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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攔路淩雲鳳

千丈高的石壁寬約數十丈,青色的岩石表面平滑如靜。在郁郁蔥蔥的群山之中,這片光滑如鏡的石壁分外的顯眼。

石壁上還刻着兩排丈許方圓的大字,在朝陽的金輝下閃耀着淡淡金光。這些字結構奇怪,歪歪扭扭的迥異于漢字。餘英男久在佛庵,一眼就認了出來,“梵文……”

高遠修習的《金剛明王訣》是源自佛陀親傳,也都是用梵文所寫。高遠原本并不認識,不過洪金陽直接把法訣印在了高遠的識海中,那些文字也就不再成為任何障礙。高遠絕不會因為文字的差異而有不同的理解。

餘英男只能看出那些字符是梵文,高遠卻能讀懂上面的意思。高遠并不精通梵文,之所以能看懂,恰好是因為那幾句梵文全是金剛明王訣中的經文。

“金剛明王,至高至強,殊勝尊榮,總攝一切法,斷一切煩惱執着,破一切迷障妖魔……”高遠在口中低聲念着。石壁上的梵文也随着高遠的聲音,開始散發出強盛之極的金光。

丈許的金色大字映射在天上,就放大了百倍。幾句金色梵文,似乎把整片天空都遮掩住了。那強盛而柔和的金色神光,讓東方才升起的朝陽相形失色。

布滿天空的金色梵文中,不知何時響起了梵唱之聲。低微的聲音,似乎傳自遙遠的西天,又似乎是在人的耳邊低唱。難以聽清楚的梵唱,卻有種難言的神聖恢弘,似能洗滌人心中所有雜念,讓人心神出奇的平和、寧靜、放松。

與此同時,輕靈飄渺的檀香味道從天而降,直滲入身體的每個毛孔之中。一切污穢、雜質,在檀香浸染下,也被清洗幹淨。

餘英男只覺得身心俱澈,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通靈。以前的一切憤恨、委屈、悲傷、不快、痛苦都似乎成為微塵一般,再不能困擾自己。南明離火劍訣不知何時在心頭緩緩流過,劍訣中那些艱深滞澀之處,豁然明悟。

一時間,餘英男心裏充滿了平和喜樂,只恨不能永遠如此下去。對于漫天諸佛,也是無限敬服,若不是有南明離火劍在手,當下就要頂禮膜拜,來表達自己的感動和敬畏。

高遠的神魂千錘百煉,遠不是餘英男可比。這種滌蕩人心的法咒力量,對于高遠的影響微乎其微。高遠更注重的,是法咒中運轉能量的方式。千年前留下的法咒,一旦激發,還能有如此的威力。法咒對于天地氣機的應用,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同是使用金剛明王訣,在境界上卻是天差地別。對此,高遠也不得不佩服絕尊者在金剛明王訣上的深厚造詣。能以一己之力壓服天下魔道妖邪,絕尊者的逆天功力和堅定信念,只是想想,就不免讓人心生向往。如此人物,也配得上絕世無雙這四個字了吧!

也正是因為大家都是同源而生,所以高遠以金剛明王訣的法力低頌經文時,才會引動石壁上經文的回應。

很簡單的解釋是,大家的頻率一樣。

每種法訣運轉方式都不會完全相同,對于天地氣機的運用也絕不相同。在天地間億萬萬氣機中,若不是同源而出的金剛明王訣,想激活石壁上的經文,從概率上來說,是無限接近于零的。

絕尊者的藏寶,顯然都是留給他弟子傳人的。至少,也是要精通金剛明王訣的佛門高人,才有這種可能。金剛明王訣在佛門內流傳也頗廣,可要說得到真傳的,卻是屈指可數。能得到真傳,就意味着絕不可能是外人。絕尊者的這個布置,并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高遠的情況很特殊,才有機緣學會完整的金剛明王訣。這一刻,金剛明王訣終于發揮了神奇的作用。

金光沖天,梵唱陣陣,異香飄飄,如此異象,百裏可見,千裏可聞。

石壁上,金色的梵文正在不停組合着。

高遠雖不知道梵文最終會組合成什麽,卻能感覺到在金色梵文的運轉下,石壁上的空間正在發生劇烈的波動。高遠推測。梵文最後會形成一個穩定的空間坐标,從而打開一道通往寶藏的通道。

從符咒運轉的情況看,最少還需要十分鐘,那道門戶才會真正的穩定下來。這其中需要消耗的時間實在是太多了。不說其他的魔道巨擘,就是倚天崖的芬佗跑過來,也是難以對付。

眼見寶藏開得如此容易,想到之前的預感,高遠心中不免有幾分不安。可在金色咒文的強烈波動下,高遠神識掃描範圍被局限在了很小的範圍之中。

果然,高遠心中的念頭還沒落,一道青碧劍光就自倚天崖方向飛了過來。高遠目光何等敏銳,早看清劍光中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

