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遇到什麽奇怪的人都有可能
簡清笑着看了眼鏡子裏憔悴的自己,轉頭對淩瑤說:“把化妝包給我。”
“哦。”淩瑤手忙腳亂的将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了化妝袋。
簡清慢條斯理的将自己的臉清洗幹淨,給自己化了一個簡單但是顯得很有精神的妝容,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片刻間,她又成了那個光彩照人的簡清。
出了洗手間,簡清再次坐到了剛才的長椅上等着。
淩瑤在旁邊看了她幾眼,确定她沒有大礙後,“我給琪琪打個電話,讓她過來陪你。”
再堅強的人也需要人陪,淩瑤還得忙善後的事情,不能親自陪在簡清身邊。戴琪琪作為簡清的好友,陪在她身邊再好不過。
“好。”簡清沒有拒絕。
“哦,對了,你的手機。”淩瑤從包裏摸出了簡清的手機,交給她,然後離開了。
簡清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有戴琪琪的未接來電,還有一系列戴琪琪的各種安慰短信。就連邝導、邱聖言等人都給她發了安慰短信。
她一一回複了他們的信息,然後便盯着手機發呆。
戴琪琪是跑着到簡清面前的,她跑來的時候還帶着一陣清冷濕潤的風。雖然戴琪琪穿着的是帆布鞋,在醫院跑步不怎麽響,但是那陣風到簡清身邊,還是令簡清很快擡起了頭。
擡眼,她就看到戴琪琪擔憂的眼神,霧蒙蒙的眼,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今晚簡清參加金河獎頒獎典禮,戴琪琪一家雖然沒有到現場,但是一家人都是圍在電視面前觀看直播的。
一家人看着簡清一個人無助的站在臺上,有一種想把蘇複白拖出來吊打一頓的沖動。
戴琪琪一家在發生事故,直播突然插播廣告後,便很擔心簡清的處境,偏生打電話又沒人接。只能搜網上的消息,外加拜托親戚幫忙問問消息。
所以即便這麽晚了,戴琪琪一家都沒有睡覺。接到淩瑤的電話,戴琪琪就和一陣風似的趕來了醫院。
“你怎麽一副要哭了的樣子?”簡清拍了拍旁邊的座位,示意戴琪琪坐下來。
戴琪琪坐在簡清旁邊後,一把抱住了簡清。
從戴琪琪的身上傳來了一股濕冷的感覺,簡清拍了拍戴琪琪的後背,“別擔心。”
拉開兩人的距離,戴琪琪揉了揉眼睛,連珠炮似的問道:“清清,你別安慰我。那個蘇複白呢?他是不是真的和網上猜測的一樣,是為了報複你才弄出這麽一出?他……是不是真的已經結婚生孩子了,他是不是在故意玩弄你的感情?”
簡清擡手撫着自己的心口,低喃着,“琪琪,別問了,你問一句,我就疼一次。我心裏,好難受……”
戴琪琪這才意識到自己過于激動了,老在簡清的面前揭簡清的傷疤不好。
而且,簡清性子倔強,自己的事情不願意讓其他人跟着操心,死扛着的本事從來都是高超的。這會兒簡清坦誠自己難受,多半因為她一個人太難承受這些了。
“我現在難受得有點矯情,你受着吧。”在戴琪琪沉思的當口,簡清又補充道。
戴琪琪沒有再說話,只是握着簡清的手,讓簡清真實的感受着她的存在。
簡清也沒有開口,反握住了戴琪琪的手,力道不大,卻絕對不會放開。
燈架倒下來的時候,致使林幕玄的身上有多處傷口,大約因為太多傷口需要縫合處理,所以兩人在手術室外面等了許久,林幕玄還沒有出來。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帶着急匆匆的節奏從拐角處慢慢拉近。高跟鞋之後,還有皮鞋落地的整齊劃一的聲音。
簡清的眸光一動,轉頭便看到了來勢洶洶的霍成君,以及跟在霍成君後面的一群彪悍的外國保镖們。
霍成君看到簡清坐在那裏,暴跳如雷,“滾,你給我滾。”
因着是在醫院,霍成君的聲音算不上高亢。只是她話語中的厭惡與憤怒,足以讓這句話氣勢凜然。
