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四面八方全是鬼的憂傷,你懂嗎
喬禦琛慢條斯理的擡頭看了她一眼,“我發現你今天吃的比往日少。”
“并沒有,我本來就吃得少。”
“是在減肥嗎?”他悠悠的問着,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他就反客為主了。
簡清擡眼看他,他的眼神很平淡,看不出喜怒,“你知道的,我要保持身材,前段日子胖了幾斤。”
他的視線上下的掃了她一眼,在她被看得心驚肉跳的時候,他才開口,“你還是太瘦了,清清。”
“你是沒見過更加瘦的,其實比起她們,我算是好的了。”簡清舉例道:“她們減肥的時候,簡直可以說是慘無人道。為了能瘦下來,她們餓着不吃東西,實在太餓的時候就吃紙巾,因為紙巾在胃裏膨脹起來,會給人一種飽腹的錯覺。”
喬禦琛不清楚模特這個行業的背後有多殘酷,但是以他的智商,自然不會天真的以為模特就是穿得漂漂亮亮的,化個美美的妝,輕輕松松的拍個照,或者走個路就能賺錢。
電視影像會将人橫向拉寬,為了上鏡效果好,不少明星、模特都在拼命的減肥。實際上,很多藝人現實生活中,遠遠比屏幕上瘦。這一點,喬禦琛還是知道的。
“她們的事情,我管不着。”喬禦琛清清淡淡的說:“我只想管你的事。”
“所以你要向我的合作人施壓嗎?讓他不要讓我減肥?又或者,在觀衆說我太胖之後,你找水軍幫我堵住悠悠之口?”簡清蹙了蹙眉頭,不是太高興,“我不會像她們一樣,用不健康的減肥方式。我想對支持我的人負責,你可以不插手嗎?”
她不希望因為自己胖了,影響了服裝展示的效果,更不希望支持自己的蜻蜓們失望。在她享受矚目與掌聲的背後,必然要有一定的付出。
喬禦琛眸光深邃的看着她,拿着筷子的手緊了緊,半晌沒有說話。良久,拿着筷子的手松了松,“可以減肥,但不能損害自己的健康。”
“好。”她舒了一口氣,還以為自己會因為減肥這件事和他吵起來。
雖然減肥這件事就這麽通過了,但是他沒有再說話。她覺得,他心裏肯定不舒服了。
喬禦琛眸光輕飄飄的看了眼深思的簡清,在心中不屑道:熊孩子一樣幼稚的蘇複白,肯定會在這個時候鬧別扭,借機争取福利。
“吃塊辣子雞。”簡清夾了一塊辣子雞想要放到他的碗中。
喬禦琛知道,她這算是在讨好他。
不對,準确的說,她在讨好蘇複白,因為蘇複白愛吃辣。
可他不愛吃辣,甚至不想沾半點辣味的東西。他不動聲色的端起了碗,移動了方向,不讓她把肉塊放到他的碗中。
他拒絕的動作,簡清自然而然的看成了他在鬧別扭。
“吃。”她夾着雞肉的筷子僵持在半空中,眸光柔軟的看着他。
她的眼神真的很軟,就像是貓咪的幼崽,泛着迷霧的眼眸能夠軟化人心。
但是想到辣椒在舌尖蔓延,辣到撕扯唇瓣、喉腔的痛苦感覺,喬禦琛冷着一張臉,不為所動,“我胃不好,不能吃辣。”
一定是生氣了。簡清在心中篤定的想。
“我知道你胃不好,沒有放多辣,嘗嘗吧,你喜歡的。”她舉着筷子,又往他碗的方向移動了一下。
“不吃。”喬禦琛狠心拒絕。
她長手一伸,堅持不懈的把菜舉到他面前,“吃。”
“不吃”
“吃。”
“不吃。”
……
如此循環多次,簡清炸毛了,将自己夾着的那塊辣子雞吃掉了,然後又端起了那盤辣子雞,準備單憑個人實力,将辣子雞全部吃掉。
喬禦琛看她那架勢,就知道她有些生氣了,而且打算将辣子雞清剿幹淨。
“清清,你在減肥。”他提醒道。
雖說她吃掉所有的辣子雞,是對他的懲罰。但對于不吃辣的他來說,她把辣子雞全吃掉,根本就是在自虐。
簡清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我待會兒多運動幾小時,不用你操心。”