此女容貌美豔,只是眉角斜挑,眼如丹鳳,下巴發尖,看上去有些刻薄之态。穿了身湖藍色綢裳,頭盤飛雲髻,禦劍飛天時衣袂飄飛,姿容華美端莊。

她手中所駕馭的飛劍,劍光青碧如海,綿綿不盡。哪怕隔得如此遠,高遠也能明顯感覺到劍光中的滔滔葵水之力。

青碧色劍光極快,倚天崖離這裏也不過數十裏,不到三分鐘的時間,那劍光已經翩然而至,懸停在石壁之上。

高遠和餘英男由于面對着石壁上的經文,劍光都停在了石壁半腰處。那劍光卻懸停在兩人頭頂,只是此舉,就顯得頗為無禮。

餘英男這時才發現有劍光突至,有些驚訝的向高遠低聲道:“那是什麽人?”

高遠緩緩搖頭。來人手中的飛劍不錯,可功力淺薄,舉手可滅。高遠對于這樣的人,沒有任何興致。

“既然芬陀沒來,大概是沒在家,或是抽不出身來。也好,省了許多的麻煩。”高遠心中暗忖道。

來人見沒人理會自己,有些羞惱,指着高遠二人嬌喝道:“你們什麽人,為什麽擅闖芬陀神尼居所,還不從實說來!”

此女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讓人頗為不爽。

高遠不屑理會此人,只待空間通道打開,就徑直闖進去。雖然來人和一只蒼蠅沒什麽區別,但她身後還有芬陀,正是不看僧面看佛面,高遠也只能無視她。

佘英男聽到來人報出芬陀神尼的名號,卻是大驚。她師從廣慧師太,自然知道芬陀神尼是佛門中有數的幾位高人之一。千年的修為,深不可測。為人更是金剛之性,老而彌堅,生平絕不肯吃任何虧。這等強者,就是魔道妖邪也都要退避三舍。

“晚輩餘英男,伴同高遠山高大哥來取他師門之物,沒有當面拜見芬陀神尼,請恕無禮。”知道來人是芬陀神尼的門人,餘英男不敢大意,恭謹的答道。

來人見餘英男的态度十分恭敬,長得又清秀如仙,駕馭的劍光純紅如火,看上去就不像魔道中人,又被稱作前輩,心中對餘英男不免多了幾分好感。可看高遠木然站在那,根本不擡頭看自己,心中又一陣忿怒。

“餘英男和高遠山,從沒有聽過的名號。兩人若是正道前輩門人,怎會不報上名號,想來也是無名之輩。”來人雖對餘英男有兩分好感,可絕尊者藏寶事關重大,絕不會因此就讓餘英男和高遠進去。

“說是你們師門之物,可有何證據。絕尊者遺寶,非有大機緣大氣運者不能得之。你們若是擅入,必惹滅身之禍。還是随我回龍象庵,面見芬陀大師,再做決定。”那女人态度十分強硬的說道。

餘英男為難的看了眼高遠,見他恍若不聞,不禁心中暗急。此來她都是陪高遠來取寶,而高遠又一向強勢,對她更有大恩,這時當然要聽高遠的主意。可高遠這般不說話,卻讓餘英男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餘英男想了下才恭聲道:“晚輩失禮,還未請教前輩名諱,敬請示下。”

來人很滿意餘英男的态度,輕笑道:“我叫淩雲鳳,也不用喊我前輩。”頓了頓又道:“但你們絕不許進入絕尊者藏寶之地,芬陀大師正在練功,一切等她老人家醒來再做處理。”

高遠凝視着山腰處逐漸穩定的丈許方圓的金色入口,心中默默計算時間,大概還需要四分鐘,才能入內。這個通道是借助絕尊者留下的符咒作為鑰匙,不可能強行打開。金色符咒內蘊的能量,要維持一個穩定的空間通道,只能維持三分鐘左右。

石壁上的符咒,流傳千年後,其實也只有一次激發的機會。錯過這次機會,除非再等五百年,等那些符咒再次積蓄滿力量,才有可能再次打開此地的藏寶。

五百年的時間太過遙遠了,對于高遠而言,這次機會不容錯過。原本高遠對此地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是想着在其中得到些絕尊者的藏寶,算是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來歷。可石壁上的金剛明王訣卻讓高遠的期望值大幅提高,也許,對于他而言,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

命運,都要把握在自己手裏。淩雲鳳,蝼蟻一般的存在,也想擋住去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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