這已經是林幕玄第二次進醫院了,上回是車禍,這回是被燈架砸傷。上回的車禍霍成君尚且能夠遷怒到簡清身上,這回林幕玄是真真切切的為了簡清進醫院,霍成君自然而然就将所有的過錯推到了簡清的身上。
戴琪琪看了眼簡清,簡清神色如常的拉住戴琪琪的手,就欲離開。
霍成君見簡清願意離開,仍舊不解氣,“真是掃把星,把自己爹媽給克死了,這會兒又來禍害我兒子。”
簡清轉過頭來眸光銳利的看着霍成君,霍成君被簡清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怵,虛張聲勢道:“簡清,你再不滾,我讓保镖把你扔出去。”
高大健碩的保镖站在了霍成君的身前,一身肅殺的黑色西服,宛如利劍似的,散發着湛湛的寒氣。
戴琪琪拉了拉簡清的手,“清清,我們先回去吧。”
“嗯。”簡清收回目光,轉身走人。
後面傳來了霍成君趾高氣昂的警告,“簡清,別出現在我兒子身邊,否則下回絕對讓人把你扔出去。”
今天晚上雖然下着大雨,可是大雨也無法澆熄記者們的熱情。這會兒已經很晚了,醫院的附近還有記者在蹲點。
簡清和戴琪琪好不容易避開了記者,上了車。戴琪琪見簡清的精神狀态不太好,主動開車。她道:“清清,我和瑤瑤說過了,今晚你住我家。你的意思呢?”
“去你家。”簡清疲憊的靠在椅背上,頭一陣一陣的疼。
她偏頭看了眼窗外,黑得像是化不開的墨。雷電擊中了附近的高壓線,所以這附近的區域都是黑魆魆的,黑得有些滲人。
簡清低頭想看看時間,拿出手機一看,沒有電了。想着現在時間應該已經不早了,她閉上雙眼,打算閉目養神。
大雨還在下着,絲毫不見減弱的跡象。
蘇梅安轉動着方向盤,眸光轉動着,眼睛都快要花了。
這大晚上的,再加上雨那麽大,對用眼睛找人有很大的幹擾。蘇梅安開着車在附近轉悠了一圈,眼睛都快看花了。
就在這個時候,蘇梅安隐約看到前面有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定睛一看,她覺得那男人的身材很像是蘇複白。
沒等她細看,男人越過了前方的欄杆,跑遠了。
眼睜睜的看着男人進入了一片廢舊工廠,開車有欄杆擋着,過不去。蘇梅安拿着傘就沖下了車,跑得太快了,拖鞋都掉了。她轉身穿上鞋子,沒耽擱幾秒,立即往前追。
雨水噠噠噠的落在雨傘上,滴答出了節奏感。風很大,将雨水吹得四面八方到處飛,撐着傘都沒有多大的用處。
蘇梅安看着前面那個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着急了,幹脆潇灑的把雨傘給丢了。風太大了,拿着雨傘根本就是增加阻力。
“站住!你給我站住!”她對着前面那個男人吼道,最後的一個字幾乎破音。
她喊得越起勁,前面的那個男人跑得越起勁。
蘇梅安覺着自己這麽喊壓根就沒有什麽作用,幹脆不喊了,省着點力氣追。
雨水淋得她渾身都濕透了,發絲落在額前,和剛剛從水裏爬出來的水鬼沒什麽兩樣。她雙手撐着那欄杆,翻了進去。
翻過欄杆的時候,拖鞋又掉了。她在心裏咒罵了一句我去年買了個表,便沒有去管那鞋。光腳走在滿是泥濘的土地上,那感覺軟乎乎的,就和蛇滑過自己的腳一樣叫人不舒服。
蘇梅安跑着跑着,腳指頭傳來了一陣尖銳的痛,她想自己是被什麽東西劃傷了。
她擰了擰眉頭,繼續追過去。借着廢舊工廠處昏暗的燈光,四處尋找着。
工廠很大,蘇梅安沒有見到男人的身影,她掏出手機,給其他尋找蘇複白的人發了個信息,讓他們過來這邊。
她左右看了眼,在視線不經意掠過一片金屬板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後站了一個人。她心驚膽戰的想要轉頭,但沒等她轉頭,後脖子一陣劇烈的疼痛,就不醒人事了。
二十五分鐘後,以李瑞思為首的一衆人,出現在了這片廢舊工廠旁邊。
由于聯系不上蘇梅安,李瑞思急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先是看到蘇梅安丢的傘,然後是鞋,最後是孤零零落在地上的手機,李瑞思狠狠罵了一句髒話。
這都什麽事兒啊?