吃完了那盤辣子雞,簡清得意洋洋的拿着盤子在他面前晃了晃,盤子光潔無比,連渣子都沒有剩下。
看她的模樣,分明以為懲罰到他了。
她……有點小蠢萌。喬禦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幾近于無,不過這個稍縱即逝的弧度,表明他的心情不錯。
飯後,簡清站起身,頤指氣使道:“你洗碗。”
“嗯。”他用不冷不淡的語氣回答,近乎是在敷衍。
簡清覺得他應該是不高興自己把辣子雞全部吃了,遂帶着勝利的喜悅,出去散步了。剛才把辣子雞吃了,現在必須要把熱量消耗掉。
剛剛吃飽不适合做運動,她就慢悠悠的在院子裏走着。
走了大約十分鐘,喬禦琛走了過來,不緊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後。
“你近期別想吃辣椒了。”簡清惡狠狠的說,對于嗜辣如命的蘇複白來說,不能吃辣絕對是酷刑。
這句話正中喬禦琛的下懷,心裏雖是高興的,但面上卻非常有演技的露出了不悅,“你不能剝奪我吃辣的權利。”
“不是胃不好麽?吃什麽辣?”
喬禦琛沉默了半晌,沒有再說話。
簡清扭過頭,見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有點驚悚。她很懷疑,他下一秒會不會說出“不能吃辣,那我吃你”之類的臺詞。
不過,他收回了熾熱的目光,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簡清正欲轉回室內的健身房時,他開口:“我們去山下玩吧。”
“跑步去?”她挑了挑眉頭。
“騎自行車。”他說着,牽起了她的手,走向了車庫。
男人大多愛車,蘇複白也不例外,車庫裏的豪車随便開一輛出去都十分吸引人眼球。
在一大片豪車中,一輛雙人自行車反倒十分惹眼。
“什麽時候弄來的?”簡清看到自行車,嘴角一勾,她記得車庫裏面沒有雙人自行車。
“今天叫人送來的。”
喬禦琛說罷,走到了自行車的旁邊,将自行車推了過來。
簡清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騎自行車了,她望着前方寬厚有安全感的肩膀,眼角眉梢都是笑。
夜間微涼的風從身側刮過,兩旁的樹木化作了綠色的河流,向後流去。空氣中,是惬意慵懶的味道。
“山下不遠處新開了一家電影院,我們去看電影?”喬禦琛醇厚的嗓音在夜間響起,似乎能夠溫淡人的煩惱。
“好。”簡清看着他的後背,有點疑惑,為什麽她會覺得他的聲音有點不對呢?
兩人騎着自行車沿着山道下去後,往電影院的方向去了。
由于電影院是新開的,所以在做活動,買了電影票就會附贈爆米花。簡清迅速的選擇了新上映的D國恐怖片後,拿了兩份爆米花。
喬禦琛本以為她在減肥,不會要爆米花,但沒想到她還是領了。
“不是要減肥?”他好奇的問。
她淡笑道:“都給你吃,不能浪費。”
“你真懂勤儉持家。”喬禦琛語氣淡漠的說。
D國的恐怖片在恐怖片界是十分有名的,因為D國的恐怖片氣氛營造得十分好,不管是在場景打造,還是在音效光效等方面都恰到好處。多數恐怖佳片,都是D國出産。
喬禦琛瞥了眼海報,就覺得心髒狠狠的跳動了一下。簡清選擇電影的時候,他沒怎麽注意,這會兒他只想換另外一部電影看。
沒錯,喬禦琛怕鬼。
“我們要不要換一部?”喬禦琛內心波濤洶湧,面色十分平靜詢問道:“我們換一部愛情片吧?”
“不換。”簡清斜睨他一眼,懶洋洋的說:“就這部了。”
喬禦琛只好硬着頭皮進去了,影院剛開業有做活動,打廣告,所以人還挺多的。他在心中默默的想:人那麽多,應該不會有多恐怖吧。
然而,當影片開始的時候,喬禦琛發覺他高估了自己。
他的內心裏無限循環着一句話:就算人那麽多,還是好恐怖!
