個任務完不成而死去。高遠以前曾想過,既然是挑選強者,就應該像古代的苗人養盅一般,把所有的毒蟲都放在一個壇子中,所有的蟲子互相吞噬,最後只一個毒蟲存活時,才能養出最毒的盅蟲來。

可歷經了幾次任務後,高遠覺得以前的想法是錯的。過于殘酷的鬥争,雖然會壓榨人的一切潛力,卻也會因為強大的壓力導致人性向某個極致發展。這樣的規則下,只會導致所有人急功近利,為了活命不擇手段。而善良等人性,在這樣殘酷的鬥争中,只會被淘汰,這是毫無疑問的。這樣的發展,就會破壞人的完整性,也破壞了人多方面發展的可能。

所以,神之空間中才有相對穩定的社會結構,相對完整的各種人性。而不是放眼望去,盡是些喪心病狂的殺手、屠夫和精神變态。

有了力量,有了積分,有了在神之空間立足的本錢,高遠也就有了些迷茫。這就像一個人溫飽得到了滿足,自然有了進一步的欲望。而物質生活得到滿足後,就要求得到精神上的滿足。

這就是人性。高遠站在這裏,在生死無憂後,突然會覺得一切索然無味,一種喪失目标的迷失。這并不是所謂的什麽情懷,而是人到了一定高度後自然而然的思考。

譬如人登山,登到峰頂,在成功的喜悅後,自然會有一個問題,你下一步要走向何方。

高遠現在就面臨着這種問題。在暫時達到一種力量巅峰後,高遠突然喪失了前進的方向。

高遠并不是個武癡,他喜歡力量也只是為了自己的生存,然後才是享受力量帶來的快感。高遠對殺人沒有抵抗情緒,卻也不會覺得殺人是件很有趣的事,他不是殺人狂。高遠也缺少探索秘密的好奇心,他對不關自己的事一向是漠不關心。高遠也曾想過回家的問題,可看到那麽多神級強者還在空間中厮混時,他就知道,回家絕沒有那麽的簡單。

簡單的說,高遠沒有任何的雄心壯志,他更喜歡過着簡單的日子。只是命運捉弄,讓他身不由己的踉踉跄跄的走到了現在。

幻影結界中驀然有一道沖霄的白光閃耀而起,打破了高遠心中對命運的感慨和對往事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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