先是蘇複白不見,這會兒又是蘇梅安不見。
“李律師,我們該怎麽辦?”一衆人面面相觑,這找人的人都不見了。
“查查附近的監控,還有她的車,車肯定是被擄走她的人開走了。查查看這附近有沒有什麽危險人物出現,譬如什麽正在被通緝的犯人之類的。”李瑞思取下眼鏡,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煩躁得整個人快要炸裂了。
蘇複白裂變出的人格中,有危險的人格。若是那個人格出現,将蘇梅安擄走了,或許還稍微好點。好歹蘇梅安也替蘇複白治療了許久,和他的各個人格都有交流。
李瑞思最怕的還是蘇梅安遇到了變|态,這大晚上的,遇到什麽奇怪的人都有可能。
他就不該讓蘇梅安單獨行動,這下可好,她也跟着不見了。
天空閃過一道巨大的雷電,響聲震得車子的警報都響了。
聽到那聲雷動,簡清睜開了眼。她本來只是打算閉目養神,但是沒想到自己睡着了。
“醒了?”戴琪琪轉頭看向簡清,她剛剛停好車,正想把簡清叫醒,沒想到簡清被雷聲驚醒了。
“嗯。”剛睡醒,簡清的聲音帶了點慵懶的鼻音。
由于已經是深夜了,小區裏鮮少有家庭還亮着燈。在戴家附近這一片,也就戴家燈火通明的,白色的光暈出窗外,很暖。
簡清跟着戴琪琪進了戴家,戴爸爸和戴媽媽雙雙坐在沙發上。
“清清回來啦。”戴媽媽一個彈跳站起身,“看把你累的,快去洗個澡,早點睡覺。”
戴爸爸什麽都沒有說,但是看簡清的眼神很是溫和。
簡清全身上下暖意融融的,就和回到了家一樣,眼眶一下子就濕了。
她抿了抿唇,點點頭,“你們先睡吧,我洗完澡就休息。”
“好。”戴媽媽操心的說,“琪琪,記得拿你那套粉色的睡衣給清清穿,那套料子好,穿着舒服,睡覺也舒服。”
“知道了,媽。”戴琪琪道:“你們倆年紀也老大不小了,別熬夜,快去睡吧。”
“怎麽說話呢?你媽媽我看上去很老?”戴媽媽不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兒,眼角雖然帶了魚尾紋,但看上去仍舊是容光煥發。
戴爸爸拉着戴媽媽往卧室走,“你不老,你一點都不老。”
“我怎麽覺得你說的是反義詞呢?”戴媽媽不悅的瞪了眼戴爸爸。
“不會,你在我眼裏一直都是當年的那個……”
老夫老妻最後的話,簡清沒有聽到,因為卧室的門将一切聲音都隔絕了。
戴琪琪拿出了戴媽媽欽點的那套粉色睡衣,睡衣很可愛,粉粉嫩嫩的,上面印着兔子和胡蘿蔔的圖案。
簡清卸了妝,洗了澡,換上了睡衣,吹幹了頭發。
“清清,吹幹了頭發就睡覺吧。”戴琪琪打了個哈欠提醒道。
簡清放好吹風筒,跟着戴琪琪進了她的房間。
簡清曾經來過戴家過年,都是和戴琪琪一起睡的。戴家有客房,可是戴爸爸戴媽媽,從來不讓簡清睡客房。
戴琪琪也是每回都拉簡清和她一起睡,原因無他,他們執着的覺得簡清是家人,不該睡客房。而且,戴媽媽也覺得簡清總是一個人太孤單了。
簡清以為自己會很難入水,結果沒有,她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她做了一場噩夢。
她夢到自己站在臺上,臺下的觀衆個個面目猙獰,嘲笑着她。
畫面一轉,她又成了臺下的觀衆,而臺上站着的是蘇梅安、甜甜以及蘇複白。她周圍的觀衆在賣力的鼓掌,個個臉上都帶着由衷的祝福。
在鼓掌着的人們突然發現了她,一個個人像是潮水一樣朝着她湧來。他們臉上的祝福全然不見,又成了猙獰的模樣。