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在斷送自己的前程
他動作輕柔的幫她穿好了一只鞋,“我沒注意過別人的腳。”
“那你說我的腳不好看,沒有對比,哪來的結論?”
“我在拿你的腳和我的腳比較。”為她穿好另外一只鞋後,他沒有急着站起來,反而促狹的仰視她,“所以你這是吃醋了?”
“并沒有!”
她早就該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自戀度已經突破天際了。
跟在簡清的後面出了門,喬禦琛的面色有些涼。剛才那是蘇複白的對答模式。到現在,他還是不能無憂無慮的做自己。
時時刻刻擔心着,自己會不會有一天突然消失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到頭?喬禦琛悠悠的看了眼純澈如洗的碧空,心裏有着一絲向往。
他本想和蘇複白和平共處,是蘇複白想要扼殺他的存在,那他也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下午的時候,簡清去見服裝設計師石游晖去了。
在服裝品牌公司LEC的門口她遇到了莉莉,莉莉自從簽約到了蘇氏旗下,不僅有蘇氏的金牌經紀人常麗玲帶着,還為好幾個大牌代言了,身價漲了不少。
兩人一碰上面,各自露出了強大的氣場,針鋒相對得厲害。
莉莉笑道:“我們公司很快就要和石氏合作,石少爺這次的走秀壓軸,非我莫屬。”
“哦?原來你走壓軸,靠的是公司背後的合作?”簡清優雅的笑了。
常麗玲瞥了眼莉莉,莉莉在她的眼神下,立馬就老實成了鹌鹑。
“簡清你與莉莉多次交手,應該很清楚莉莉的水準。”常麗玲從容的說道。
簡清笑而不語,既不否認,也不肯定。
“玲姐,好久不見。”淩瑤對着常麗玲很是客氣,常麗玲是個老資歷的經理人了,手底下帶出過不少好模特。
常麗玲不鹹不淡的和淩瑤寒暄兩句後,帶着莉莉往前走了。期間,還低聲的教訓了一下莉莉,讓她在學會說話之前少說話。
“請二位稍等。”接待人員将簡清和淩瑤引入一個房間後,禮貌的出去了。
等人出去了,淩瑤才忿忿不平的說:“為什麽要我們等?難道就因為莉莉和常麗玲去見他,所以要我們等?明明是他約我們過來的!”
“冷靜。”
淩瑤想到常麗玲在圈子裏的人脈,有些煩躁,“我記得常麗玲以前帶的模特,和石設計師合作過幾次,你說會不會因為這一層關系,你的壓軸沒了?”
簡清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也就你才能這麽……”淩瑤正說着,聽到了敲門的聲音,“進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有着一頭及肩的黑發。對于男性而言,到肩膀算是長發了,這種發型要麽顯得不倫不類,要麽帶着中性美的味道。但配上他英俊堅毅的五官輪廓,反倒讓人覺得帥氣。
他的穿着很簡單,黑色毛衣和磨毛牛仔褲,卻很好的将他身體的優勢展現了出來。
簡清來之前是做過功課的,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是石游晖,著名服裝品牌LEC的創始人。聽說,他才華橫溢,眼光極高,很難搞定。
不過,簡清遇到的鄧凱和邝志英也是很難對付的人,她照樣闖過來了。石游晖,她也一樣能夠通過他的考核。
“開始吧,走幾步給我看看。”石游晖甚至連開口寒暄一下都沒有,便下達了自己的要求,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他的眉宇間帶着慣有的桀骜,似誰也擋不了他的鋒芒。身為石家的大公子,他出生後便沒有遇到過任何挫折,一直順風順水,也難怪他的身上有種無往不勝的氣質。
淩瑤訝異的問了一句,“在這裏?現在開始?”
石游晖懶洋洋的看了淩瑤一眼。
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眼,卻讓淩瑤有一種自己問這個問題很愚蠢的感覺。
這個男人,不好對付啊。淩瑤退到一邊,在心中暗道。
簡清二話不說,開始走了。房間并不大,簡清走個十步就到頭了,但就算是這麽短的距離,她還是很認真的走了下去。
不管是在步速,節奏,亦或是在手臂的擺動,以及眼神方面,她都注意着。
“再來。”石游晖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語氣清淡。他閑散慵懶的姿态,讓人想到午後的陽光,看着很舒坦。
淩瑤站在石游晖的後面扁了扁嘴,怎麽又來?