影院極佳的3D立體視覺效果以及360度環繞音響系統,令恐怖與絕望的感覺撲面而來,仿佛自己化作了主角,有濃重的身臨其境之感。被陰幽的配音和近在咫尺的影片畫面包圍,喬禦琛有種四面八方全是鬼的憂傷。
偶爾從銀幕處飛過來的血滴、鬼手等,更是吓得喬禦琛的心髒都快跳出來了。他剛開始一個勁的狂吃爆米花,等把爆米花吃完了,他默默的靠向了簡清。
眼睛不再盯着屏幕看,反而看向她。
随着銀幕上的光線的轉變,投射在她臉上的光線也在轉變。她很冷靜的看着銀幕,眼中卻閃動着快樂的光芒。
他有些佩服她的鐵心髒,影院裏不時響起女生低低的害怕的聲音,沒有幾個女生可以像她這樣,面不改色的看着電影。
終于,察覺到他的視線,她道:“看我幹嘛?看電影。”
“你比電影好看。”
簡清一記眼刀飛向他,“回家再看我,買了票就別浪費。”
喬禦琛深呼一口氣,将視線再次落到屏幕上。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獰笑的鬼臉倏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忍住沒有尖叫,手卻無措的抓向了旁邊。
也不知抓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手感意外的酥軟。他覺得那抹柔軟,撫慰了被吓壞的心靈,于是手再次抓了抓。
“你這麽堂而皇之的耍流|氓,真的好嗎?”簡清低低的聲音在喬禦琛的耳邊響起,隐約間,還蘊藏着殺氣。
“我哪裏有……”他不經意的轉頭,發現自己的手正放在她的胸上。
那一刻,他石化了。
他對天發誓,他真的只是害怕而已,絕對不是故意的。
她瞪了他一眼,話語從牙縫裏擠出來,“把手拿開,不然我剁了你的手。”
喬禦琛趕緊把手移開,窘迫得面色發紅,“我是被吓到了才這樣的。”
簡清冷淡的笑道:“呵呵,你又不怕鬼,少給我裝。”
看她的反應,八成以為他在裝怕鬼,故意想揩她的油。喬禦琛知道自己被誤會了,可是又不能解釋。
誰讓蘇複白不怕鬼,而他怕鬼呢?真是有苦說不出。
喬禦琛在心中告誡自己要冷靜,不能再做出有辱斯文的事情。
可是就算閉上了眼睛,耳邊還是能夠聽到恐怖片瘆人的背景音樂,喬禦琛的手不受控制的握住了簡清的手。
只是被牽個手而已,簡清也沒多在意。不過,她注意到他的手有些冰冷,低聲問:“你冷?要不要我脫外套給你穿?”
為什麽有種男女性別錯置的感覺?喬禦琛低聲道:“不用。”
影片結束的時候,喬禦琛就像是去地獄走了一遭似的,別提有多憂傷了。
現在,喬禦琛沒了其他的想法,只想快點回家。外面的世界太恐怖,誰知道會不會冒出一只鬼來,還是在家有安全感。
兩人走到了停車的地方,雙人自行車不見了。
歸心似箭的喬禦琛,臉黑了,“車肯定就停放在這裏,一定是被偷了。”
簡清蹙着眉頭,很認真的說:“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
“什麽?”
“你是不是沒有鎖自行車?”
喬禦琛的臉色更加黑了,“那人太沒道德了。”
“現在又不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年代。”簡清斜眼看他,“誰讓你忘記鎖車。”
喬禦琛深呼了一口氣,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打了個電話,讓助理徹查這件事。
接到電話的助理內心是崩潰的,他以為好不容易下班了,可以輕松一下。結果,他家總裁竟然讓他查是誰偷了自行車。
可是內心再怎麽崩潰,還是得聽總裁的話,查清楚這件事。不然,他怕自己保不住飯碗。
“我們跑回去吧。”簡清摸着下巴,有些可惜這自行車才騎一次就被人偷了。但她覺得以蘇複白的權勢,應該能夠把自行車找回來。
只不過,找回自行車所耗費的人力物力,有可能會比重新買一輛自行車花費更多。
兩人從喧鬧的街道,一路跑回了安靜的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