簡清沒有抱怨,繼續走。
但是她的認真與順從,換來的還是石游晖那兩個字——再來。
在第七次之後,石游晖甚至連話都不說了,只用眼神示意她再來。
在第十五次之後,不用看他眼神,她就自動自覺的走了。
雖說簡清走臺步的時候十分賞心悅目,可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裏,連續看了那麽多次,淩瑤覺得有點枯燥無味。她偷偷的瞄了眼石游晖,見他每一次都看得很認真,不像是在故意整簡清。她摸了摸下巴,思考他這番作為暗含着什麽深意。
大約在一個小時之後,石游晖才叫停了,“停。”
“聽說您覺得我的臺步有需要指正的地方,請賜教。”簡清認真的詢問石游晖。
“毫無疑問,你是多變的,可以駕馭各種風格。”石游晖站起身,銳利的眸光掃向她,“但是你身上,還差了點感覺。”
淩瑤扯了扯嘴角,她覺得時尚圈的大師們和各種階層的領導一樣,通常為了自身的格調會開啓忽悠模式。總是會說還缺點感覺,感覺這種東西虛無缥缈的,誰能去把握?把握不了,領導又該說你悟性不行了。
“什麽感覺?”簡清與石游晖對視,并沒有落于下風。
石游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眸光慵懶的瞧着她,唇畔的笑容有點涼,“你知道你現在給我什麽感覺嗎?”
“請說。”
“不上不下。”
換句話來說,就是不夠好。
簡清聽到石游晖的評語,下颌的線條無意識的收緊了。任誰在走了将近一個小時的臺步,而且每一次都認真對待,卻落了這麽一個差評,都會覺得氣惱。
淩瑤看着石游晖那副唯我獨尊的樣子,恨不得上去給他兩拳。但是她不能,她帶着笑臉到石游晖的面前,問道:“石老師,您能具體說說清清哪裏走得不好嗎?我知道您雖然年輕,但是……”
石游晖擡手,示意淩瑤不要再說了,他一點都不想聽。
“我前段日子看了鄧凱給你拍的大片。”石游晖道:“他的不滿意和我的不滿意,歸根究底都是一樣的,相信你能明白。”
相較于鄧凱用她最害怕的蛇來刺激她,石游晖選擇的是用比較溫吞的方法,磨她。可惜,這兩種方法,都沒有達到他們想要的效果。
“我能明白。”簡清很冷靜的笑了笑,話語中沒有帶任何情緒,“那麽,這麽不上不下的我,您還需要嗎?”
石游晖亦笑,“就算你不上不下,也比那些人強太多。簡清,我們都對你有期待,可你卻在斷送自己的前程。”
淩瑤聽着石游晖的話,覺着和打機鋒差不多。人與人之間,就不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把話說攤開了說嗎?非要說得不清不楚了。搞得簡清聽懂了,而她什麽都聽不懂,她都快懷疑自己智商有問題了。
“走吧,去試衣。”石游晖見簡清沉思,不欲再說教下去,遂打算帶她去試衣服。
當簡清看到那件穿在人偶模特上的服裝時,瞳孔緊縮了一下,放在身側的手指甚至是有些顫抖的。
淩瑤注意到簡清的異常,不動聲色的走到簡清身邊,拍了拍她的手背。
簡清回過神來,朝着淩瑤笑笑,表示自己沒事。
石游晖将裙裝取下來,“試試,待會兒換那雙高跟鞋。”他的下巴一揚,指向了擺在旁邊的高跟鞋。
簡清乖乖的拿着裙子到旁邊的試衣間換上後,出來換上了石游晖制定的那雙高跟鞋。
“還是不搭,得再選其他的。”石游晖不滿意的看了眼高跟鞋,但這裏已經沒有其他可以入他眼的高跟鞋了,只能稍後再說。他道:“你走兩步,轉一圈看看。”
簡清遂聽他的話,走動着。
“你胖了。”火眼金睛的石游晖得出一個結論。
“呃……是,胖了五斤。”
石游晖嚴厲的橫了她一眼,用毋庸置疑的語氣道:“在發布會之前,減掉。”
簡清自知理虧,回道:“是。”
“管理好自己的身材。”
“是。”
石游晖在服裝需要調整的地方做了記號後,便讓簡清把衣服脫下。然後,他就旁若無人的去修改衣服了。
“走吧,我們回去。”淩瑤看石游晖離開時的樣子,也知道他已經全身心都放到了改裙子的細節上,壓根就沒空搭理其他人。
兩人出了LEC的大門,說來也是巧了,又遇上了莉莉和常麗玲。
莉莉的臉色不是太好,因為她誇下海口自己能走壓軸後,非但沒有拿到壓軸,就連大開(順位第一個出場)都沒有拿到,只拿到了小開(順位第二個出場)的位置。
現在再見到簡清,莉莉的面色愈發的冷厲了,因為她聽說石游晖單獨見簡清至少有一個小時。而她等了很久,只是和石游晖打了個照面,可能連一分鐘都不到。
“簡清,你最近是不是認識了什麽貴人?”莉莉的唇畔勾起了一抹諷刺的笑容。
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莉莉的潛臺詞。她想要表達的無非是:簡清,你是不是換了一個更加有權有勢的金主?
簡清撫了撫頭發,笑得清貴優雅,帶着大家閨秀的矜貴,“莉莉,一個人的關注點,其實代表着她的奢望。”
簡清這話也不難懂,無非是在說:莉莉之所以拿金主質問她,是因為莉莉想找一個有錢有勢的金主。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是嗎?那你有空可以去檢測一下智商。”簡清淡淡的說完,便帶着淩瑤施施然離去。
莉莉簡直快要氣炸了,臉上的惱怒比火山爆發時的狀況還要猛烈。
“別把心情都寫在臉上,太跌份。”常麗玲橫了莉莉一眼,莉莉有野心,有條件,也努力,就是不夠圓滑。
在娛樂圈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随便說錯一句話,若是沒有後臺都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最近簡清的路順得有些過頭了,常麗玲其實也覺得簡清的後面有高人相助。所以在這個時候,更是不能随便讓莉莉得罪簡清。
“知道了,玲玲姐。”莉莉乖巧的回答。
淩瑤和簡清上車後,淩瑤迫不及待的問她,“清清,石設計師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他要說你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簡清淡淡的看了眼淩瑤,語氣清淺,“你不是也看出來了嗎?我現在還沒有到模特生涯的後期,卻已經像是要結束這一切了似的。沒有了以前破釜沉舟的幹勁,只能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地方。”
提起這個,淩瑤臉上的表情一滞,“所以你……真的想要結束了嗎?”
模特的工作年限不會太長,模特總要為自己的後路打算,要麽嫁給富商,要麽做秀導,要麽轉行做設計師,亦或是進入影視圈。
像某些模特在後半生過得十分艱苦,甚至還有模特走到了街頭乞讨這一步。曾經在伸展臺上光鮮亮麗的那些模特,若是沒有找到好的後路,可能會比普通人更加悲慘。
可是,簡清現在還年輕,遠沒有到要退圈的時候。
“他的爺爺,不是太喜歡模特。”簡清抿了抿唇,“模特很累,也不對,我不怕累。只是我的身體不大好,要是不調養好,今後……”
最後的話簡清沒有說,她低垂着眼,看向了自己的腹部。沒有哪一個女人,不想當母親,她想把身子修養好了,和自己所愛的人孕育一個孩子。
“那……恭喜你。”淩瑤真誠的朝簡清笑笑,“如果有一天你真退圈了,想必是你已經找到了屬于你的幸福。作為你的朋友,我為你感到高興。作為你的經紀人,我感到可惜。”
她分明該是前程似錦的超模,卻在這關鍵的時刻,為了一個男人放棄自己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